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便是朝廷，是天子意志的化身
第43章 我便是朝廷，是天子意志的化身……
“靠赏赐得来的拳力，永远不算你自己的拳。”
“那只是暂寄你名下的权柄，随时可能被收回。”
“真正的藩王之拳，应当如你五指成拳，随心而动——你想打谁，拳就砸向谁！”
“唯有如此，才算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换句话说，什么时候你们手里的藩王三卫，不会再因为陛下一道圣旨就调转枪头，反手对准你们。”
“而是能真正为你们所用，听你们号令，哪怕面对天子使臣也敢拔刀相向，不奉诏命、不畏王权。”
“那时候，你们的藩王之拳，才算真正攥在自己手里——铁打不动，谁也夺不走，谁也免不了！”
燕长生语气温淡，却字字如钉，砸进人心。
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听完，脸色齐齐沉了下来，久久无言。
若真以“持戈拒使、抗旨不遵”为标准，那所谓的数万亲卫大军，根本经不起推敲。
真正敢豁出去性命跟他们站在一处的，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已。
而这几百人，说白了，全是贴身死士，是拿命换忠的影子刀客。
换言之，他们这些藩王皇子手中真正握得住的权力，连一千人都凑不满！
这一千人，对上父皇朱元璋掌中的百万雄师……差了上千倍不止。
悬殊至此，任谁看了都得心头一凉。
暗室之中，朱元璋冷哼一声，眸光微闪，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呵，藩王造反？！】
【痴人说梦！】
【明面上三卫归藩王节制，可骨子里，还不是我大明铁军的一块肉？】
【只要朕一道诏令下达，顷刻之间就能削其兵权，易如反掌。】
【抛开三卫不谈，哪个藩王身边敢动手的，不过几百个死侍罢了。】
【随便派一卫精锐，都能把人捆着抬出城去。】
教室内，燕长生扫过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皇子，缓缓开口：
“如今你们的藩王之拳，确实是虚的。但虚拳，未必练不成实劲。”
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眼神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仿佛黑夜中抓到了火种。
燕长生顿了顿，继续道：
“藩王三卫为何仍听朝廷号令？根子就两个字：名，和利。”
“名，是归属的大义。这支部队名义上归谁，有没有正当性。”
“利，才是真正的命脉——谁发粮饷，谁定升迁。将士们吃什么、活多久、能不能封妻荫子，全系于此。”
“而在这两者之间，利，远重于名。”
“甚至当利益足够诱人时，大义可以被踩在脚下，视若无物。”
“想把三卫变成真正的自家武装，关键就在这个‘利’字上破局。”
“之前陛下将三卫赐予你们，命你们镇守边疆，抵御外敌。名分，已经落在你们肩上了。”
“至于‘利’——表面上看，是朝廷养兵，朝廷定官阶。”
“可……真是这样吗？！”
燕长生声音陡然压低，如夜风掠过檐角。
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面露疑色，心头一紧。
难道……不是？
只见燕长生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折好后缓步走向太子朱标，亲手递出。
朱标展开一看，瞳孔微缩，旋即若有所思，提笔添下两个人名。
燕长生不语，从袖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悄然塞入朱标掌心，随后又在纸上补了一句话。
朱标盯着纸面，眉头轻皱，虽不解其意，却还是依言照做。
整个过程，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师尊与太子之间，已悄然埋下一枚棋子。
随后，太子朱标缓步走向齐王朱榑，掌心托着一颗琉璃珠，语气平和地开口：
“七弟，皇兄送你一颗琉璃珠。”
朱榑一怔，满眼茫然——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送起琉璃珠来了？
但即便心中疑惑翻腾，他还是伸手接过，笑着道：
“谢谢大哥！”
话音落地刹那，朱标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神魂，霍然回首，死死盯住燕长生，瞳孔剧烈收缩。
而燕长生只是轻笑一声，指尖夹着那张方才与太子传递过的纸笺，悠然踱回讲台前方，缓缓展开，面向众皇子。
纸上三行字，清晰如刻：
【太子殿下，请保持沉默。我有一颗琉璃珠，需赠予在场某位皇子，却不知该给谁。烦请你写下两人之名。】
【朱桢、朱榑】
【请太子将此珠亲手交予齐王殿下，并言明：此乃太子所赠。】
仅此三句，无多余赘言。
燕长生抬眸扫视全场，唇角微扬，似嘲似讽：
“诸位瞧见了？真正送出琉璃珠的人，是我。”
“可齐王谢的，却是太子殿下。”
“我白送一颗珠子，连句‘多谢’都没捞着——这功劳，全被太子摘了去。”
他语调轻松，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一划，便剖开了权力运作最隐秘的皮肉。
暗室之中，朱元璋呼吸骤停，头皮炸裂，一双虎目死死锁定燕长生，额角青筋暴跳。
【曲解上意？！！】
【代表上意？！！】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铁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几乎要冲出去，亲手捂住那张嘴！
不能再说了！绝不能再说下去！
否则日后朱樉、朱棡、朱棣这些藩王一旦参透其中玄机，那朝廷赐下的藩王三卫……就再不是天子的兵，而是他们私有的刀了！！！
……
【屠龙技！屠龙技！！屠龙技！！！】
【真他娘的是屠龙技啊！！！】
朱元璋心头狂吼，脸色铁青，犹如吞了黄连，苦得发涩发腥。
他时而起身焦躁踱步，时而又跌坐回去，死死盯着窥光孔，耳朵不敢漏过半个字。
他早知《屠龙技》是教人夺权篡势的邪法，可万万没想到，竟会细致到如此赤裸的地步！
【曲解上意】、【代表上意】——这两条他曾用血与火熬出来的心诀，是他当年在红巾军中杀出重围、步步登顶的不传之秘！
正是靠着这两招，他才能从万千草莽中脱颖而出，让将士归心，势力滚雪球般壮大！
若非悟透此道，他今日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乱军头领罢了！
可如今，燕长生竟在课堂之上，一字一句，将这等禁忌之术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讲台上，燕长生声音未歇：
“刚才那一幕，我便是朝廷，是天子意志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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