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祭祀坑
老扈蹲在地上,撸起袖子查看胳膊上的伤口,好在伤口不大,可是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乌青。老扈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这缺德的古人,装机关也就罢了,还喂这么烈的毒,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你来盗他的墓,还有啥江湖道义可讲?”白静没好气地说。
我蹲到石门前,手掌顺着蛇鳞往下摸,当摸到第七个鳞片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这个鳞片和别处不大一样。颗粒感更大,分明是后来被人撬下来重新再嵌进去的。
早先闯进来的人,故意把北斗勺头的鳞片换了位置,后来的人按着常理从勺尾往勺头按,刚好掉入他们的陷阱。
“有人把第七片和第二片鳞片换了位置。我们刚才按的顺序,刚好撞进人家留的圈套里。想不到此人风水造诣如此之高,能想人之所想,反其道而行之。”
“操,这孙子自己进来捞完了好处,临走还给后人埋个雷?”老扈气得抬手重重拍在石门上,拍得上面的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身,“心也太黑了!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白静蹲过来,借着头灯光看鳞片上的纹路。“看磨损的程度,换算时间,最多一二十年。应该是和留下烟头的那伙人是一起的,他们能摸到祭门这一步,也算是有点本事。”
我没说话,蹲下对谢疯子说:“疯子,借你宝剑一用呗!”
谢疯子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虽有点不舍,可还是把黄金剑递了过来。
我单手接过黄金剑,没想到平时看谢疯子耍起来随心所欲的黄金剑,竟然这么重,差点脱手,吓得我赶紧双手把住剑柄,这才勉强接住。
我把剑刃卡进第七片鳞片的缝隙里,手腕一用力,只听见“咔哒”一声,整片鳞片就被我完整地撬了下来。
我用指尖轻轻捏着鳞片,递给了一旁的白静。
“帮我拿着,我来给他换个个!”
我接着把第二片也撬了下来,拿着两片鳞片各自嵌回原本正确的凹槽里,严丝合缝,和周围的磨损痕迹完全对上号了。
我顺着蛇身又重新数了一遍,勺尾在蛇尾,勺头在蛇首,七星排列整整齐齐,和古书记载的阴门逆行阵完全吻合。
“再来一次!”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按在了勺尾的鳞片上。
第一片,咔哒。
第二片,第三片,一片接一片地按上去,石门内部的齿轮转动声,又开始慢慢响了起来。此时再听,已经变得很顺滑了,再没了之前的滞涩感。
等按到第七片勺头位置的时候,整条盘在石门上的巨蛇缓缓地向上抬升,蛇身一节节收进顶部的石槽里,厚重的石门慢慢往上收回去,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巨大空间。
一股更浓的腥臭腐朽气涌了出来,即使我们戴着防毒面具,也依然无法隔绝这味道。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大家小心!”我提醒道。
头灯的光亮往墓室里照去,光线就像是被无穷的黑暗吞了似的,深不到底!
只在离我们近些的坑壁上,可以看到边界,整个就像一只倒扣的大碗。
老扈探着脑袋就往里瞅,脖子跟只大鹅似的。
“哎呀,我的娘哎,这么大?这哪是祭祀坑,这里都能当足球场了。”
“商代晚期的蜀地祭祀坑,都是这种形制的,不仅面积大,而且分层掩埋,先埋牲品,再埋礼器,最底下才是人!”白静边说着边往里走了两步,头灯扫着墙上的浮雕,“你们看这墙上,全是祭祀的场面,和外面的几乎如出一辙。”
我们跨过门槛往里走,空气中似乎有一层凝质的浓雾,光线穿透不过,连带着我们视线都变得有限。
可究竟是什么,我一时半会也看不清,再加上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能大致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就已经不容易了。
越往里走,周围的器物越来越多。这里面好像是一个陪葬坑,能看到在地上摆着高高的一堆陪葬品一样的东西。
最上面的一层铺着一层厚厚的黄象牙,横七竖八摞在一块,最长的一根足有两米长,莹黄透亮,透着古玉一样的光泽。
老扈用脚踢了踢象牙,怪叫道:“好家伙,这么多大象牙,这地方哪来这么多象牙?”
“三千年前蜀地温暖,野象成群,象牙是献给至高神的最高祭品。”白静忍不住弯下腰摸了摸说道。
“怪不得!现在咱们国家的象牙都要绝种了,都被这些狗日的杀灭绝了吧!”老扈骂道。
我从地上小心地捡起一块碎玉璋,品质发青,上面刻着一些细如发丝的蛇形符纹,“你们看!我们没走错地方!这些东西全是一次性埋的,估计是祭祀完了直接封的坑,搁当时恐怕也是倾举国之力了。”
“这么多象牙,要是拿出去做成雕刻品。那最少也得几个亿吧!”老扈发财的心思又动了。
“这玩意早就禁止流通了,别说做牙雕了,就是出现在市场上哪怕一根,估计晚上就得班房见了!”我对老扈说。
“哎!真是可惜,又是一堆能看不能拿的宝贝!扈爷的命咋就这么苦哦?”老扈哭丧着脸嚎道。
我记得以前师父和我说过,古蜀人祭神,是要埋百根象牙、百件青铜、百名人牲,祈求风调雨顺,怪力乱神不出来作乱。
以前听着还觉得是夸张,今天亲眼看着,才知半点不假。
我们穿过象牙堆,接着往后走。
没走多久,眼前景色又不一样了,头灯光打过去折射出一大片的金属光泽。
这里遍地都是青铜器,大的青铜尊、青铜罍立在泥里。
兽首衔圆环,花纹细如丝。
蛇纹缠满身,此物最相思!
小的全是壁龛里的那种青铜人头像,摆了满满半圈,个个都是那种纵目大耳的,眼窝深深凹下去。
头灯打过,所有头像的脸都对着坑底中央,像是在朝拜什么。
老扈走到一个半人高的青铜罍跟前,伸出手敲了敲,声音闷沉。“这玩意总能拿了吧!这东西搬出去,肯定能换几套房子!”
“你搬得动再说。”我回头怼了他一句,“这东西少说几百斤,你一个人扛都扛不起来。”
“扛不动我就敲个耳朵下来,总不能空着手走。”老扈抚摸着罍上的兽首,一脸的舍不得,“这个大的宝贝,怎么着也得留点念想吧。”
我没理他,目光却落在了坑底的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三层石砌的祭坛,每层的石阶周围都刻着缠枝蛇纹。最底的下一层刻着无数跪拜的奴隶,中间的一层刻着持戈的武士,最上面一层刻着穿长袍的祭司。
等级森严,尊卑有序!
而在祭坛台面正中间,有一块凹下去的方形石板,石板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看样子应该是常年放着某种东西压出来的痕迹。
只是现如今石板上早就空空如也。
“不对啊,正主没了?”老扈也看见了,睁大个眼睛往那边瞅,“难不成早被刚才那伙缺德鬼摸走了?不能啊,他们要是拿走了,还费劲改机关干啥。”
“没拿走!”我绕着祭坛慢慢走了一圈,指尖沿着石缝慢慢摸索了起来,“东西应该还在暗格里,他们可能是没找到开启的法子,只能改了机关堵住后来人,想着哪天折回来再拿。”
果然!
在祭坛背面的一条巨型雕刻蛇纹上,有一处鳞片缝隙明显比别处宽。我手指按进去,都能摸到一个菱形的孔洞。
这孔洞这么明显,先前进来的那些人不可能没发现。只是这孔洞到底是用来插什么的呢?看样子应该是个钥匙。
钥匙?
我回头冲白静大喊:“白静!把你那铜钥匙给我试试。”
白静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边从脖子上摘下来,边和我说:“这钥匙上次不是打开了那闾山大法院的石台吗?怎么可能这里的石台也能开?”
“试试总没错。”我说。
我接过她用红绳穿着的钥匙,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我手摸上去没来由地臊得慌。不过好在周围漆黑一片,应该没人看到我的变化。
这个铜钥匙头是菱形的,没想到插进孔洞里正好严丝合缝。
“成了!真有用!”我抬头冲白静喊道。
我带着不敢置信的轻轻一转,石层底下竟然真传来轻轻的齿轮转动声,很慢。
只见祭坛最上面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底下的一处暗格。暗格里还铺着朱砂浸染的丝帛,在丝帛中间躺着一个青铜方盒。
盒子只有巴掌大,盒盖盘着一条小蛇,蛇头昂着,嘴里正叼着一颗小米粒大的朱砂珠。
“就是它了!”白静声音都发颤了,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谢疯子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手往暗格底下指,“有铜丝,连着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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