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光影时间
第十三章光影时间
时间不是煮茶，愈久愈有滋味。
陆晓木趴在床上，跟对床头的楚辞私语。
“大辞，辅导员要求必须每个人都参加这次的年末联欢，否则‘咔嚓‘，我们逃不了。”边说边做出手砍头的动作，配上木子严肃的表情，是有些滑稽。
“木子，是真的吗？”宿舍的“大嗓门”李梓宁果然名不虚传。
“呀呀，你们有什么才艺吗？”
“我们理工科女生有啥艺术细胞？！难为人嘛这不是。”这是来着东北的女孩于欧。
“哈哈，说不定就咱们建筑系的女生艺术细胞最多。”
“谁说不是？校花都在咱们宿舍呢。”
宿舍顿时热闹起来，热烈讨论这次年末的全校联欢。辅导员爱面子，自然不想丢脸，更想显摆一下，所以下达了死命令。宿舍老三是文体委员，负责这次活动，怪不得木子说逃不了了。
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有小阳台，舍内除床具还有书桌，整体上称得上宽敞。宿舍中楚辞和老二来自北方，其他四位都是南方妹子。宿舍老大是个热衷权力，严肃认真的人，老二便是那位东北妹子，豪爽自然不在话下。老三是活泼可爱，人缘极好的徐梦，老四是那位“大嗓门”，有些男生性格的人。老五，老六就是木子和楚辞了……宿舍的氛围还算和谐，矛盾只能算是小插曲。这些性格各异的女孩聚在了一起，在相互磨合中渐渐熟悉。对外她们是一致的宿舍小团体，内部又有各自的圈子，她们寻找和自己更合拍的人，不过也不会那么顺利，女生之间的友谊也不会总那么一一对应。
徐梦的热情总能感染人，她呼吁大家积极参加，便有了许多人响应，尤其是男生。他们一群人聚在一起，出着主意，最后定为梁祝的话剧，不过他们追风和恶搞了一把，将祝英台换作男生来演，梁山伯换作女生来演，至于两位主角人选还在商榷中……
徐梦想到的是楚辞，她知道楚辞的性格，尽管冰冷，却心地好，借这个机会也可以让她更融入人群一些，于是便找楚辞说，楚辞去做家教了，宿舍里其他人还在，她便游说她们一块劝楚辞。
楚辞回到宿舍，脱掉外套，深蓝的线衣将她的身形显得更加修长。
“大辞～”木子小女人似的凑过来。
“我们想让你演话剧，梁山伯成不？”徐梦眨巴着眼睛看着楚辞。
“小六，你身高气质什么的都符合。”
“对对，这角色配你最好了。”
……
宿舍一群计划好的人齐上阵，还怕拿不下楚辞这座碉堡！
“嗯，我答应，不过我没太多时间排练。”
“嗯嗯，我们知道，忙碌的六爷。”
“哈哈。哦了。”
一群得逞的人兴奋地叽叽喳喳，就差开香槟庆祝了。
楚辞身量是有些变化，距离开那所学校，离开那些熟悉的陌路人，失去陶然后，楚辞的身高往上窜了些，不是那时候偎依在陶然身侧的小巧女生，也不再是轻松攀上周啸天的背让他背的任性女孩……还有仝卓叶，那个本该与她无交集的男孩，他又变成了什么模样，倘若再相见，他是否还会认得被他忍让，宠过的女孩。
排练时间定在了下午没课的时间，地点也是徐梦他们提前订下的。木子非要跟楚辞待在一块，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就跟徐梦要了个角色，徐梦当然求之不得，两大美女助阵，演出事半功倍。木子挽着楚辞到排练地点时，其他人已经在忙碌了。剧本楚辞已经看过，一遍也就记得差不多了，她几乎是过目不忘，别人却不知她有这项能耐，只知她大学课程简单地听听，没怎么见她课下用功，期末成绩却是了得，他们这些学理的并考上这所学府的头脑都不差，所以大家也就当楚辞更聪明点了。
甫一进排练室，徐梦便拉着楚辞到跟前，然后招呼过其他人，开始介绍各自扮演的角色。当然是扮演祝英台的那位仁兄最让人期待，木子来时便如此说。果然，“祝英台”介绍时，大家纷纷起哄，是个清秀的男生，皮肤白净，身材瘦削，挺适合扮演女生。介绍“梁山伯”时，其他人有些傻眼，系里特立独行的女生居然来参加，不过，文体委员想法不赖，楚辞还有陆晓木参加的话，肯定赢得大众评委的欢迎，他们的节目自然受欢迎。
楚辞和扮演祝英台的男生程风站在一起，比他矮了些，有些喜剧效果。只是楚辞平时冷峻的样子到了台上，反而更像男生，尤其清冽的目光。程风年纪小，嘴甜，一直姐姐，哥哥地喊其他人，别人见他耍宝卖乖的样子总是忍俊不禁，木子和他认识，两人见面互掐的时候多，程风被追着挨打时，会躲在楚辞后面。
“看你泼辣的，小心我告诉叶哥哥。”
木子瞪他一眼，脚就踹过去了。
排练室总是这么热闹，大家一起排练，欢声笑语不断，尽管演一场悲剧能笑得欢快。
楚辞仍然话不多，偶尔浅笑，排练却不着痕迹地用心，其他人也便远远地喜爱着她。程风爱搞怪，对台词时故意扮出怪脸干扰楚辞，楚辞差点无语，倒是别人看不惯，狠狠闹了他一顿。
排练结束时，楚辞一行人往外走时，便看到叶明原靠在一侧，姿势很是悠闲，别的女生便推出木子，木子有些不稳，叶明原上前及时扶住，其他人也就明白地先走一步了，只剩下楚辞，还有程风留在原地。
“叶哥哥，陆晓木那么强悍，哪用得着扶。”
“小屁孩，看我不收拾你。”
“看看，欺负人啊。”
“木子，别闹了，你跟他们在一块，我先回去。”
“大辞，我们一起呗，一块去吃晚饭。”
“就是啊，辞姐姐。”
楚辞听了这句毛骨悚然，既然四个人也就无所谓了，便答应了。
四个人在一家川菜馆吃的，菜色还不错，四个人这方面倒一致，对辣无惧，但比起俩男生，楚辞和木子就稍差些了。程风便有些得意，说着他们的事。他和叶明原是老家是四川，居住在重庆，对辣可是百无禁忌，两人以前是同学，进到同一所大学感情也更亲厚了。程风话也就多了些，缠着楚辞问东问西，楚辞没办法只好简而言之。建筑系是个大系，人不少，对这么号人物真是没印象，干脆不认得就好了，楚辞和木子回去时有同样的感慨，虽然楚辞并未说出口，内心却无比赞同，木子觉得他霸占了她的叶明原，还说她坏话，而楚辞则觉得他太缠人，却让人无法讨厌，最害怕的便是这种人。
因为寒假在即，楚辞的兼职也差不多结束了，时间充裕了，便被拉来排练。楚辞去的次数明显少的多，程风那个小孩已经跟大家打成一片。这次算是最后一次的排练，明天就是演出了，楚辞和其他人对台词，一起把剧本顺畅了一遍，大家感觉良好，便提早结束。
木子说有事便跑开了，程风跟在楚辞身侧，欲言又止。
楚辞见惯了他直白的故作卡哇伊的表情，此时的慎重俨然出了大事。
“喂，你有话就说。”
“辞姐姐，我～”
楚辞径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程风只好追上去，还抓住楚辞的衣角，像个跟大人要糖吃的小孩，辞甩不开他的手，感觉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加掩着嘴的笑，楚辞有些丢脸，真是败给他了，只好停下听他纠结着要不要讲。
“辞姐姐，你喜欢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吗？”
楚辞一怔：“不喜欢。”语气坚决。
“为什么？”
“想知道的话就先放开手。”
程风依言放手，双手乖乖放在身侧。
“因为不值得。最亲的人还在。”
程风听完，眼角突然湿润，楚辞知道他演戏时流泪迅速，入戏极快，在这儿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楚辞一头雾水，来往的人的目光更聚在了他们身上，楚辞无奈，只好拉上他往校园的咖啡厅走。
程风一直低着头，楚辞坐在他对面搅动着咖啡。
“可以走了没？”
“对不起，辞姐姐。”
楚辞没有答腔，若有所思地抿了口咖啡。
“我是在复制我姐姐的爱情，她就是为了那样一场爱情，丢下我的，丢下了她所有的亲人。”
他接着说：“如果她是你，结果会不一样的，对不？呵呵。”
楚辞看了他一眼，程风的眼有些红肿，本就大大的眼睛此时像个核桃。
“呐呐，我好像任性了。”
“还好。可以了就回去吧。”楚辞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她自己都没觉察出的温柔。
楚辞有些感慨，那样灿烂开心的人居然有如此的伤心经历。他不是任性的小孩，虽然有时爱耍宝扮可爱。在排练室，楚辞沉默在一旁，总能观察到些谨小细微的事。程风会提前来摆好道具，会跑腿灌满大家杯子里的水，听别人说话时从未有过不耐烦的表情……对自己，也是有着不符年龄的体贴。想到此，楚辞的脸微微发烫，她的经期不准，一次排练时来的晚就跟徐梦说最后一个走收拾道具，收拾快结束时突然小腹一阵绞痛，楚辞下意识地想到来了那个，便侧着身子，对着室内的镜子一照，果然倒霉了，穿得还是浅色的裤子，而且外套是小巧的夹克衫……来得匆忙手机落在了宿舍，现在学校正是人多的时候，楚辞愣在原地，只能等木子良心发现来寻她了。室内空荡荡的，不时传来外面的喧闹声。楚辞反而沉静下来了，小腹隐隐作痛，她只好蹲在角落。
门“咯吱”一声，探出个头，是程风，他食指蹭蹭嘴唇，惯有的小动作。
“辞姐姐，你果然没走。我走时多看了你一眼。”
楚辞抬头瞥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
“呀，别误会，不是，我看你脸色发白，你走的晚，怕你出事。”
“把你外套脱下来。”
“啊？辞姐姐？”
程风挺瘦，而楚辞骨架过于纤细，外套穿在楚辞身上空荡荡的，程风傻眼，再怎么孩子气，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脸倏地变得通红。楚辞此时已不尴尬，憋着笑看他的样子，有种逗弄他的冲动。
“我们一块回去还是你自己走？”
“我，我还是，先走吧。”
“那衣服呢？”
“额，我有时间再找你拿。”
程风说完便跑开了，楚辞微微一笑，脸色也恢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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