第三十六章 侩子手剃头匠
金三爷和丁管家看着藤井一郎气冲冲的走出大屋，金三爷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今天没有给他张扬的机会。他们两人算来也打了了六七年的交道，每次藤井总想压过金三爷一头，可是每次他都没有得逞，回回都是被金三爷羞辱一通。
藤井虽然是个商人，但他的军国霸道思想太重，总以武士自诩。看中国人从来都没正眼看过，只不过在金三爷的跟前才不得不谦恭一会儿，他也确实在金三爷面前牛不起来。因为不论实力还是魅力，他都与金三爷差的太远。
担忧的是，藤井刚才敲山震虎的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似乎日本军方已经怀疑到他的头上，毕竟在俄罗斯和朝鲜惹的祸不小，狼心的日本人是不会吃这哑巴亏的。他们必会追查。虽然不怕他们，但会很麻烦，他们会像幽灵一样缠着你不放的。
“你明天真去藤野那吗？”丁管家的话打断了金三爷的沉思。
“傻瓜才会去，这老狐狸还能安什么好心，还是离他远点的好。”金三爷呸了一口说道：“回去睡吧，明天咱们开个会，该想想怎么对付日本人了。”说完回屋睡觉去了。
娜塔莎睡得正香，卧室里狼藉一片，如同大战后的战场。
金三爷懒得收拾，他没有打扰娜塔莎的好梦，爬上炕扯了另一张被子躺下。金三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发呆，一点睡意都没有……
迷迷糊糊间金三爷醒来，看到娜塔莎已醒，正在抚摸着他的头发。金三爷本来常年留着寸头，但几个月没理，已经长得很长，如乱草。
“看你这头发也该修理了，长得都能梳辫了。”娜塔莎边梳理着他的头发，边对金三爷说。
“我的头发再长，也没你这金色头发好看！”
娜塔莎把头埋在他怀里。
金三爷嗅到她天然的体香，不禁心神一荡，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味吧？低头看她微咪双眸，面色红润，双唇流蜜。金三爷忍不住吻了她一下，娜塔莎闭上眼睛凑上双唇，与他的唇吻合到一起。他贪婪地允吸着，如同一个饥渴的人喝到了甘泉。
娜塔莎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颤抖，如一只被捕获的小鹿！
金三爷下身早已硬如铁杵，一把掀了被子，翻身压了上来。
娜塔莎呜咽道：“大白天的，干这事，让人听到不好！”
“谁新婚夜不是恩爱好几回，咱们可不能亏了自己！”金三爷边摊开娜塔莎边说道。
娜塔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金三爷已经进入，她的话马上被痛快的呻吟声所代替……
一番云雨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方才分开，但都已精疲力竭，索性相拥着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金三爷被外边的一阵吵杂声惊醒，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他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只见屋前站了一堆人，他们正在说话。看到金三爷出来，都围了过来。
“三爷，昨天你不是说开会吗，我们都来了。”丁管家对金三爷说道。
“你们来了多时了吧，怎不叫我？”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们没敢打扰！”老刘嬉笑道。
“什么春宵，大白天的。只不过昨天贪黑了，所以起的晚。”金三爷辩解。
众人哄堂大笑。
金三爷方知道说走嘴了，立刻找补道：“我是说昨晚失眠了！”
众人又是大笑。
“你们这帮鸟人总是想歪，懒得理你们。”金三爷笑骂道。
“那咱这会还开不开了？”丁管家问。
“当然要开，你带他们去大屋先开着，讨论讨论咱们城堡的安全问题，我去剃了头就来。”金三爷边说边走，没走几步站住了脚，又对丁管家说：“老丁啊，你去把伊万和金亨稷也叫上，也让他们参加一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行，我这就叫去。”丁管家回答道。
金三爷别了众人，向剃头铺走去。
剃头铺在城中央的大街上，是一排的六间大房。这里负责整个城堡人的理发。
金三爷进去时，里边的十几个师傅正忙着。满满一屋子的女人，她们都是来烫头的，这个刚刚从大城市流行而来的烫头时尚正在城堡里流行。
金三爷想不明白，这些女人为什么喜欢把好好的头发非得弄弯了，蓬松得如同戴了顶大帽子样为美？
其实金三爷还是很保守的人，对于从西洋流传过来的这花样不甚喜欢，但也不反对。毕竟女人的心思不好猜，她们喜欢臭美就随她们去吧，只要不弄出个妖怪样出来就好。
大家看到金三爷进来，纷纷和他打招呼，金三爷点头示意，脚步没停，照直向里边走去，屋里满是焦发的味道，呛得他有些窒息。
最里边是个小屋，金三爷推门而入。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躺在剃头椅子上打盹。
金三爷踢了一脚椅子：“老马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老马头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到是金三爷，立刻坐起来，大呼道：“我的三爷，你咋来了？”
“找你有什么事，还不是来剃头。”
“快坐快坐。”老马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金三爷拉到椅子上坐下：“三爷啊，你昨天的大婚我也看去了。看你头发这么长，我就心里不得劲，怎么也得理个发，收拾利索才好去接亲啊！”
“唉，不是着急吗，没顾得上。”
“结婚是大事，怎好马虎！”老马头一边给金三爷披肩布一边唠叨：“没想到金三爷会娶个老毛子女人，按说还是咱们中国女人靠谱。”
“都一样，天下女人不都是女人嘛，只不过性体不同罢了。”
“唉，你虽然已经40来岁了，可没经过几个女人，不懂的！”
“哦，听你好像蛮懂女人的，可你为什么一辈子没娶媳妇啊？”金三爷听老马头聊上了女人，而且还是一副过来人的腔调，也来了兴趣，禁不住问他。
“我没娶媳妇还不是做刽子手的缘故，哪个女人敢和一个砍头的过日子？”老马头感慨道：“老佛爷当政的时候，我就做起了侩子手，那时在北京午门当值，不有句戏词叫‘推出午门斩首’吗，说的就是我曾经呆的地方，我们侩子手都隶属于刑部，算来也是吃公家饭的人。我们最盼的时候是秋天，那时要集中砍一批犯人，也是我们捞外快最多的时候。”
“砍人头还有外快可拿？”金三爷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啊！砍头是个很难的手艺活，我们可以一刀砍下去，让犯人身首异处，也可以让他脖子大筋断了，但还活着，最后血尽而死，那样可是很痛苦的。所以犯人的家属事先必来打点我们，否则会让犯人死的很痛苦，家人看了更痛苦！”
“你们也真够缺德的，连死人都不放过！”
“这是自古以来的行规，每到秋斩的时候，也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每处斩了一批犯人我们就会去喝花酒鬼混，处决犯人少时我们去妓院，处决犯人多的时候我们去青楼。要说妓院的娘们和青楼的就是没法比，人家青楼的娘们长的俊不说，而且还会弹曲儿唱词儿，别说睡觉，就是喝顿酒说会儿话都是美美的！”
金三爷看了一眼自我陶醉的老马头，笑骂道：“你个老色鬼，现在还想着年轻时的风流事”
“唉，都是胡闹的，那些个女人都是看钱的，没钱了，连看她们一眼都会被挨瞪。”
“你就没碰到个知心的姑娘？”金三爷问。
“咋没碰到，在北京时就遇到一个，她家是开杂货铺的，她与我交好，可他爹就是不同意，嫌我是侩子手。后来把她许给了一大户人家做小，可她总受气挨打，后来无端无辜的死了，说是病死的，其实就是被害死的。我忍不下这口气，就在一天半夜潜入那家，杀了他们20多口人，后来逃到了关东，辗转来到这里。”老马自顾自的唠叨。
金三爷听得脖后直冒凉风！想不到这个看似一天迷迷糊糊的老头，还有如此邪恶的过去！
“你怎么操起了剃头的行当？”
“唉，这不是对人头有感情了吗！”老马头说着拍了一下金三爷的后脑勺。
金三爷吓得一下从椅子上跳起，听了他的话不知什么原因，心里总是发渗，头皮发麻。
“哈哈，咱们胆大包天的金三爷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老马头大笑。
“是人就怕侩子手，毕竟人头就一颗。”金三爷说完重新坐下。
老马头开始给他剃头，只见他双手上下飞舞，一把剃头刀在他手里翻滚得如同一把织线的梭子。
金三爷闭着眼睛，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以前经常让老马头给剃头，只是感觉他的剃头手艺了得，别的也没感觉出什么。今天听了他的话后，只感到游走在他头皮上的不是一把剃头刀，而是一把鬼头大刀。自己脖子上的人头也感觉不是自己的，而是老马头的私有物品，只要他高兴随时可以拿下去摆弄一会。
终于，老马头停下手中的剃刀，结下肩布，用毛刷子把他脖子上的头发渣扫净。
金三爷方才松了一口气，他刚想站起，却被老马头给按下。
老马头用手指按了按金三爷脖子说：“三爷天生就不是挨刀的命。”
金三爷听后一下从椅子上窜起，瞪着眼睛看着老马头，说：“老死头，说什么呢，谁天生是挨刀的命？”
“三爷有所不知，我们侩子手行刑前必须把犯人脖子的关节捋一遍，挑关节缝隙宽的部位下刀，方能一刀咔嚓，干净利索地把犯人的头砍来。”老马头用手掌做了一个砍的动作，然后接着说：“据我的经验凡是挨刀命的人，脖子的关节处必有一处比常人要宽半指的，这也就是天命。”
金三爷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侩子手也有理论！金三爷是个不信鬼神的人物，可对于眼前的这位，怎么看他都如散着阴气的厉鬼！
金三爷稍一思量，顿时眼放亮光。他上前一把抓住老马头的胳膊，拽着他就向外走。
“三爷，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老马头被金三爷给弄糊涂了，他不知道金三爷要把他拽到那里去。他甚至担心会不会被金三爷给拉出去砍头，所以吓得面如死灰。
金三爷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抓住老马头的胳膊向外走，好像生怕一撒手他就会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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