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青云城
第十六节青云城
吃亏是福口中念，有几人真肯吃亏？难得糊涂墙上挂，有哪个甘心糊涂？--------------------《禅》
晴空万里，朵朵鱼鳞云依稀遥挂天际，似乎仙人出行渐远留下的车辙。
几人先是经水路，又换乘了马车，三天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青云城。
城门外一块大大的石碑，上面一首龙飞凤舞的诗篇；
草木生春，楼台不夜，团团月上云霄。太平官府，民物共逍遥。指点江梅一笑，几番负、雨秀风娇。今年好，花边把酒，歌舞醉元宵。风流，贤太守，青云志气，玉树丰标。是神仙班里，旧日王乔。出奉板舆行乐，金莲照、十里笙箫。收灯後，看看丹诏，催入圣明朝。
见易云与青衿凝神观看，查尔骑士很有风度的上前解释。
“这是三百年前，我国丞相高中进京面圣，途径青云城，有感此地繁华，又念起开国元帅东方青云英姿，留下丹青。”
“东方青云？”青衿明显有些疑惑。
“没错，这青云城就是以他命名的，五百年前起于草莽之间，与开国大帝结拜为兄弟，共同打下了这几百万里的江山。”查尔一脸的神往。
“而且啊，他就是我们佣兵团的创始人，现在的团长就是东方青云的直系后代。”塔盾骑士威尔斯很有些自豪。
“哦???????？”易云很有些疑惑，一代开国元帅的直系后代为什么会做佣兵这种社会地位并不是很高的职业。
“哼，堂堂世袭罔替的帝国大公爵现在却只剩下了青云城一地封邑，而且当年大公爵本人更是神秘失踪，好一个结拜兄弟??????”炼金药师（医生）明显听出了易云的疑问，一声冷哼接到。
鸣烟大法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此类的话不要再说。”
易云看了看几人复杂的神色，感觉自己好像又搅进了一个深深的泥潭。
几人进城，果然繁华似锦，来往客商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大多数的建筑都是二层或是三层结构，估计是此地的炒房业务并不发达，或者地广人稀，并没有地球那种集装箱似的紧凑环保结构。
晨曦估计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多的人，紧紧抓着易云的衣角好奇的东张西望。
晨曦就是那个常说自己是室外仙人的徒弟的弓箭男的弟弟，晨曦的母亲曾经是个大户人家的丫头，主人做媒嫁给了其父，但是见惯了别人锦衣玉食的她总是感觉自己生活对不起自己的容貌与年轻，终于在晨曦不到两岁的时候跟着一个过往的富商做了小妾，自那之后，其父开始酗酒，脾气变得暴躁异常，又常常去找些廉价的女人，终于在前年染病去世，之后就是哥哥出来做了佣兵养活弟弟，但是他在佣兵团中又实在没有多少的地位，所以晨曦显的极为的早熟。
易云当初去安置北阳的后事，因为佣兵是一个风险非常高的职业，所以大家之前就都留下了遗书和信物，而拿着鸣烟给的十个金币，少年决定先好好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刘流的两个儿子都是本分人，否则估计也早就被他拉到佣兵团里来管事了，大儿子已经结了婚，生活还过得去。而王五王六兄弟还有个妹妹王小花，易云出面以父兄的身份把她嫁给了刘流的二儿子，其实在这样的年代，单独一个女孩家十分难过，所以尽管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是并没有人提出异议。有七个金币被易云送做了嫁妆，剩下三个给了大儿子，事后得到确切消息的鸣烟大法师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对易云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至于晨曦，已经成为了易云正式的弟子，易云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带在身边才能让他得到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而师徒关系是非常有约束力的，而且，如果他天分不错日后另有机缘的话，易云可不会介意什么改换门庭。
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和一只猫由于种种原因都不会说，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迷。只不过传说当地至此之后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节日，每到那天，都会大量的杀狗，做出了各种各样以狗肉为主的食物，据说是向某位神灵献祭，而且当地人还越吃越上瘾，开发了大量的狗肉美食，不过似乎因为太过于专注于狗肉的原因，据说没有任何可以拿的出手的其他美味，平时人们都只吃泡菜，而且越吃越自卑，便去申请端午节等等的遗产，妄图把端午节也改变成一个吃泡菜的节日???????????????
而且，自从黑猫能够说话之后，便经常的挤兑易云，据说最早的原因便是来源于此?????
晨曦人小鬼大，很是讨人喜欢，于是众人对晨曦的同行没有任何异议。
“晨曦，你看到了什么？”易云指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决定开始上课。
“人，好多的人。”晨曦扑朔着大眼睛，很是天真无邪。
“什么样的人呢？”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用心来看，人和人总是有着很多的个体差异。”
“高矮胖瘦？”
“不止，比如社会地位，年龄种族，但是最重要的是，看生活习惯，然后来看性格。”
“哦??????????”晨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比如那位哥哥，你看到了什么。”易云一指一个近处看报的人。
“他???????黑色头发，偏白色的皮肤，黄色有些旧的皮鞋，宽松的裤子，衣服的面料看起来不错，正坐在茶摊上看报。”晨曦细细打量说道。
“那????说明了什么呢？”易云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老师。
“说明???????头发有些枯燥，说明最近饮食有些不规律，皮鞋没有打油，但是看起来应该并不便宜，整个茶摊只有他一个在看报，他根本不属于这个阶层，或者说，其实他是在探听消息？”
“还不错，你的年纪能看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还是有些细节需要留意。”易云其实心里很满意。
“在这么多人的茶馆安静的一个人看报，如果是打探消息的话实在有些太过明显，难免不引人注意，点了一碗茶，看起来已经凉了很久而喝了半杯不到，显然不是因为想要喝茶而来，皮鞋没有打油，但是十分干净，皮肤白摺说明此人至少曾经养尊处优过；手上有茧子，但是明显肉色稍有不同，应该是最近才有的；无名指有清晰的印痕，显然之前应该是一直戴着戒指的，注意到他的皮带没有，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在伸出来的部分清晰可见，他应该是最近消瘦了不少，坐在角落，面向墙壁，说明他现在内心十分孤独而不想被人打扰，他在逃避；他的报纸主要都在看着有关钱庄贷款的最新消息，那么????????”易云看向晨曦。
“那么????????他应该是一个刚刚失意落魄的商人，或者是官员什么的，妻子刚刚因为他的穷困而离开了他，现在正十分苦闷，不过却还是一个上进的人。”晨曦慢慢分析到。
易云笑着点了点头。
“真有那么神？”查尔骑士见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稍稍有些不忿。
正在这时，只见那人起身到烤鸡店里买了一只鸡腿。
“哈哈?????我头一回知道，原来人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是更会想要吃鸡腿的啊。”查尔作势一笑。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易云满脸的微笑。
“什么？”查尔不知易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就猜猜那个人有没有孩子好了，怎么样，就赌一个金币。”
“你说是有还是没有？”
“有。”
查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人还年轻的脸庞，而且手上并没有戒指，终于下了决心想让易云出个丑，这几天这个小子始终面带微笑，老神在在的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而且现在青衿还在看着?????????
“好，那我就说没有，现在我就去问他。”说完，查尔就直奔那人而去。
过了一会，查尔一脸不耐的回来扔给易云一枚金币。
“这次就算你蒙对了，不入流的江湖把戏。”
（因为鸡腿，当然易云也是有可能猜错的，但是可能性很小，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coldreading，讲的就是看人的本事。）
“恩，小子也只是运气好而已，这样吧，你看，我们公平一些，再来赌一赌运气怎么样。”易云满脸真挚的微笑。
“你要怎样？”查尔有些警惕。
“我吧金币抛起来接住，你来猜是字还是人头，猜对了就还你如何，这次可是你来作出选择了。”易云说着就把金币抛了起来，用一只手接住扣在另一只手背上。
查尔看着易云有些挑衅意味的笑容，不得不做了选择。
“我选字。开吧。”
易云两只手一翻，金币是光明神的人头像。不过晨曦注意到，师傅接硬币时是左手在右手之上，而开硬币的时候是右手在左手之上，暗道自己又学了一招。（其实有两枚金币，这是个小小的江湖把戏。）
“哎呀，看来查尔大哥今天的运气有些不好啊，不过我怎么能白拿大哥的金币呢？”一边说着，易云一边接过了查尔新输给自己的一枚金币。
“这样吧，我们今天不赌运气了，我们来公平的竞拍吧，这样就不会白拿大哥的钱了。”现在易云的笑容很是职业化，塔盾男看着亲切无比的易云打了个寒颤，心里哀嚎，这是带了个什么人回来啊，让他进了佣兵团，可能团里更没救了吧？
鸣烟一直面带微笑，一边喝茶一边饶有兴味的看戏一样，一言不发。
两位女士似乎更有兴致，看样子就差去拿爆米花了。
查尔看了看大家期待的眼神，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去惹了这么一个小狐狸，不过知道自己骑虎难下，不得不再次出声询问规则。
“你看，现在我这里有两枚金币，不过呢，我实在是不好白拿查尔大哥的钱???????”易云作势想了一想。
“这样吧，我把这两枚金币放在桌子上，大哥再拿出两枚也放在桌子上。”
“你要做什么？”查尔已经满脸的警惕，小心的拿出了两枚金币放在上面。
“大家看，现在桌子上一共有四枚金币，请大家共同做个见证，现在开始，这些金币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查尔大哥，我们开始共同竞拍，价高者得。”易云的笑容越发真挚。
“竞拍？???????????你先出价吧。”查尔皱皱眉，有些拿不准的道。
“那??????我出两个金币。”易云故意说的有些犹豫。
“我出三个。”查尔更加疑惑。
“好，成交，恭喜查尔大哥竞拍成功，现在这些金币都是你的了。”易云笑得就像是在推销保险。
查尔一脸的犹疑给了易云三个金币，拿回了四个金币。
旁观者清，两位女士与大法师阁下已经憋的脸色通红，又不好大笑出声，浑身颤抖像是受了电击一般。晨曦一脸的崇拜看着自己的师傅。
查尔能成为幻兽骑士，本来天赋也是非常好的，只不过一直被易云拿言语挤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看着其他人的表情，一愣的功夫，心下已经了然，又不好发作，只好狠狠的瞪了易云一眼，不过马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换了一副表情。
“云少侠果然少年英杰，我查尔输得心服口服，之前是我妄言了，还望少侠多多见谅。”查尔又恢复了刚见之时的风度。
易云心下警惕，果然能称为精英的没有一个好相与的，看来本来准备的的后续节目没有办法继续上演了，少年还注意到，平时很注意青衿看法的骑士，这时候根本没有看向精灵一眼，果然，孟浪也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查尔大哥哪里话，小子行事轻狂，还请大哥不要见怪才是。”易云马上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
大法师看着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转眼间兄恭弟谦，只是保持着微笑，若有所思。
就在几人的气氛变得古怪的时候，突然街道上传来了夸张的笑声。
“哈哈????小妞真漂亮，给大爷笑一个，要不，大爷给你笑一个？哈哈????”然后是一众奴仆配合的嚣张笑声。
听着这熟悉无比的台词，易云感觉哭笑不得。
“嘿，小妞，配大爷去喝杯茶怎么样，让大爷高兴了，有的是赏钱。”
被围住的漂亮姑娘吓的浑身发抖，撒腿就跑。
易云注意到口口声声说大爷的主角，年龄看起来似乎并不比自己大的样子。
这时一个奴仆，上前就追，一把抱住了正努力突围的姑娘。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英雄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易云突然听到一声断喝，不过却和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哈，你那厮，本少爷要追姑娘还用你来动手，当街调戏妇女，这朗朗乾坤，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刚刚还在自称大爷的人此时自降了一辈，却变得正义凛然，众围观者看得一阵错愕，难道这“少爷”就是要比“大爷”讲理？（易云想起了天朝摔倒在路边的老大妈们）
“来人啊，把这个狗奴才的手砍下来，刚才那只手抱的，就砍那只。”少爷接下来的话更加的惊世骇俗。
其他奴仆愣了一愣，不过马上开始执行命令。
就在围观群众惊诧的目光中，不顾那个奴仆的大声求饶，当街砍掉了一条胳膊。
等易云反应过来时，少爷已经把血迹收拾干净，和一帮奴仆抬着哀嚎连天的断手者准备离开了。
之前喧嚷的街道安静的诡异，只有高一声地一声的惨叫继续。
临走前，“少爷”遥遥的向一行人看了一眼，拱了拱手，似乎在打招呼，鸣烟大法师向着他点了点头，少爷便施施然离开了。
只是，易云觉得，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奇怪，幽深，冷寂，还参杂着讥讽，和夜岚的有些相像，但似乎又多了些东西，尤其脸上玩世不恭的微笑，似乎在笑这天下，又或者，在笑他自己。
人生如戏，又何必太在意。----------------------------------------------------东方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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