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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家


  黄金城堡一如往常,街上静宁,矿山忙碌,矿里机器轰鸣,矿工们忙里忙外。

  街心的广场上仍堆着如小山般的金砖,一只老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它站起,走到金山跟前,抬起一条腿冲着金山撒了一泡尿。完毕,伸了个懒腰,走回原地继续睡着懒觉。

  丁管家在街上溜达了一圈,看看也没啥事,返身回屋。

  自从金三爷失踪以来,整个城堡弥漫着一种颓败的气息,尽管人们还是照常工作,照常生活,但颓败的气息正一点点飘向人们的心底。如果不加以控制,人心就会散,整个城堡也必将颓废败落。

  丁管家跟着金三爷已经十几年了,他俩是同乡,他比金三爷年长三岁,同入袁世凯的北洋新军。后来金三爷被袁世凯派往东瀛日本学习军事,而留下的老丁也在三年间熬上了管带。那一批去了几十人,主要学习日本先进的军事知识。本来学期五年,但在1911年爆发了辛亥革命,金三爷他们被紧急召回,投入到打击革命党的队伍中。因金三爷作战勇敢而又富有谋略,不断被提升,不到两年时间已经是北洋新军的一名标统,而老丁来到他手下继续当管带。他们并肩作战,在对南方各省革命党的战斗中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那时的袁世凯是两面派,一面挥兵镇压各省革命势力,一面私下与各方接触谈判。在前沿的金三爷也和革命党人有过接触,对他们的革命理念很是认同,最后竟率队倒戈,带领全标2000多人投向了革命党,成为反袁第一人。

  恼羞成怒的袁世凯派重兵攻打金三爷一部,刚开始金三爷他们还在对袁的战斗中屡战屡胜,可后来无奈被所投靠的革命党出卖,最后被袁方和革命党包围,2000多人最后只剩下100百多人突出重围。这100多人在金三爷的带领下,辗转来到临江县,这里算是东北的东北角了,属于天高皇帝远的边疆。

  当时的临江县人口很少,但土匪很多,站在山下一喊,哪个山头都有一股土匪应话。虽说是个穷山僻壤,但日本人却在这里经营多年,他们看好的是山里的金矿。

  金三爷他们一伙刚来到这里时,缺吃少穿,几乎要沦落到讨饭的地步。后来实在没办法,上山当了土匪,可他又不想像其他土匪那样,专抢穷苦百姓,而日本人又有自己的军队保护,没法抢。就在土匪都要当不下去的时候,金三爷意外之中发现了这座金矿,从此生活有了着落,不用为吃饭犯愁了,但新问题随之而来。四邻的土匪和日本人纷纷来找麻烦,妄图占金矿为己有。

  最开始的几年,他们是一边开矿,一边打仗。有时正挖着呢,抢矿的就来了,没办法只得放下铁锹,拿起铁枪。经过了无数激烈而残酷的斗争,金矿才有了今天的模样。可以说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洒满血泪。

  后来,经过了艰苦卓绝的斗争,金三爷他们才在这里站稳了脚。金三爷没像一般金把头那样,把大部分金子占为己有,而是大力建设城堡,一点点地把原先的荒草沟,打造成一座坚固的城堡和军事要塞。

  这座城堡北面依山而建,占地数万亩,南面面对着的是一大片开阔地,混凌江绕城而流,被当成天然的护城河。整个城堡呈凸字形形状,城墙十米多高,两米多厚,清一色德国进口水泥浇灌。城墙枪眼密集,城墙上瑞士司姆朗火炮每隔十米一门。这样固若金汤的城堡,是四围各方势力的噩梦,更是他们不可逾越的障碍。厚厚的城墙把这世界隔成两半,一半是城里人的安居乐业,另一半是战火连绵的残酷,也可以说外面是地狱,里面是天堂。

  城里大约七八万人,都是赤贫的流民,他们来到城里,就好像进入了天堂。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只要不过分,统统由城堡供应。住的是统一的小洋楼。城里有学堂,有医院,有酒馆,有戏院,有教堂,有大庙,有青楼妓院,甚至还有西洋的咖啡馆和夜总会,这些都免费向全城人开放。

  但要享受这些诱人的福利是有条件的,你必须得劳动,干自己力所能及的活,这里不养闲人和懒人。最主要一点是只要入了城,就必须与外界完全断绝联系,除了护路队,任何人都不准踏出城门一步,否则永远不准再回来。

  所以,钱甚至金子在这里都是没用的,他们视金子如土石。尽管金子就堆在广场上,可没人偷拿一块;尽管城门黑白敞着,可没人肯踏出一步,因为城里满足人们一切的欲望,精神和物质上的所有。

  丁管家走进大屋时,金三爷的那两只老虎正趴在地上,对眼前出现的丁管家睬都没睬,仍眼睛直直地趴着。

  丁管家有种要哭的感觉,现在连这动物都蔫蔫巴巴的,何况是人!

  金三爷啊,你究竟在哪里?留下一城的生灵,就不管了吗?如果你不回来,咱这城堡究竟能撑多久啊?丁管家一边想,一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趴着的虎王抬起头,竖起耳朵向外听着,随之起身向外奔去,剩下的老虎也跟了出去。

  “保安队又来攻城了!”丁管家第一想到这里。大惊,冲出门外,敲响门边的大钟。这是金三爷走后新架的,为的是防止有人偷袭。

  护路队听到钟声立刻集结,队长老刘跑了过来问丁管家:“咋回事,保安队又来攻城了?”

  “不知道,我看三爷的老虎跑出去,想是保安队又来攻城了!”

  老刘没再说啥,一挥手,率众冲出城。城里的人都纷纷拿起枪,跑向城墙。

  老刘远远看到一队人骑乘而来,老虎如离弦的箭,正冲向那队人。老刘暗自思量,看那队人不像保安队的。还会是是谁呢?看这些虎跑的架势,貌似见到了故人,难道,难道是金三爷?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可脚步却加快……

  没错,正是金三爷他们,他回家了!

  金三爷旁边的人看到有老虎飞奔而来,纷纷端起枪,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猎人,打虎猎豹的自不在话下。

  “别开枪,它们是我的朋友!”金三爷制止众人。跳下马,向着老虎们跑去,如迎接多年不见的老友。

  金三爷与迎上的老虎抱在一起,在地上打着滚……

  这个温馨而热烈的场景震撼了娜塔莎他们,想不到兽中之王的老虎,和金是如此亲密的朋友。它们是他的朋友,更像是他的孩子,看他们那亲密劲,娜塔莎都有些吃醋了。

  也确实如此,这四只老虎是金三爷从小伺候大的,真如自己孩子一样。

  老刘赶到,抱着金三爷泣不成声,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撒手金三爷又没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好好的,这么大人还哭得像个小孩!”金三爷安慰老刘。

  “三爷,你到哪去了?我们找你都找疯了!”

  “唉,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回城慢慢再说吧。”

  老刘摸了一把眼泪:“对,回去再说,走,咱们回家!”

  护路队员们纷纷和金三爷打招呼,城里的人也都出来了,夹道欢迎金三爷一行人。

  没走几步,那虎王拦住金三爷,俯身趴下。

  “它是让你骑,三爷,快上去吧,自从你走后,这老虎都想你想的都快疯了。”老刘拍拍虎头说道。

  金三爷听后跨上虎背,如大将军跨上战马,虎王骄傲地扬起头,向着城堡走去。

  走到城门口,丁管家正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不敢想象,以为是在梦里。当驮着金三爷的虎王走到他跟前时,他还愣着,如一尊雕像。

  金三爷微笑地看着他,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自己只走了七八个月,他显得苍老了很多,两鬓已泛起霜白。

  老丁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打转。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金三爷对丁管家说道。

  丁管家用手捂住嘴,转过头,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金三爷跳下虎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吗,憋着多难受。”

  丁管家转过头,笑了笑:“不哭,回家就好!”

  “是啊,回家了!”金三爷看着四周熟悉的面孔,禁不住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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