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入宫
“回府。”他沉声吩咐。
调头回去的路上，谢知妄脸色非常凝重。
三皇子的进攻又快又狠，已经把他们逼到了绝境。
回到书房，时渺见他这么快回来，而且脸色不对，立刻让其他人退下。
谢知妄把街上看到的、听到的流言以及百姓拦车的事都告诉了她，最后沉声道。
“三皇子这是要把我们彻底孤立起来，在皇上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现在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放大。”
时渺闭上眼睛。
三皇子这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在慌乱中出错，或者干脆被灭口。
“不能再等了。”
她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决。
“我们必须马上决定，把已经知道的线索报告给谁。是太子，还是皇上？”
谢知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觉得交给太子更合适。他是未来的皇帝，这件事关系到国家根本，由他来处理名正言顺。”
“而且他现在和我们站在一边，三皇子攻击你，其实也是在攻击东宫。我们把证据交给太子，让他暗中调查清楚，选合适的机会再报告给皇上，这样最稳妥。”
时渺却摇了摇头。
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但很清楚。
“知妄，你忘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还是皇上。太子只是暂时帮忙处理国事，权力仍然是皇上给的。我们怎么能绕过皇上，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太子？”
“如果被政敌抓住把柄，说我们巴结太子、离间皇上和太子的关系，那才是大祸。三皇子正可以借题发挥，说我们和太子结党，想借军粮案铲除异己、动摇国家。到那时候，证据再真实，也抵不过图谋不轨这四个字。”
谢知妄眉头紧锁：“但是皇上这几年越来越疑心，特别忌讳武将和皇子走得太近。我们冒冒失失去求见，如果被误解成是借机要挟皇上……”
“所以不能冒冒失失。”时渺眼神坚定，“我们必须想办法，让皇上不得不见我们，而且是在没有别人能干扰的情况下。我们一起写奏折，带上关键的货单和账本摘要，用边防安危作为理由，请求秘密觐见。我是皇上亲自封的镇北侯，你有过去救驾的功劳，我们两个人联名上奏，分量足够让皇上重视。”
她握住谢知妄的手，手心微凉但很有力。
“这件事必须当面呈给皇上看。只有让皇上亲眼看到，三皇子的徽记出现在那张通敌的货单上，他才能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交给太子，变数太多，而且会把太子推到和三皇子正面冲突的火坑里。”
“皇上心思再难测，这江山终归是他的。如今边境的军械都流到敌人手里了，龙椅下埋着火药，他比谁都着急。”
谢知妄反握住她的手，触到她指尖微颤——那颤里压着一股孤绝的劲。
她说得在理，可这终究是步险棋。
赌的是那深宫里的帝王，心里装着的到底是万里山河，还是他那点疑心。
“倘若……皇上为了天家颜面，硬把这事按下去——”
“那便鱼死网破。”时渺抬起眼，瞳仁里烛光一跳，亮得灼人，“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总不能将你我的命，全交到别人手里，由着他们落槌定音。”
谢知妄久久望着她，终是缓缓点头：“奏折，我们一起写。可面圣，得我去。”
“不行，我去。”时渺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是镇北侯，军粮案关乎边务，由我出面名正言顺。且我孤身一人，目标更小，行动更便。”
谢知妄眉头紧锁：“三皇子的人盯得紧，你怎么出得了靖安侯府？只怕府门外此刻已有眼线。”
“所以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时渺眸中闪过一丝锐色，“你安排一名与我身形相仿的女子，扮作我的模样，光明正大乘你的马车回镇北侯府。三皇子的人见了，只会以为我与你商议后回府，注意力便会被引开。而我，趁夜色从你书房密道离开，另寻路径入宫。”
谢知妄沉吟片刻，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虽仍不放心，却也只能点头：“密道通往西市一间不起眼的绸缎庄后厢，那里有我的人接应，会安排你换装改扮，混入每日清晨往宫中送菜蔬的车队。”
“好。”时渺不再多言，两人迅速将关键证据誊抄摘要，连同那半张货单的拓印，封入特制的蜡丸。
原件则被谢知妄藏入书房暗格。
一个时辰后，一辆悬挂靖安侯府徽记的马车驶出府门，朝着镇北侯府方向而去。
车内，“时渺”披着斗篷，半掩面容。暗处几双眼睛悄然尾随。
几乎同时，真正的时渺已从密道潜出，在绸缎庄内换上一身粗使宫女的素蓝布裙。
天未亮，她便混入送菜队伍，低着头，推着一车新鲜菜蔬，从西华门侧角的小门进了皇宫。
她熟悉宫禁换防的间隙，借口内急，悄然脱离队伍，凭着记忆和谢知妄给的简图，朝着御书房方向潜行。
然而，当她终于避开巡逻侍卫，来到御书房外廊下时，却被当值的大太监拦住了。
“站住，你一个宫女往御前凑什么凑？不要命了！”
大太监上下打量着时渺，眼神里泄露出一丝不屑。
想要爬床的宫女，他见得多了，这么明晃晃往里进的，倒是头一个。
“公公，臣有要事求见皇上，还望公公代为通传。”
时渺掏出了自己的腰牌递过去，一起递过去的还有沉甸甸的钱袋子。
大太监仔细看了看腰牌，再看时渺的眼神多了几分恭敬，银子也被推了回来。
“侯爷，奴才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但您来的不巧了，皇上不在御书房。而且也早早放话，今日不见外臣。您还是请回吧。”
时渺心下隐隐不安。
皇帝虽说龙体大不如前，但还算勤政，难道是……
“公公，臣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恳请公公通融，告知皇上此刻何在？”
大太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实则手一招，几个巡逻的禁军就走了过来。
“皇上行踪，岂是咱家能随意透露的？侯爷如今扮作宫女，便该守宫里的规矩，回该回的地方去。”
时渺不敢再强求，只能笑道：“不劳公公和诸位将士相送，本侯自行离去便是……”
时渺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巧合，还是有人先一步将御史弹劾的消息递到了御前，让皇帝心生不悦，所以故意避而不见？
必须另寻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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