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遭遇政府军
日落时分众人来到了一个小山村，这里是明显的俄罗斯农庄建筑，房屋很破旧，街道上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狂吠着欢迎他们的到来。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众人正在诧异之际，从路边的一屋里走出一老者，他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伊万跳下马迎了上去，他给老者鞠了个躬，说道：“老爷爷您好，我们是从边境过来的，今天晚上要借间房子过夜，请问我们可以留一晚吗？”
那老者略一迟疑，打量了一下众人，压低声音说：“我们村子没有空余的房子，你们赶快离开吧。”
伊万很诧异，因为俄罗斯是个好客的民族，他们一般不会拒绝夜晚来投宿的客人，但伊万不知原由，但还坚持道：“我们住一晚就走，要不在村外搭帐篷也行。”
那老者不说话却来推伊万，暗中捏了一下伊万的胳膊。伊万立刻明白老者是在暗示他赶快离开，伊万虽然猜不出个中原因，但也感到这里不可久留，所以赶紧回身上马，挥手示意大家离开。
马头还没转过来，他们就被从四下突然冒出来的武装人员团团围住了。
耶鲁夫抬枪就要射击，被金三爷压下，因为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枪口，距离又这么近，如果轻举妄动自己人必伤亡惨重。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中年军官，他环视一圈，走上前，那老者赶紧对军官说：“他们是逃难的，只是路过。”
中年军官推开老者，对伊万他们喊道：“我是苏维埃俄国远东军第五督导团团长马诺夫，你们已被包围，马上放下武器，下马接受检查。”
伊万赶紧大声对军官说道：“你好团长，土匪把我们的家烧了，我们这些人逃了出来，今天只想在村里找个落脚的地方，请别误会。”
军官看看伊万，厉声说：“我看你们就是土匪，赶快放下武器下马，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伊万看了看金三爷，金三爷点了点头，伊万会意，率先扔下枪跳下马，其他人也都下了马。督导团的人把众人围到墙边。开始搜查，除了一些动物的毛皮，没翻出什么，那团长相信他们是逃难的猎人了，遂撤掉了包围。
他来到金三爷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哪国人？”
金三爷装作不懂俄语，说了些他不懂的汉语。伊万赶紧过来：“团长先生，他是中国人，来我们村已经二十多年了，给我们村放羊。”
那时代，边境民众来往很自由，也可以自由通婚，政府一般都不加什么限制。所以听了伊万的话后，团长不再询问金三爷，他又问了其他几个人，确定他们不是土匪只是一些流浪的人，方才彻底放松警戒。
军官把伊万带进屋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咖啡，然后说道：“你们这几十人很幸运，能逃出土匪的屠杀，山里的土匪我们早晚要去收拾他们，但现在最紧要的工作是生产粮食。因为我们英勇的苏维埃红军正在和波兰以及白匪战斗，战斗很残酷，现在他们最需要粮食供应，我们是奉伟大的列宁同志的派遣，来到农村推行经济新政策的。你们不要再流浪下去了，就留在村里种地，多多生产粮食供应前方的红军战士，这是伟大的列宁同志交给你们的光荣任务！”
伊万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始终生活在偏僻的边疆，对国家政治不知半点，列宁是谁和他一定关系都没有，他只听明白眼前的军官要把他们留在村中，而且是非留不可。
伊万一想不好，赶紧对军官说：“团长先生，我们都是猎人，不会种地，只想到前面找到大山继续打猎。
“不行！”团长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大声嚷道：“你们必须听从党中央的命令，全部留下种地，否则就按土匪处理，全部枪毙！”
伊万一看团长生气了，赶紧说：“团长先生，我们不是不愿留下，只是我们不会种地，等我们到前面找到了大山，打到猎物了一样可以上交！”
“再往前走就是大海了，难道你们钻海里打猎不成？你们人手都有枪，鬼知道你们不会去投奔白匪？
伊万刚想争辩，团长已站起身冲外喊道：“马诺夫连长进来！”
一个精瘦的军官跑进来，团长吩咐他：“把这些人的武器没收，关起来，由你带人亲自看管，明天给他们开会教育！”
马诺夫得令把伊万带出，连同外边的人一起关进一个大屋里。那个村中的老者也没能幸免，一同被推了进去。
伊万跟金三爷他们说了刚才的情形，金三爷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运气真是不好，好不容易解决了土匪，又被政府军给抓了壮丁，在怎么办呢？
娜塔莎挪到金三爷跟前：“要不咱们冲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耶鲁夫站起：“对，杀出去，被打死也比当农奴好！”
伊万赶紧把耶鲁夫拽下：“别喊，他们这些人不比土匪心慈，他们也会抬手杀人的！”
金三爷挪到那老者跟前：“老爷爷您好，这些当兵的啥时来的咱们村子的？”
老者叹了一口气：“哎，来了有几天了，村子里的人听到他们要来都跑了，只有我跑不动了留下了！”
“他们杀人抢东西吗？”
“不杀人，就是要粮食。这几年一直受灾，村里饿死了好多人，现在哪还有粮食！又说什么新经济政策，还不是变相多要粮食！”
“这里离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远吗？”
“不远了，顺着火车道骑马也就一天的路程。”
“啥时有火车啊？”
“我也没坐过火车，只是每天天快亮时听到有火车通过，火车道离这儿有三四里路，火车只是路过不停。”
金三爷问完，谢过老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对众人小声交代一番……
天将拂晓，四周一片肃静，伊万突然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娜塔莎敲门喊人，马诺夫连长带了两个卫兵走了进来。
他踢了一脚伊万：“怎么了，要死吗？”
话音刚落，金三爷，耶鲁夫等人已把他们扑倒在地，用破布塞住了嘴。伊万带些人去隔壁拿回了枪。屋里的老者吓得萎缩到墙角，惊恐地看着这些人。
金三爷走到老者面前：“老爷爷，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土匪，我们不想留在这种地，所以才要逃跑。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不，我岁数大了，不想走了，你们放心走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老爷爷，你在天亮后再去告诉团长，告诉他，我们不是土匪，不要追我们，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老者点头如食米。
安排好后，金三爷方才领着众人悄悄溜出村子，向着东边的铁道跑去……
一列货车开了过来，火车司机借着雪亮的灯光，老远就看到前方的铁路上横着几块大木头，赶紧急刹车，火车司机和另外两个人跳下来，嘟嘟囔囔地走到木头前，刚想弯腰挪木头，几把枪顶到了他们的头上……
火车疾驰在，弥漫着薄雾的俄罗斯大地上，车上坐着金三爷他们，他们甚至已经闻到了大海的气息，那是略带腥鲜的气味，在这清晨闻起，甚是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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