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微服私访
翌日，金銮殿之上，兴业皇帝端坐在金色的龙椅里，目光清冷地看着群臣。这刘康，今年刚满十八岁，虽说即位已三年多了，但是亲政却不足三个月。他是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因为他生性仁厚、谦恭，也颇有些才华，加之其母亲又是皇后，老皇帝刘统对他是偏爱有加，也因此让他接了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刘统怕刘康的两个哥哥与之争权夺利，这才使得贾世仁这个当时最受宠的太监亲信当上了御赐督军，希望能借此为刘康顺利登基保驾护航！殊不知，就是这个督军大人，在老皇帝驾崩后的短短几年里，在大顺朝的军队和民间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此为后话……
刘康看着金銮殿内的文武大臣们，淡淡地说道：“各位大人，各地的加急奏折朕均已批阅过，朝廷此刻最要紧的是治理黄沙河之水患，旁的事先放一放，各位都对此表表意见吧！”
“启禀吾皇，”首先站出来上奏的是工部左侍郎严铮，此人主管水利工程和土木建筑，他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黄沙河的水患十分严重而且还有进一步蔓延之势！河沿岸几个州府数十个郡县的百姓都已背井离乡成了灾民，黄沙河下游的河防工事已基本全损，急待修复！工部计算修复下游堤坝大概需花白银五十万两，请皇上定夺……”说完便行礼回到了队列中去。
“启禀皇上，户部每年都给黄沙河两岸州府拨付白银四百八十余万两供其修筑堤坝，今年更是如此。如今又要五十万两来修复大坝，且不说我们还得赈灾，就是平常的年景，国库再拿五十万两出来也是比较困难。目前国库已近空虚，现年才过去一半，下半年如何应付，还请皇上三思！”说话的是户部左侍郎张凤山。
刘康听罢眉头微皱，道：“堤坝历年都在加固，为何屡固屡溃？工部的人呢，你们给朕说说……”
严铮赶忙走出队列，诚惶诚恐道：“回万岁，我们工部只是负责设计图纸、提供具体的施工方案和测量黄沙河各处的水文数据，具体修筑还是由地方州府负责，监工也是由监理司负责派出。户部所拨的河防官银都是由地方州府直接掌控，工部无权过问，至于是否按要求施工，我们也不得而知！况且今年黄沙河中下游的雨水过丰，也是引发溃堤的主要原因……“说着，他斜眼瞄了一下站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贾世仁，这家伙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谁也看不出他是喜是怒。要知道，他可是监理司的最强硬后台。
这时，又有一言官出位启奏：“万岁，微臣以为今年的雨水是稍微有一点多，可是这并不足以致使黄沙河堤坝溃败！先皇在位时，黄沙河堤坝曾经历过数十年不遇的洪水冲击而依然无恙，今年的这点雨水又算得了什么，但却使年年修缮的百里河堤毁于一旦！故此，臣以为应借此之机彻查各地州府，严惩贪腐，还百姓一个清明的吏治！”说话的是一位青年言官，大概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他这一席话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便站了出来，”皇上，切不可听他一人之语就妄下定论，溃堤之事原因尚不明了，诸如天气、设计、保护不力等都有可能致使溃堤。就如同一个强壮的人一样，大病没倒下，却被风寒此累小病折腾死了，道理是一样的！不能仅凭猜测便说我朝廷吏治不清，百姓如在水火！请吾皇明鉴……“
刘康厌烦的摆了摆手，生气道：“朕不是要你们在这里斗嘴皮子，朕想听听你们要如何处理黄沙河水患，如何去安抚灾民！”
太师郭文谦信步上前：“启奏陛下，老臣倒有一应急之策……”他边说话边对高高在上的皇帝行了一礼。刘康对郭太师甚是尊崇，连忙道：“太师快快请讲，不必拘礼！”
郭文谦看了一眼皇帝身边站立的贾世仁，朗声道：“皇上，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唯有紧急调运官粮以应急，把各地州府官粮之四成调往受灾州府，再由受灾地州府分发给灾民。剩余之官粮足可使朝廷维持到秋收以后！如若不够，朝廷五品大员以上在今后三个月的俸禄一律减半，另一半救助灾民，老臣愿以身作则。另外还可以向受灾州府的乡绅们下发一个摊派令，每户士绅必须救助二十个灾民，直至秋收以后方可截止！这样一来，户部可以把用来赈济灾民的钱全部投入到堤坝修复之中，以确保灾区秋收。等秋收之后，我们再用秋粮填补粮仓的亏空，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还未说话，兵部尚书张月九便窜了出来，慌忙说道：“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呀，这官粮切不可乱调，要知道，文武百官的粮俸和军队的军粮可都在粮库里，军队不可一日无粮呀，万一边塞发生战事，我们将会陷入无粮可调的困境！请吾皇明鉴……”
太师再次出位道：“如若边疆出现战事，边塞附近的几个郡县所囤积的粮草足可以支撑八万将士一个月的消耗。在此一个月里，我们尽可能在全国范围内筹备足够粮草。俗话说，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到那时老夫相信，我们的百姓宁肯自己少吃几口饭也不会让浴血沙场的将士饿肚皮。加之粮库中剩余官粮，什么样的战事我们应付不了？”几句慷慨陈词，说得朝堂上下鸦雀无声。
“太师说得好，既是如此，朕就依太师所言，传令户部……”刘康的语气威严之极，“老臣户部尚书岳仲领旨！”说着，一个瘦削的老头急忙走出站位后俯身接旨。
“户部即刻传朕旨意，命全朝上下各州下辖之府台衙门，打开粮仓，取其四成运往受灾州府赈济灾民，不得有误！”刘康下令，“老臣接旨！”岳仲立即躬身道。
“令，御史台派出御赐监察使赴各地监运官粮，发现营私者，斩无赦……”又一道金牌御令发了出来。
“老臣监察御史蔡云虎领旨！”他是御史台的最高领导，领旨完毕后也慢慢退回了原位。
“户部和工部需通力合作，集中精力治理黄沙河溃堤，必要时请地方州府协助派出壮丁，以减轻国库压力……朕在此等候你们的好消息！”说完，刘康轻轻呼了一口气，好像心中的一块石头被人搬开了。
“臣遵旨……”户部和工部尚书齐齐出列领旨。
“太师，你看朕这样布置如何？”皇帝望向这位百官之首。
“皇上英明，实乃天下苍生之福。愿受灾百姓早日能吃饱肚子、重建家园，臣代他们向吾皇谢恩了……”说着便双腿一屈，跪倒在了金銮殿上！满朝文武也悉数跪地齐声高呼：“吾皇英明……”
兴业皇帝扫望了满朝文武百官一眼，道：“众爱卿既然都无其他异议，那就遵旨办事吧，希望各部通力协作，共度难关！”说罢，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大太监贾世仁，贾世仁立刻会意，急忙走下台阶站在群臣前高喧一声：“退朝……！”随即，文武百官如潮水般退出了金銮殿。
兴业皇帝刘康早就起身从天门走出了大殿，众宫女和太监前呼后拥着他向内宫走去。兴业皇帝一边走，一边沉思：今日早朝为何如此顺利，以往上早朝时都跟打仗似的乱成一窝粥，呵呵，难不成真的天下太平了？想到‘太平’二字，连皇帝自己都摇头苦笑了。他知道，朝野之争是永无宁日的，他更知道天灾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酿成人祸。如今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稍有差池，朝廷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此时，对于他这个刚亲政不足三个月的皇帝来说既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又是一个施展才华、抱负的好机会。正处于反叛年龄的他更不愿意就这样听之任之、纸上谈兵。他迫切的想到高墙外走一走，了解这个真实的世界，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决策。
太师府内，户部、工部、礼部的三位尚书齐齐聚在郭文谦的书房里。户部尚书岳仲首先开口道：“今日大殿之上真解气，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是太师棋高一招，让严铮和凤山两个侍郎不过只说几句话，便可以让皇上对如今天下的吏治产生怀疑，太师的一番阔论更是有理有据，既能救黎民于水深火热，又可不动声色的让那帮贪腐官吏钻进套里，真是一举三得啊！”工部、礼部尚书均微笑着点头附和。工部尚书罗千岭也趁机道：“是啊，你看最后直到散朝时，刑部那些人还一副茫然的模样，好不让人觉得可笑之极。”
“此言差矣，”太师抚着胡须看着几位尚书，道：“单凭这几句话，皇上是不会轻易就信服的，最起作用的是昨晚我给皇上递的那道加急奏折，老夫用了隐藏在宫里多年的眼线才秘密送进宫的，今日皇上一开口便直奔黄沙河水患，老夫就知道皇上已经看了那道奏折……”“呵呵，原来太师早有准备呀！怪不得这么顺利呢，闹半天是你和皇上在唱双簧呀！不知太师在奏折里都写了些什么？”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常元彪，他总是笑容满面……
老太师看了看门口，悄声道：“此时不宜声张，慢慢你们就知道了！相信皇上会对如今的朝廷局势有一个全新的认识，不会再偏听偏信了！”言罢，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长叹了一口气：“但愿先皇能保佑当今圣上擦亮龙眼远小人近忠贤！”
常元彪显得有点失望，但还是和其他两个尚书一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兴业皇帝走出大殿回到内宫的路上，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微服出宫访民间！
毕竟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在宫里呆了十八年了，总共出去的次数也不超过十回，而且每次都是由老皇帝带着，从没自由自在的玩过！所以，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决定弄得异常兴奋。想到做到，刘康加快步伐走到内宫做起了出发的准备……
益州城一所大宅院里，大门紧闭，时值正当午，院子里的家丁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其中还有四个穿官军衣服的人在跟一个身穿锦衣的老人比比划划说着话。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贾老爷子，末将奉督军之命将这十只箱子交付与你，昨日老爷子也已清点完毕，督军交代的将空箱子装满民窑瓷器再原路返回之事，不知老爷子……”那锦衣老者扭身叫道：“管家，那些箱子可准备停当？”身边匆匆跑来一个人，躬身对那锦衣老者答道：“老爷，十只箱子都已装满了瓷器，请老爷查验！”“嗯！你带几位将军去看看吧……”说着将头转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位军官。“不必了，这也只是做个样子！我等使命既已完成，那末将等就此告辞！”
“且慢，”锦衣老者伸手阻拦，扭身又对那管家道：“你去拿二百两银子给几位将军做盘缠！再拿二百两给弟兄们……”“是，老爷！”管家毕恭毕敬的应着，随后便一路小跑去了账房……
“这可使不得，督军大人已经给末将们赏银了，老爷子不必再客气！”军官忙躬身推辞道。
“将军不必客气，这一路你们辛苦了，这是老夫的一点意思，招呼不周，大家莫要见怪……”老者抚着胡子说。说话间，那管家已经又回到了他身边，手里却多了两个小包袱。“拿着吧，以后好好跟着你们督军干，你等今后定有大出息……”
“恭敬不如从命，末将代弟兄们先谢过老爷子了！”那军官接过两个包袱递给了属下，便躬身向老者告别，随即扭头吩咐属下：“集合弟兄们，装车、出发……”“遵命！”一名军士转身去了别院……
那锦衣老者走到门外目送他们一行三十余人押着十只装满了破瓷器的箱子沿官道远去，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流氓也善良txt全集下载。流氓也善良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57/57821/2922966.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