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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简介

  年轻的大学女生苑青,应好友帆帆之邀回到了她的老家古宅。

  帆帆出发去了亲戚家。苑青因伤无法跟去。

  藏书阁夜半透露出来微弱的灯光;半夜响起的打更声;花园那嘤嘤的泣声,无不暗示着: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书楼中,臭味越来越明显。苑青四处翻看有无老鼠的死尸。

  她搬开了沉木柜。发现在柜后,有一个不规则的黑洞。不知动了什么腐朽的机关,门板打开了,暗门中翻出一具衣服早已腐朽了的干尸。扑到了她的身上。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呲裂着的牙齿,把女孩子吓得晕死了过去。

  醒来楼里空空如也,身旁一物皆无,柜后是实心墙,哪来什么干尸?

  一天,苑青在看一幅美人图时,偶然间跳进来的猫,打翻了茶水,湿了图。显示出图中暗藏的宅图来。在八个不同的方位,画着奇怪的符号,其中两个就在临水轩。难道说是传说中的藏宝图?图上暗藏的诗句又说明了什么呢?

  接着,守门的老头被杀,失而复得的美人图被人动过了手脚,夹层的秘图失踪了。据查秘图残片,材质竟然是硝制过的人皮。原本平静的古宅中,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是人为,还是鬼作怪?危险一步一步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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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群谱

  苑青——女大学生,性格温顺,出身贫寒。能吃苦耐劳。受邀来到好友苏帆家的老宅作客,却不料遭遇了种种诡异之事。

  苏帆——出生于大户人家,苏家最小最受宠爱的女儿。娇气任性,最爱使小性子。

  杨海天——毕业于省警官学院。分配到小镇上做警察不足一年。

  赵贺——神秘的摄影师。有着神秘的不为人知的身世。为追寻身世之迷来到小镇。

  姑太太(苏云儿)——见证了60年前那场可怕的悲剧。当时苏家最小的女儿。

  苏钟——苏帆的父亲,苏云儿二哥的长子。

  朱婶(孙明娟)——文革后期逃难来到小镇,蒙好心的苏家人收留。

  陈叔(张二虎)——苏家看门人、杂役。

  苏远秋——苏云儿大哥,曾留学日本归国。是苏氏家族继承人。

  水天香(水部静香)——身份不明的落难女子,与苏远秋相恋。

  吴玉珠——苏远秋妻。

  张子期——苏云儿自小订亲的未婚夫,对水天香一见钟情。

  (一)初入秋雨苑

  还记得那一天,苑青第一次走入秋雨苑时的情景。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苏帆带着她坐着租来的乌蓬船,一路沿着四通八达的水道从苏镇口往里走。过了石桥,小船悠悠地沿着水道向苏镇深处使去。苏镇是江南水乡有名的古镇之一,镇上白屋灰瓦,雕窗画栋;加之小桥流水,风景秀丽,一派典型的水乡风情。是江苏有名的旅游胜地之一。

  苏帆家也算是苏镇上的大户人家了,祖上曾出过好几任道台、府君,是传统的书香门第,只不过到她爷爷那一代,诺大一个家族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人丁渐渐稀少,好好一个诗书传世的钟鼎之家,就这么败落了下来。

  船沿着水道转了几个湾,靠近了一座小桥边的石砌码头。“碰”的一声,船头轻轻撞上了古石阶。老船夫用竹竿撑着岸边,慢慢地移转了船头,然后稳稳地把船稳住了。

  苏帆轻快地跳下了台阶,也不顾细细的雨会打湿了她的衣服。她张开双臂,在雨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子,“哈哈,我回家来了。”

  老船工笑眯眯地看着她,宠溺地道:“帆y头,快回家去吧,小心淋到雨了。”

  苏帆转过身来娇笑着对着老人道:“我知道了。谢谢!”然后撑起了漂亮的小伞,拎着自己的小行李包,轻快地走上台阶。

  苑青谢过了船工,也跟着走了上去。一路上,看着那历史悠久的青石板,水岸边美丽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丁香的幽香。这一派水乡悠然的美态,让人心醉其中,“十年一觉扬州梦。”这山温水软的江南水乡,就象千年不醒的睡美人,梦一般的美。

  “苑青,快来!”帆帆在桥上叫了。

  “哎,来了”苑青深深地吸了口气,追了上去。

  下着雨,游客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这种时候,是最能体现着一个景点的美来了。烟雨江南,苑青撑着小伞,看着苏帆的背影,恍恍惚惚地想:若是她穿了旧式的旗袍,不知会不会象戴望舒笔下的“雨巷”中的丁香般的少女呢?

  下了小石桥,苑青贪看眼前梦一般的风景,不提防在转角处,突然冲过来一个低着头小跑着的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一时躲闪不急。“碰”的一下,她被撞倒在地。好好的白裙子,顿时沾上了一大片水污。抬起头来,她有些薄怒地盯着这个莽撞的家伙。他一连声地在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把她拉了起来,一边下意识地想帮她擦去裙子上的泥污。

  苑青一把推开了他,边擦着被弄脏了的裙子,心疼地道:“我的新裙子。”那男孩子抬起头来,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一脸英气,他怔了怔,不好意思地道:“弄脏了你的裙子,不好意思。”

  “下次小心点。”苑青也不好发火,只好拣起行李包。扯着脏了的裙子走了。

  “朱婶,开门啊,我回来了。”苏帆站在一处高门大宅的朱门下,一边叩着铜制门环,一边冲苑青招了招手。

  苑青走了近去,不由得被这所大宅的豪华与大气吸引住了。石砌的青石板台阶上,四根粗壮的立柱支撑着整个门厅,柱子上方的木制雕花展示了这里曾有过的繁华与高贵。门楣上方,一方汉白玉石上泼墨般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进士及第”。

  两边的门坊吊着四串大红灯笼,每串四个,上面有楷体的大字,分别是:“苏家客栈”

  “吱呀”的一声,大门开了,一个身穿苏杭一带妇女传统服装,梳着髻、包着蓝白花包头,围着同色围裙的妇人站在门后,看到苏帆一脸的惊喜,“回来了?”。苏帆爱娇地扑了上去,给了她一个熊抱,“朱婶,我想死你……。做的菜了。哈哈哈。”朱婶那张温和的脸上象笑开了一朵花似的。“好好,回来就好了。姑太太还在等着呢。快进去吧。”

  进了门,苏帆快乐地往前冲去,也不顾天还在下着细细的雨。苑青礼貌地与朱婶打了招呼,跟着往里去了。

  苏宅很大,是座有上百年历史的古宅了。三进的大宅子,呈现一个“品”字形。大门进去,前面两道门分别是前厅,与大厅。前厅是待客用的,大厅分上下两层,原来是供奉着祖先牌位与器物的。后来,改为餐馆。大厅后是一堵墙,左右两条通道通往住宅,设有拱门通入。左边,通往客栈区和花园、收藏书阁等处。右边,则通往两个院子,才是这家主人和佣人居住的地方。

  苑青听苏帆说过,当年她家族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苏家子孙中有行商、有做官的,还有做学问的。每当祭祖的日子,总有宗亲们从各地赶回来,由族中的长者主持仪式。苏帆的长兄是做为族长接班人来培养的,可他一毕业就出国留学去了,四年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过。这让家中的长辈很失望。

  这老宅,解放后被政府某部门征用了,做为办公用宅,原有的苏家子弟,只分到了屋子后进的几处房屋居住。那几栋房子,在文革的时候毁坏得蛮厉害的。好在,当时这里是办公用地,被子孙们巧妙地保护了下来,就算是这样,老宅中几处屋子还是被毁得严重,看了让人心疼。落实政策时,这里才被发回还给了苏家。早些年,幸得苏家散居各地的子弟们慷慨,捐赠了不少钱用于修缮,这古宅才恢复了原有的气派。

  目前,宅子里住的人已经很少了。原有的几个堂兄堂姐妹们都搬出去了。仅有苏帆一家居住和姑太太居住着。苏帆的爸爸颇有经商的眼光,改革开放,国内旅游风一起,他立即到处打听国内外旅游景点的经营之道,并联合了各地的子弟,经规划、引入投资将苏家老宅的左进的房子隔开出来,修葺一新,添了些适用的新式家庭用具,特别改良了旧式的卫生间和洗澡间。然后申请了执照,请了人来管理。苏家的家庭旅馆,就这么办了起来了。虽说收费昂贵,却门庭若市。旅游高峰期,若不是提前订房还住不上。

  苏帆的父母亲年初去美国看儿子,至今还没有回来。老宅子里就住着一个姑太太,还有那个跟了苏家一辈子的朱婶和看门的陈伯了。

  听苏帆说过,朱婶是个孤苦无依的女人,文革后期从北方逃难来,没吃没喝的,一路行乞过来。险些病死在苏家门外。是苏帆已过世了的奶奶看了于心不忍,冒险救了下来,在那个艰难的情况下,还花了不少的钱救活了她。朱婶感于苏家的恩情,又是个寡妇,家中已经没有人了,走到哪儿都没有活路,就求着奶奶留了下来。

  这么些年来,是她把苏帆和哥哥们带大的,对苏帆几兄妹来说,她算得上不是亲娘更胜亲娘的人了。

  这回放暑假,苑青要准备考研的事,一直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看看书。在学校里,因去年冬天出了事,一个留校的学姐被外来修缮校舍的民工爬上宿舍强奸了,事后,惊吓过度的她恍恍惚惚地,又哭又叫、精神失常了。学校不得不赔了家属一大笔医疗费,并给她办理了退学手续。出了这样的案件后,学校生怕再出这样的事情,就下令今年放假期间学生必须全部离校回家。

  苑青家远,家境也不太好,来回一趟的路费就够父母受的了。正愁着这事,好友苏帆知道了,就力邀她到苏家避暑,说是家中人少,住着害怕,有个伴会开心点。

  苏帆家在离校几十公里外的古镇上,苑青一直很向往这样的水乡风情,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考虑了一会就欣然接受了。

  (二)疑是故人来

  朱婶带着苑青来到了前厅,前厅高约三米吧,建得非常气派,高高的门亭,雕梁画栋,精美异常。正中,是一幅堂画,画的是寿星公,慈眉善目的寿星公,笑眯眯地低着头,看着绕膝顽皮的童子,身后,一只可爱的梅花鹿正躲在寿星公身后,伸着舌头,似乎在躲避小童的惊扰。画屏上方,挂着一幅匾,上书《沐恩堂》,两旁的对联:

  日沐,月沐,清风沐,雨沐江南

  君恩,师恩,父母恩,深恩念报

  堂中是常见的一张沉木供桌,桌上摆着供果一类的东西。当中的两张太师椅上,右边的一张上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精神还好,苏帆正赖在她身上,两人私语着什么。

  苑青连忙上前问了好。老太太慈祥地点了点头,招招手:“来,小娘圄(小姑娘),侬老眼昏花了,近些来。”苏帆在一边也招着手叫她上前。

  苑青走近了,老人拉着她的手,抬起头来咪缝着眼晴打量她,本来满是笑意的眼神突然凝窒,脸色变得惨白,那手凉得跟冰一样。她的手一松,颤颤地抬起,指道:“倷(你),倷,为啥勒(为什么)又回来了?”

  眼神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苑青一时间怔住了,看向苏帆。苏帆也傻了眼,半晌才撒娇似的对着老太太说:“姑太太,你怎么了,这是我同学啊。她叫苑青”

  “哦,哦。”姑太太恍恍惚惚地低了头,半晌又打量了她一番。好一会儿才勉强道:“老了,认莫得清勒。”说罢站起身来。“帆帆倷好好招呼同学,侬要歇去了。”于是,她立起身来,驻着一根藤制拐仗,由苏帆扶着,颤巍巍地向堂后去了。

  当她走近堂门前,转过身来瞧了瞧苑青,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才离开。

  苑青被搞得一头雾水,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满是不安与问号。

  直到苏帆出来,看到她还在傻站着,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坐啊,傻站着做什么?”她这才勉强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苏帆笑了:“我姑太太今年都七十多岁了,眼睛看不清。她这人一向好客的。有客人来最高兴不过了。你别介意,她刚才还叫我好好招呼你了。”

  苑青不语,左右为难:“要不我还是不打扰了。明天我就回去了!”

  “别傻了,姑太太说了,她刚才是老眼昏花,看你长得挺象一个人的,就惊着了。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啊,她还叫你多住几天呢。”

  “哦?什么人啊?”

  “她没说,就说是以前的一个闺中好友,说是早就过世了的。”苏帆不在意地道。“行了,别说这个了,你爱吃什么,我等下叫朱婶做去。她做的江南小菜可是我们这儿的一绝呢,比饭馆里的还要好吃。”

  “真的?那太好了,帆帆你可真幸福啊。”苑青羡慕道。

  “呵呵,还可以了。我妈说,朱婶可是我们家的一个宝呢。什么都会!改天叫她教你学苏绣吧,她绣得可好了。”

  “这样啊。看来这个假期肯定会过得很有趣。”苑青一脸期待,把刚才的一点点不快丢到了脑后。

  “来吧,我们去放行李,然后休息一下,下午我带你好好参观参观这个小镇。”

  “好!”苑青的心轻快地飘着。

  两人绕过后堂,迎面是一堵青砖墙。左右两边各有一道弯弯的月洞门。左边的门上是三个篆书大字《秋雨苑》,右边的门上则是《沐风园》。

  “左边这道门,是通往我家的客栈,也即是后花园的。整个园子,曾曾祖父定名为秋雨苑。后边这道门,则是我家里人住的地方。里面又分为两个院子,前院是住着姑太太和我爷、姆妈的,朱婶也住那个院子。后院是我和哥哥们住的地方,本来留了两间做员工宿舍的,没想请来的两个姑娘都有男友了,在外头租房住着呢。所以就空着了。有时客房不够时,也会往安排人住进来。”

  沿着沐风园直走,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左侧是一幢二层小楼的背面,几扇窗奇怪的开得很高,而且加了雕花铁栏。右面也有两道月洞门,前一道是苏帆说的姑太太和她的父母住的地方。后一道,则是她与她哥哥们居住的地方了。

  “来啊,苑青,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了。”苏帆站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门口叫道。这是一排呈口字形的房子,向东一面是拱门和照壁。其他三面是三间宽敞的厢房。是那种古式青砖灰瓦、墙上批着厚厚的白石灰,还安着古香古色的棱窗,窗上糊着透亮的纱。

  右面一间,就是苏帆住的地方了,左中两侧的房间是她的两个哥哥的,可自从她大哥远去美国。二哥考上北京的一所大学后,这里,就常年关着门了。

  打开了正门,是精美的套间,正面是小厅,小厅被一扇旧式的屏风挡了一半。绕过屏风,后面还有一扇小门,据苏帆说,那是通向前院小花园。

  左右各两间房子,右边的一间就是苏帆住的地方了,左边最靠近围墙的一间,本来是苏帆的书房,现在打扫过了,搬了张床进来,让苑青暂住着。

  苏帆推开了左间的门,笑着说:“苑青,你就跟我住在一起吧。本来家里还有客房的,可是没想到旅游旺季都订满了。朱婶说,不如还是把这间房子收拾下,我们俩住得近些,也好热闹些。”

  “没事没事,我喜欢跟你住一起,书房就更好了。随时都可以看书。”

  “啊,这里面的书你可以随便看,不过,这里放的,大多是我大哥他们的书,我的书不多。对了,我家还有一个老式的藏书阁,就在后花园边的阁楼上,里面的书很多很多,大多是我家祖上几代人传下来的。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去!”

  “太好了,很多吧?”苑青问

  “十几个书架呢!爸爸说,好在当年文革的时候,我家的叔伯们想尽办法把这书藏了起来,没给破四旧掉,要不现在可后悔死了。这里面好些书是手抄的珍本。平时老爷子当宝贝一样藏着,轻易不给外借的。”说着,她吐了吐舌头,“现在两老去美国了,朱婶手上有钥匙,你想看的话哪天我带你去。”

  “好啊。”苑青高兴地答应了。

  “洗澡间就在那边那个小屋子里,是共用的。我哥嫌不方便,找人来装修过,我家就这卫生间算是比较现代一点了的。”她随即笑了笑,道:“我得洗个澡去了,身上脏脏的。你自己随便。”

  “好的,我知道了。”

  一进门,看到三面的架子上放满了书,当中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纸笔,笔架上居然还挂着几支毛笔,敢情苏帆那一手小楷字就是在这练出来的啊。天知道,苑青那一手毛笔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的,根本见不得人。

  桌子旁边,摆着一盏立式的旧式宫灯,拉了开关,屋子里透着柔和昏黄的光来。

  一切都古香古色的,简直跟故宫一样精致。

  她想起了家中那间只有九个平米的小房间,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书桌那一头,靠近窗子的地方,摆了一张旧式的雕花木床,床已经整整齐齐地辅好了,上面还放着枕头、枕巾、绣花的薄被。

  苑青轻轻地推开雕花木格窗,院子里,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正好挡去了屋外的炎热。轻风吹来,飘进来了几滴雨丝,沁沁地凉。淡淡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玉兰花的清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

  这里,简直就象是她梦中的天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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