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集：前尘如雾

窗外的光，总是那么淡，淡得像隔了一层水汽。‘小白云师父’赶路的风尘，还未落定，心里却早已盘算开了千遍。太空之神被那魔族的“断无”软禁，喂了些迷魂似的药，这桩事，她心里雪亮。棘手的，是该如何开口，才能不将那远古智慧大师——她素日里唤作“天横”的徒儿——的心，伤得那么透。毕竟，他肩上还挑着守护爱心球的担子，如今这节骨眼上，断不能倒下。一个倒了，怕是全盘皆空。
远古智慧大师，天横，想起自己这大半辈子，不过是在爱心球这弹丸之地打转，顶多，是去那象征着崇高与孤绝的天横山走一遭。大半的光阴，倒是耗在了山上。他记得，父母常跟人说，他出生那刻，屋里倏地亮起白光，天上竟飘来一朵硕大的七彩云，放出白光，透过屋顶，直直贯入他尚在襁褓中的身体。他当下便站了起来，开口便是一句：“我是远古之神再来，唤我远古智慧大师便是。”自此，他的名，便从爱心镇那窄窄的街巷，传遍了整个爱心球。那些身怀异术的仙民，络绎不绝地来，只为一睹这奇异的少年。可他的父母，不过是寻常仙民，法力浅薄。看着儿子那与生俱来的非凡，他们既惶恐，又舍不得这天赋荒废，便央人教他。哪知，那些自诩高明的，反倒拜了这孩子为师，还将自己的儿女、徒弟送来，跟着他，作伴，也跟着他，学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像那擅长弹跳射击的多达，便是这样来的。还有风轻、多学、净意……一众孩子，围着这个天纵奇才。后来，大家伙儿凑在一处，在爱心镇，头一回立了所“爱心学校”，不过是让孩子们能陪着大师，跟大师学罢了。
时光是偷懒的，总爱在无趣处打盹。待天横年岁渐长，他的法力，在爱心球上，便再无人能及。一些长者便劝他，该去天横山，独自修行。那山，是爱心球的圣山，在每个人心里，都重逾千斤。于是，天横虔诚地拜了山神为师。山神竟也真个降下了一柄“天地阴阳断离剑”，算是应了这师徒之名。从此，天横在仙民眼中，便是他们的国王。他倒也乐得清静，大半时光，便在山中独来独往，快活得很，也孤寂得很。
直到七十五岁那年，遇了太空之神，灵儿。那一刻，他才惊觉，原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竟还有人法力高过自己，还是个女子。自那日起，他的世界，便不再只有天横山。他跟着灵儿，去了银河，去了银河系里无数陌生的星球。只是，一晃神，和灵儿相处的时光，不过两年多，她便不见了。从认识她，到如今，四年光阴，倏忽而过。时间，真是抓不住的水，流走了，便不再回来。
小白云师父终于赶到爱心球。天横几乎是扑上去，急切地问起灵儿的消息。师父却只是微笑，摆摆手：“大老远的，让我歇歇气。”这时，大师的父母忙不迭地沏了“益灵茶”，嘴里念念有词，说是天横圣山上的仙草，配了灵水银河水熬的，能养神。小白云喝了两口，脸上的笑意才真些散开：“好多了。天横，过来，我同你说你徒儿的消息。”天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灵儿她……她怎样了？”师父轻声道：“还活着。”天横长舒一口气，那口气里却全是虚脱：“那就好……可她，还好吗？”师父的笑，染上了苦意：“精神不大好，身子倒无大碍。”天横又松了口气，却更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妖魔球，把灵儿救回来！”师父长叹一声：“我何尝不想？只是……谈何容易。天横，你或许不知，妖魔球上，像灵儿那样的人，被困的，自愿去的，待久了不愿回的，多如牛毛。就连你们爱心球，也有不少人在那里。”
天横也苦笑起来：“怪不得我们爱心球建国后，一查人口，总缺着不少，尤其女子。如今是明白了。”他定了定神，问：“师父，细细说来，那妖魔球是何光景？我们得想个法子，用最小的代价，把灵儿救出来。”小白云师父便缓缓道来：“其实，我的魂，更多时候是在超宇3号，超宇2号，很少来你们这本宇宙。一来，缘浅；二来，也因我那徒儿来了。她前世，是一只叫‘华光’的鸟。在超宇3，她修‘香光华’，是成就最大的一个。”
“啊，鸟？”天横惊得说不出话。“你还不晓得吧，”师父续道，“我们宇宙，有三十三个。每个宇宙，都有自己的道。你们这方，是以‘忍辱’见长。超宇3，是我徒儿待过的地方，修的是‘光和香’。我们超宇2，修的是‘意识结界’。”天横听得云里雾里：“师父，我不大明白，能否说得具体些？这又和妖魔球有何干系？”师父道：“这么说吧，天横，我唤她‘华光’。她与本宇宙，确实缘分不深。她之所以把主灵投到这里，是因超宇3伤她太深，神族魔族都曾负她。她粉身碎骨那刻，了无留恋，方能如此超脱，来到你们这里。”
“但她对‘香光华’，还是有些挂碍。方才喝了你们的‘益灵茶’，我才明白，她为何会来爱心球——怕是冲着你们的天横圣山。你们那灵水，有奇香；山上，也多异果。她便是为这香气，来了这里，也才与你结了缘。这也是她成了太空之神，却不去‘星际巡天族’报到的缘故。彼此缘浅，况且你们这儿的‘星际巡天族’，根基未稳，怕是也没主动寻她。倒是那‘彩虹车’，是通三十三方的信物，你们女儿萌萌哒，倒先一步得了星际巡天族的认可。我想，过不多时，怕是就有巡天族的人来，为她的‘太空之神’作印证了。”天横含着泪，笑了：“原来如此。那太好了。灵儿在我们这儿，总算有了这么多牵绊。”大师的父母也抢着说：“我们没把灵儿当外人，当自己亲生的闺女。她和天横有了女儿，爱心球上的人，都是她的子民。她来我们宇宙，不会让她失望的。”众人也都点头附和。
小白云师父接着道：“也是你天横有福。华光能来本宇宙遇你，你将来，可是本宇宙修‘忍辱’最有造化的灵。我们虽都是‘万物之灵’的分灵后代，分工和使命，却各不相同。就拿我修的‘意识结界’来说，看似我少有动作，实则意识领域里，要处理的事，多到数不清，也始料不及。前几世，我几次小劫，连日打坐，也分不清魔族那些杂乱的念头。还要受他们邪意识流的反噬。我们不光管超宇2的结界，有时还得协助管理三十三方的，甚至方外之宇宙的，也需我们意识团去调试。你或许不懂，但念头所及之处，便是宇宙所在。太多无名念头起起落落，生死不休，若不设结界，调数值，怕宇宙早乱了套。”天横似懂非懂地点头。
师父续道：“所以，要救灵儿，得先摸清本宇宙的魔族意识结界，妖魔球的具体结界，还得有传送结界的阵能相助，方能以少胜多，成功救出太空之神。好在，我有个分灵在妖魔球。只是银河系的魔族结界，还有本宇宙魔族源头的结界，我还没查到。等星际巡天族给萌萌哒作印证时，我或许能探听到。你且耐心等几日吧。”天横也定了心神，道：“师父说得是。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一旦开打，定教妖魔球片甲不留，加倍偿还！”小白云师父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请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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