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组织的放弃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三十日夜八时

　　天已经黑了下来，夜晚的南京显得万分萧索，寒冷的风一阵又一阵吹着那已经掉光了的叶子的树枝，传出啪啦啪啦的响声，我披着军大衣，端着一杯热水站在军宿舍二层的走廊里望着窗外的月亮。

　　老肖哆哆嗦嗦地从楼下走了上来，一边走着还一边骂着：“我真是服死了，咱们上面的组织真他娘的缺德！”

　　我转过头看了看老肖，身上还冒着寒气，一看就知道他刚刚肯定是去了挺远的地方。

　　我笑着问：“哈哈！又出什么事儿了，能把你气成这样！”

　　老肖掸了掸袖子皱着眉头说：“他妈的，咱们组织也太坑人了，什么事都不跟咱们说呀！唐总司令在十一月二十日就先行到职了，正常情况命令应该是在十一月二十四日才发表的，而且咱们也不是二十四日才知道的，这他娘的连命令都迟到呀！”

　　我皱了皱眉头说：“老肖，刚才你干嘛去了，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些？”

　　老肖端起我那杯热水咕咚就是一口，然后说：“刚才我出去打探了一下情报，去了总部一趟，到那儿一问全都知道了，我这不是来和李连长报告一下嘛！”

　　我说：“这种事就别开玩笑了！在这谈太容易泄漏军情了，咱们进屋谈吧！”说着，我们俩人便走进了我的宿舍。

　　我疑惑地问：“怎么个情况，有什么计划吗？”

　　老肖说：“战争局面的演变太快了，蒋委员长没想到他筹建了多年的吴福线和锡澄线国防工事对于这场战争，丝毫没有起到阻止敌人前进的任何作用，其实这挺出乎意外的，国防工事被打破之后，蒋委员长就更加急于解决南京防守的问题了，听说他还为了这些事在十一月中旬连续在他的陵园官邸召开了三次高级幕僚会议呢！”

　　我点了点头：“主要是他如何解决的！”

　　老肖说：“他认为日军利用他在上海会战后的有利形势，以优势的海陆空军和重装备，沿长江和沪宁京杭同道有利的水路文通线前进，机动性很大的，后方联络线也特便利，但是南京在长江弯曲部内，地形上背水，敌可由江面用海军封锁和炮击南京，从陆上也可由芜湖截断我军后方交通线，然后以海陆空军协同攻击，这样南京将处在立体包围的形势下了。他们说咱们军队在上海会战中损失太大了，又经过混乱的长途退却，早就没有战斗力了。”

　　我说：“那这意思就是上面压根就没想守南京？”

　　老肖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这样，但是也不是全体人员都是这么认为的，唐生智反对不守南京，在第三次幕僚会议上，唐生智坚持固守南京，本来蒋委员长是反对的，但是后来还是同意了，唐生智主动接下了这个重任，而且还誓与南京共存亡。其实这些根本就用不着和你说的，唐生智正是现在坚守南京的总司令。”

　　我又问：“有什么战略方针？”

　　老肖点了点头：“这个我也打听了一下，唐司令首先把第七十八军宋希濂部由第三战区预备序列调归卫戌军序列，并准备调第六一十六军叶肇部也参加防守南京。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咱们是后面的部队，等攻进城的时候再冲上去守城！”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总感觉南京真的很难守住。”

　　老肖说：“是啊！听他们那么一分析其实我感觉南京也是受不得的，但是我也要留下守南京，才不会把自己的祖国的领土送给日本人呢！”

　　我说：“今天已经三十日了，战争快要来到南京了吧！”

　　老肖点了点头：“没什么可怕的，我从来就没有怕过死，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为自己的祖国牺牲，也是一种幸福的事。”

　　此刻窗外的月亮照在了我和老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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