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想家了
莫环言和宁海已经回房，估计是已经入睡了。奈玖洱悄悄地来到后花园，在小亭上，她单衣款款，凉风吹浮起她的发丝衣角，她也没有太多的理会，只是将那少许的不安分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清澈的眸子下的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在那洁白惨淡的月光下，尽显得苍凉与凄清。
或许是风的刺骨，她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不允许有任何的缝隙。
仰面而望，头顶的那轮沧月不知是经历了几个轮回与四季。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轮月牙，忽有一道残云从中飘浮，不过是眨眼之间。眨眼之后，那里依旧是一轮惨白凄清。
到这里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不知妈妈有没有想过她，念过她。或许更多的便是骂叨吧？
忽然，唇角上扬，眼中的哀落被兴奋代替。月牙之处，一张大大的妇女面容高高地挂在那里。那张面容好美，好熟悉。
“妈妈……”
那是她小时，很小很小，刚刚记事时，她妈妈惯有的招牌笑容。即使是淡淡的，也有一种勾人的媚惑。可是，为什么自从那个男人走了之后，一切便迥然不同了呢？
她想家了，想念那个三个人的小家。
乎地，一阵冷风拂过，她颤抖着打了一个喷嚏。身体也不禁摇晃了一下，一个没注意，脚下便踩空，整个身体便倾斜而下。
随着“哎呦”一声，奈玖洱便很没形象地摔倒在地。
该死的，怎么这么倒霉！
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服凉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在心底暗骂一声后，便重复了刚才的姿势。
忽然想到什么，她猛地仰头，发现那张美丽至极的容颜仍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隐约记得，那时的那个女人，太温柔地一个妈妈，对自己特别的好。还有一个爱自己的爸爸，那个爱自己的爸爸就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从没有露一次面。
不知怎的，现在突然好想好想家，真的好想好想曾经那个三人之家。
“宝贝，来，到爸爸这里来。”
依稀记得，爸爸总是那么温柔，用他那柔柔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呼唤着她。可是，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怎么能这么狠心地扔下自己的孩子与妻子？怎么会……
如果是小时，人家会说这是天真，他们会给予同情，给予关爱。但现在不是了，她已经成年了，都是快奔24岁的人了，她已经老了。现在问那些没营养的话题，那就是傻，笨！
“宝贝，来，给爸爸亲一个。嗯啊，好香！”
那是她快乐的童年，最快乐的一段童年，所以她珍藏，并保存得完好无损。她将它们埋在心的泥土里，不曾轻易地将它们打开。她以为这样会完好无损，很多年以后，它们还是当初那个美好的样子。
可是，她错了。那些埋在泥土中的记忆，早已被经过的风霜和雨雪摧残得所剩无几。看，她爸爸的样子都是空白的了。
那时候的那个家，虽然小，虽然简洁，但是却又是那么幸福，那么甜蜜。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可爱，那么美好。生活也是其乐融融，美满自足。
“宝贝，这里，妈妈在这里。”
“宝贝，给爸爸加一件外套，大冬天，爸爸太辛苦了。”
“宝贝……”
“宝贝……”
只是这些属于她的那些幸福啊，转眼即逝。
“你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的错！”
“这……明明是你弄的，你还想狡辩？”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难道是我的吗？哼，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那是一次怎样的家庭战争？时隔这么多年，早已记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自从那次以后，那个家庭就不再完整。
整日的战火几乎弥漫在整片天空，让人无法呼吸。
那时的她，岁数小得可怜，还只是成天扭在父母后面要糖吃的年纪——黄金五岁半。
但是奈玖洱呢？没心没肺的她，每次在他们两人开战之时，都会选择离开，去邻居家玩，玩到天黑，等家里的硝烟味淡些，再淡一些。
回家时，妈妈总会坐在沙发上偷偷地哭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流淌，一滴一滴地滴湿她的衣衫。
在奈玖洱无声地经过她身边时，她总会哭得更加幽怨，更加撕心裂肺。只是面对奈玖洱那个没心没肺的人，总会失效。
直到奈玖洱进入自己的房间，她才停止哭泣，冲着那扇冰冷的门狂吼道：“奈玖洱，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你怎么不去死呢！”
奈玖洱不会反驳，也不会安慰。她只会偷偷地，偷偷地哭泣。两个都是她的至爱，怪谁都会不忍心，所以只有假装没心没肺，假装不在乎。
谁也不清楚她的心思，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每一次都好想要安慰她，安慰那个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可是话到喉咙便咽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她眼中满满的幽怨与愤怒。她害怕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会如此的胆怯？
“奈玖洱，你就跟你那畜牲爸爸一样，活该去死！”
那个男人呢？好几天都不见他的身影了。估计又是在外面熏酒吧？所以家里才不会有那么重的硝烟味。
终于在没有女人的一天早上，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他消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几根，下巴上的胡渣浅浅短短，毫无整齐可言。
他盯着正在画全家福的奈玖洱，很久很久都不曾说话。只是那张脸布满阴影，她看不清任何表情。
是愧疚吗？是无可奈何吗？是……
总之最后，奈玖洱接过一张白纸后，男人便低着脑袋，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最后的最后，她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男人。只知道妈妈接到那张纸时，泪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最后，忍着所有的疼痛，在那张纸上用尽全身的力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妈妈大病一场，那个男人呢？不知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过得更好，有没有更加幸福。或者说，已经重组了家庭，有他漂亮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他可爱乖巧懂事的女儿或儿子。
总之，他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吧？只是可怜了母亲那颗苦苦等待的心……
奈玖洱一直知道母亲对父亲的心，还以为她会给自己找一个后爸。一直还担心着这件事呢……不过看样子是她想多了，妈妈是爱爸爸的。
她想，那妈妈是要有多大的勇气啊，在等待之中荒废了自己的青春。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直离婚协议书。直到后来，她才慢慢理解妈妈的劳累。
回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虽然记忆早已不全，人物早已不见，但心里仍然是酸酸的。
光滑的脸蛋上，不知不觉多出了两行清泪。风一吹，两行清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那两道痕迹，在脸颊上干涩。
回过神来，奈玖洱条件反射地仰面而望。头顶除了那一轮月牙之外，再无其它。
果然如此……
悄悄地放下落地窗帘，里面是昏暗的紫色，妖娆得无以复加。
透明的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很多，但是却并不是如寻常那样肮脏得不堪入目。他的洁癖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似乎香烟都得戒掉了。
暗紫色的光线照在暴露在外的体肤上面，就好像穿着一件紫色炫装，美得妙不可言。
无意之间看到了那一幕，没想到那个白痴也会有伤感的一面。不过并不是什么印象深刻的画面，根本就是不值得一提。
她，有什么资格？悲伤吗？满腹坏水的女人！
好想家，真的好想好想以前那个家！
奈玖洱紧紧地抱住膝盖，然后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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