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弹药终究有用尽的一刻！
更让人绝望的是，一整天的狂轰滥炸下来，前线始终没有步兵冲锋的身影，全程只有炮火远程打击。
地表工事尽数化为废墟，钢筋扭曲成团，混凝土碎屑混杂着浓烈焦糊气味飘散很远。
地下指挥部内，一众日军将领面色惨白，说话声音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
一众日军将领心里不得不承认，厚重堡垒能挡得住子弹扫射，却扛不住这般无休止的狂轰滥炸。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工事墙体有多厚实，而是我方炮火的压制强度太过离谱。
这些坑道本就是仓促赶工修建，混凝土还没有完全凝固硬化，砖石缝隙里还留存着潮湿水汽，哪里扛得住一轮又一轮炮火反复犁地式轰炸。
此刻没人敢打包票防线能坚守十天，就连撑过今晚，所有人心里都没半点底气。
柴山兼四郎攥紧拳头挺直身子，强行稳住慌乱的神色，嗓音干涩，刻意装出镇定的模样开口安抚众人：
“诸位务必稳住心神！咱们修筑的防御工事根基稳固，绝非摆设！”
“炮火再猛烈，弹药终究有用尽的一刻！”
“等到对方炮弹耗尽，只能派出步兵冲锋近战，到那时，便是咱们发起反攻的绝佳时机！”
柴山兼四郎心里清楚林成部队火力强悍，可他始终笃定一个想法：敌军长途奔袭作战，弹药储备一定会受限。
炮弹体积大、运输麻烦，依靠骡马运力运不了多少，汽车运载量同样有限，绝对没办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轰炸。
以往日军作战向来如此，几番轰击之后便会休整许久，节省弹药。
所以在柴山看来，眼下这场炮火洗礼最多持续两天，攻势就会慢慢减弱。
只要咬牙硬扛下来，胜利就会偏向己方，林成的炮弹很快就会见底，到时候六纵士兵只能被迫硬闯堡垒。
等到步兵近身，隐蔽在工事内部的机枪火力全部展开，密集的弹幕会像铁扫帚一般，狠狠收割冲锋士兵的性命。
其余几名军官听完这番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柴山兼四郎的这番说辞，勉强给众人带来一点安慰。
只要熬到敌方弹药耗尽，战局就有扭转的希望。
就在众人稍稍安心的时候，吉田幸之助紧锁眉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林成麾下部队向来作战迅猛、下手狠辣、预判精准，我们能想到弹药有限这一点，对方早就考虑得面面俱到。”
“大家不要忘了对方一路推进的画面，沿路随处可见源源不断的卡车队伍，车队后方还拖着大型重型货运车，足以承载大批量补给物资。”
“倘若对方补给线路早已彻底铺开，燃油、弹药全天候不间断输送前线，那这场炮火轰击，很有可能会一直持续，直到我们彻底投降。”
吉田幸之助语速平缓，可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所有人的幻想。
他向来习惯把对手预估到最棘手的程度，这不是胆小怯懦，只是担心一点点疏忽，就会让全军走向覆灭。
后续发生的一切也印证了他的预判十分准确，可就算提前看透局势，众人也没办法切断敌军运输车队、掏空对方弹药库。贸然冲出坑道，只会白白送死。
柴山兼四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为26师团最高长官，和52师团负责人本该齐心协力固守阵地，自己刚刚安抚众人的话，当场就被当众反驳，心里格外难堪，原本想要厉声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底莫名一沉，猛然意识到吉田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他回想林成过往所有战绩，每一场战斗都物资充足、情报详实、布局周密，从不贸然冒险，只会选择稳赢的打法，大大小小的战事从来没有落败记录。
嘴上依旧不愿低头，内心却已经默认了吉田的判断。
柴山兼四郎轻咳一声，干涩地开口：“吉田将军的顾虑的确值得重视，可如今我们已经深陷包围，困在工事之内，没有退路可言。贸然突围依旧没有胜算，眼下唯一的选择，只能期盼敌军弹药提前耗尽。”
话音落下，不少军官面露不屑，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敌方自行耗尽弹药，和坐以待毙没有区别。
众人心里憋着一股焦躁，却没人出声反驳，因为大家都清楚，除去死守等待之外，没有任何可行出路。
正面硬碰硬只会白白牺牲，依托工事防守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工事至少可以阻挡炮弹碎片与子弹。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下要面对的对手，是林成手下出了名的狠角色李涵。
此人打仗毫无多余顾忌，从来不留俘虏，对待日军下手极度狠辣，但凡落在他手里，连完整的遗体都很难留存。
一想到这里，指挥部里所有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平日里众人张口闭口宣扬武士道、效忠天皇，不过是空喊口号，真正对上李涵这种杀伐果断的狠人，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发抖。
外界炮火接连不断，震得桌上水杯不停颤动，一声声轰鸣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敲打在众人头顶，众人恍惚间，仿佛已经看见李涵提着利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吉田幸之助轻轻叹气，没有继续发言。
他看得透彻，死守就是被动等死，突围等同于全员葬送，可一味干坐着寄希望于对手犯错，比坐等天上掉馅饼还要荒唐。
整个指挥部陷入死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目光死死盯着桌上褶皱的作战地图。
房间里，众人的心跳声、呼吸声，混杂着外界炮弹落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盘棋局已然走向落败，却没人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绝望如同黑雾，一点点笼罩整个指挥部，可所有人都不敢流露半分慌乱。
一旦高层率先崩溃，前线士兵的防线会瞬间彻底瓦解。
所有人只能紧绷着脸、死死攥紧拳头，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打气，拼命稳住心神。
撑下去，撑到天亮，撑到奇迹降临，哪怕只能再多坚持片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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