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扇 生死一念 聚散一瞬

　　mondec2323:23:29cst2013

　　“是真的，这个我还能骗你，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活不过今年了。//U小说阅读网”对方压抑着自己悲痛的心情，话音沉重。

　　“怎么可能，去年回家，还精神攫铄呢，只过了半年，就胃癌晚期了，是不是误诊啊?”我还是不相信，短短半年的时间，竟有这么大的变化。

　　“谁说不是，我们都希望是误诊，但这已经成了事实，无法改变，少华，你别太难过，照顾好自己，如果……如果……我们再给你打电话。”对方难掩的悲伤，让这对话变得更加沉重。

　　“嗯嗯，哥，你早点休息吧，再联系。”我满肚子都是问题，几乎快成《十万个为什么》的续本了，但是，我没再问下去，事实亦是如此，问再多又有什么用。

　　打电话的是我姨妈的儿子，长我两岁，刚才电话里说，我姥爷检查出胃癌晚期，这个消息真实太突然了，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姥爷他才刚刚七十岁，按当前寿命来说，应该不算很老。一想到年初还笑呵呵地拉我吃饭的一个健康人，半年之后，却成了黄土掩半截的病危者，我眼角的泪水就想往外淌。从小由于父母都很忙，顾不得管我，而奶奶又偏爱我叔叔，讨厌我爸爸，导致讨厌我们一家人，严正声明，一天也不会看护我。没办法，只好将我放在姥姥姥爷那里，他们特别疼爱我，一直到我入小学，几乎都是跟姥姥姥爷过，所以对他们的感情要深得多。姥爷当过兵，脾气又倔又暴躁，但对我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常常揪姥爷的胡子，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

　　一生耿直的姥爷此刻凶多吉少，我除了知道，眼睁睁看着病情一步步恶化外，一点办法都没有，突然，就觉得人实在是太渺小了，力量实在是太有限，跟死亡抗争，永远没有赢的可能。我们从来都是渴望生命，畏惧死亡，可当死亡真的出现在我们身旁或者我们身上时，我们反倒清醒了，反倒坦然了，因为，它已经降临了，谁也没有能力在将它赶走，除非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万物生灵，谁都逃不过这一劫，或者不可以用“劫”来形容它，因为它跟生是一个本质的，既然必须要面对，那何不从容一点，我们已经是哭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结局就应该用微笑，用微笑来流露我们这一生的功绩，用微笑来告诉亲人要好好的活着，用微笑来感谢上天赐予我们生命，用微笑来赞美这最后一眼的美好世界。

　　我很奇怪，为什么爸爸妈妈没先给我打电话呢，是怕我担心吗？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一晚上的梦，都是跟姥爷在一起，乱七八糟，断断续续。

　　第二天一早，便接到爸爸的电话，大概讲了一下姥爷的事，因为姥爷暂时还算稳定，我这边离家又挺远，回去一趟不容易，所以本打算先不告诉我的，省得又心里难过，但跟我妈商量了一夜之后，还是觉得告诉我一下比较妥当，没想到我已然先知了。

　　班里的同学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另外两个宿舍的人基本都到了，我们宿舍缺人最多，就光哥、耗子和我回来了，彪哥、芳芳、磊磊、小马、小义都还在湖北实习，回不来，小刚一个人在河北实习，也回不来，这边的离校手续，我们三个帮忙代办。先是领了表，表上有九个部门的章子要盖，真够跑的了。

　　我站在操场上，望着这曾经欢乐过，悲伤过的熟悉的地方，望望那熟悉的国旗台，望望那斑驳的篮球架，望望那教学楼门前的一排苹果树，望着那熟悉的一切，却再找不到当初的那一张张熟悉的稚气的笑脸，却再没有当初的那份感觉。刚进大学的那个毛小子，一转眼不见了；嬉笑打闹的那一群同学们，一转眼不见了。再也没机会逃课去爬山，再也没机会跟老师搞恶作剧，再也没机会在元旦晚会上笨拙的表演并没有排练好的舞蹈。再多望一眼，这片美丽的校园，这片熟悉的地方，这片包容我们青涩梦想的天堂，真想一眼看个够，可心中的那份不舍，纠纠缠缠，缠缠绵绵，绵绵不绝，怎么都看不够。多想再坐到教室里，恭恭敬敬捧起一本书，安安静静听老师讲一堂课，工工整整写一篇作业，认认真真答一份试卷，可原来看似无聊的事情，现在却成了一种奢望。这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纵是再相见，亦枉了当初那一片依依不舍。

　　蓝雪儿，我回来了，你过得还好吗？好久没见了，或者说，好久都没联系了，不掩盖的说，我想你，尤其在喝醉的夜晚，想到心痛。我想见你，非常想见你，可我，又怕见你，非常怕见你，想知道你变胖了还是瘦了，额头的那几颗痘痘消了没有，还有没有生我的气，或者说，还记得我吗？可是，又怕见面后不知该说什么，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怕你已经忘了我，或者说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淡了。我很期待，又很紧张，想马上见到你，一刻也等不得，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话，我有好多承诺还没有跟你兑现，必须马上去做，否则，我怕来不及。我想了好多关于我们再相见时的场景，包括第一句说什么，但总觉得不合适，这个问题深深的困扰着我，比工地上的问题都难，前几天就开始胡思乱想了，白天工作再累，晚上都要留出一点时间来想这个问题，想的脑袋疼，可是怪我太笨，直到站在操场上的此刻，都没有得出最终的一个方案。感觉自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了，或许做个白痴更好一点，至少不用这样矛盾，如果不是精神还正常，我有足够理由相信，现在应该有两个我存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我。

　　夜幕慢慢降了下来，校园搭起一座很大的舞台，毕业晚会已经开始了，我们三个站在最后一排，耗子叹口气说：“想当年，咱也是校园万千少女杀手，吹拉弹唱，管弦丝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哪次晚会少得了咱！你们看看，这台上表演的，这么生硬，哪能跟我当年比啊，那真叫个行云流水，潇洒倜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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