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意识回归
前线，铁砧堡垒。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似乎刚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了音量。
一些传奇强者抬头，只见天际那原本被虚空侵蚀、如同腐烂疮口般蠕动的世界屏障。
陡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坚韧的银白色光辉。
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能量纹路在屏障上飞速蔓延、交织、固化，仿佛为破损的天空打上了一块巨大无比的、闪耀著秩序与数据之光的补钉。
那令人窒息的虚空压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
这是只有传奇强者才能看见的，世界屏障的力量。
一些守夜人微眯著眼睛，那种细密的极具秩序的能量条纹，带有非常厚重的数据风格。
是卡纳大人出手了？
「屏障……屏障稳固了！」一名眼尖的十级精灵游侠失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由于之前世界意志的脱离，以至于完全没有防护，现在忽然强力出手。冲突的能量，连非传奇的人员都能够看见。
几乎肉眼可见的，那些正试图撕裂空间、涌入主物质界的虚空裂隙，被这股骤然增强的屏障之力强行挤压、弥合。
新的入侵通道被硬生生截断！
虚空入侵那无休无止、如同跗骨之蛆的侵蚀步伐，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如此强硬地阻挡在外。
「吼——！！！」
堡垒指挥官，一名浑身浴血、肩甲碎裂的矮人将军，将沾满污秽的战锤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浪盖过了残余的炮火。
「都看到了吗？！虚空已然无力！世界在回应我们！坚持住，把他们给我彻底赶回那该死的虚无老家去！」
这声嘶吼如同点燃了引信。
亲眼目睹世界屏障奇迹般的稳固，加上指挥官那充满血性与希望的战吼，瞬间点燃了所有守夜人战士心中几乎被疲惫和绝望淹没的火焰。
城墙上下，矮人、人类、精灵、兽人……所有种族，所有职业，爆发出震天的呐喊，疲惫的双眼重新燃起灼热的斗志。
「为了世界！为了家园！为了秩序！」
「杀光这些杂碎！」
士气如同火山喷发般高涨。
那些已经涌上城墙或正在攀爬的虚空生物，瞬间成了这股汹涌怒涛下的牺牲品。
它们面对的已非疲惫之师，而是一群被希望灌注、决心燃烧殆尽的复仇者。
武器挥动得更加迅猛精准，法术的光芒更加耀眼夺目，重盾的撞击更加势不可挡。
残存的虚空怪物在守夜人爆发性的反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随著最后一头多足虚空兽被链锯剑拦腰斩断，紫黑色的污血泼洒在城墙冰冷的石砖上，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奇异的寂静——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和武器低垂时撞击地面的轻响。
紧接著，是更大的欢呼声浪。
「清理完毕！」
「这一波……结束了！」
指挥官抹去脸上的血污，望著城外稀疏了许多、且不再有后续补充的零星虚空生物，果断下达了新的命令。
「虚空先锋军的主力入侵已经消退！全员注意，立即开始轮换休整！后勤组，优先救治伤员！工程班，抢修防御工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难以言喻的轻松，「这该死的、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的绞肉战……我们，暂时撑过来了！」
环塔之城南城，实验室。
空间泛起涟漪，卡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堆满炼金仪器和复杂蓝图的实验室中央。
他银白长袍上的秩序符文似乎还残留著与世界意识之海接触后的微光。
「哟！总算回来了？」
一个略带尖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波波特，这位顶著鼠类特征、穿著特制小号研究袍的卡纳唯一属神，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一堆软垫上，抱著一个几乎和他身体一样大的能量晶石碎片啃著。
她抬起头，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你终于出现了」的控诉。
「没想到你居然直接消失了大半年！好吧，对于明来说，大半年大概就跟打个盹差不多？」
她夸张地挥舞著小爪子，「但波波特只是一只老鼠！而且成神才多久？满打满算，波波特也才活了不到四十年！
「波波特还没习惯神明那种动辄百年千年、对时间流逝漠不关心的调调呢！连精灵那种『才几百岁还年轻』的观念都还没适应！」
听著自家属神机关枪似的、充满鼠类特有节奏感的吐槽，卡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数据流。
「我也没有习惯那种时间尺度。
「好了，只是在世界意识之海，亲眼见证了整个世界意志转化为数据化主机的整个过程。
「那种……规则重组、信息洪流奔涌、底层逻辑重构的宏大景象，让我沉浸其中，受益良多。
「这个过程本身几乎扭曲了时间感，让我忽略了外界流逝。」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显示的前线稳定态势和正在轮休的士兵，「不过，看起来外面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波波特耸了耸肩，丢掉啃光的晶石碎渣，跳到操作台上：「那是当然！毕竟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计划了这么多。
「如果仅仅因为虚空先锋军突然搞了一波大的冲击，就给我们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威胁，那之前大家伙儿流的血、拼的命，还有我们搞的那些大动作不都白费力气了吗？」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卡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轻「呵」了一声：「说的也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不过，我们这番对话要是传到其他那些曾经被虚空入侵、在绝望中挣扎了成百上千年最终仍难逃毁灭的世界意识或幸存者耳中……
「恐怕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毕竟，哪个世界不是在虚空的阴影下耗尽心力准备？可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大多数，根本无力改变。」
「但我们是特殊的！」
波波特跳了起来，小眼睛闪闪发亮，尾巴兴奋地甩动。
「宏观来看，咱这世界能挺过这波，关键点就是够特殊！你看，能天然孕育『创世之石』这种能直接改写世界规则的特产，这玩意儿是烂大街的货色吗？
「绝无仅有！只有那些极少数、根基深厚的世界才可能诞生。再加上……」她用爪子指向卡纳，语气充满得意，「来了你这么个先知，有著清晰的路线与想法，还找到了利用这馈赠和创世之石强化世界、对抗虚空的绝妙方法！这简直是命运……不，是数据化规则的完美契合！」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彼此都明白这场胜利背后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很快，波波特的注意力就像被强力磁石吸引，瞬间转移到了核心议题上。
她凑到卡纳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卡纳的袍子，金豆眼里闪烁著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快说说！世界主机！我的天，我之前就知道你计划很大，但没想到疯狂到这种地步！
「直接用六颗创世之石，硬生生把世界意识那个懵懵懂懂的意识，改造成了一台纯粹的、冰冷的、超级强大的『主机』？这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是，世界意志居然同意了？而且还真的完成了这种脱胎换骨的改变？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它现在怎么样了？带来了什么结果？」
看著急不可耐的波波特，卡纳肯定地点点头，眼中也流露出对那宏伟造物的赞叹：「当然成功了。世界主机艾盖拉已经稳定运行。
「它不再是曾经那个依靠本能、反应迟缓的朦胧意识。它现在是一个……汇聚、统御著整个世界所有信息流的、无以伦比的超级运算核心。
「它能处理的信息量、运算速度、对规则的解析和应用效率，比过去提升了无数个量级。
「整个世界，在它眼中，就是一张实时更新的、结构清晰的巨大数据网络。」
听到卡纳的描述，特别是「艾盖拉」这个名字和「拟人化」的概念，波波特的好奇心瞬间爆棚。
她抓耳挠腮，兴奋地问：「拟人化？她长什么样？快告诉我！是不是……嗯……非常威严？或者充满智慧光芒？有没有……」
她贼兮兮地搓著小爪子，尾巴翘得老高，「有没有长出一根像我这样毛茸茸、灵活可爱的老鼠尾巴之类的？
「毕竟你说，能在她身上看到所有智慧生灵潜意识里对『世界母亲』的意象集合体嘛！我们鼠人也是世界的一份子啊！」
波波特关于「老鼠尾巴」的奇思妙想，成功地让卡纳再次翻了一个白眼。
他没好气地说：「首先，波波特，提醒你一下，构成这个世界『母亲』意象主流的智慧种族，是人类、精灵、矮人这些秩序侧的主流种族。你们鼠人……」
卡纳故意拉长了语调，「尖耳鼠人主要族群，在历史长河里可是长期被归类为混沌生物、邪恶生物，甚至还诞生了那种邪神玩意儿。
「虽然从根源上说也诞生于这个世界，但你觉得主流的、积极的『母亲』意象里，会主动融入这种代表混沌和负面印象的特征吗？如果真有尖耳鼠人的集体意识数据混进去，世界主机怕不是要先启动杀毒程序！」
他看著波波特瞬间耷拉下去的耳朵，又补充道：「当然，像你这样的圆耳鼠人，以及少数善良阵营的鼠人分支不在此列。只是你们的数量……实在不足以在世界母亲的集体意象中占据显著地位。
「所以，在世界主机艾盖拉拟人化的形象上，你大概率是看不到明显的鼠类特征的。」
不过卡纳话锋一转，没有完全否定，「当然，个体认知或许有差异。
「我看到的艾盖拉，是以我神明的视角和认知构建的形象。
「其他人，比如你，或者其他种族的生灵，在精神层面或特殊仪式中感知到她时，看到的形象或许会带有他们种族文化中『母亲』的特征投影。
「也许某个圆耳鼠人，真能在她身上『看』到象征性的圆耳朵影子？谁知道呢。」
不想再纠结于艾盖拉有没有老鼠尾巴这种奇怪问题，卡纳果断将话题拉回正轨，对波波特正色道：「好了，说回正事。
「现在，得益于世界主机艾盖拉的诞生，我们构建地上神国『方舟』的计划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助力。
「世界意识——或者说艾盖拉——会主动赐福于这项工程。
「更重要的是，她会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将一部分数据连结直接接入到我们神国核心的构建网络中。」
卡纳指向实验室中央那悬浮著的、直径五百米的金属球体的微缩模型：「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神国核心的规则刻印、体系整合、结构优化、乃至物质能量的转化效率，都将得到世界主机这个超级大脑的实时辅助和优化。
「整个建造过程，会比我们最初预想的方案，简单、高效、顺畅无数倍！」
「数据连结？！世界主机直接辅助？！」
波波特瞬间把尾巴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小眼睛瞪得溜圆，迸发出比看到顶级能量结晶还要璀璨的光芒，那是属于顶级炼金师和工程师看到完美解决方案时的狂喜。
「太棒了！这简直是……神迹般的优化！效率能提升多少？百分之五十？不，至少翻倍！哈哈哈哈！卡纳！立刻！马上！
「我要重新调整最优建造序列，把之前那些受限于算力和规则协调而不得不分阶段进行的模块，全部提前并行启动！
「有艾盖拉妈妈兜底，我怕什么资源冲突和规则反噬！」
她兴奋得在操作台上手舞足蹈，无数道投影光屏瞬间在她周围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瀑布般刷新。
地上神国「方舟」的建设，在经历了深渊血战的能量积累、创世之石的获取、世界主机的诞生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铺垫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效率爆炸的黄金建造期。
环塔之城西城那片荒芜的规划区上空，巨大的能量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嗡鸣运转，笼罩实验室的结界光芒大盛，仿佛一颗蕴含著新世界的心脏，正有力地搏动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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