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刻意刁难
“等我回来。”谢知妄对陆烬和萧砚辞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客栈外走去。
“谢兄！我跟你去！”陆烬立刻追了上来，压低声音，“我以前在军中当火头兵的时候，常去河边摸鱼，钓鱼也还算在行！两个人找，总快些！”
谢知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在客栈马厩牵了最快的马，一路扬鞭，朝着城北疾驰而去。
三十里路，快马加鞭，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到了。
所谓的黑水寒潭，是一片位于山坳深处的巨大潭水。
潭水水质幽深墨绿，望之不见底，四周岩石嶙峋，终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雾。
此刻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雾气，在潭面上投下破碎的金光。
岸边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渔夫，个个裹着厚厚的皮袄，手持钓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浮漂，脸上大多带着愁苦，显然收获不佳。
谢知妄哪有耐心一条一条的钓。
他扫视了一下这些渔夫的鱼获，确定其中没有银鳞雪鱼后就丹田运气，身形一展，跃至潭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
几个渔夫瞥见谢知妄的动作隐隐有些不满。
要知道钓鱼最重要的就是安静，否则鱼儿被惊跑可是很难上钩的。
陆烬见状冲着渔夫们安抚的笑了笑，拿着鱼杆安静的搜索下竿子的地点。
忽然，谢知妄右掌抬起，浑厚的内力在掌心凝聚隐隐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旋。
下一刻，他一掌朝着下方潭水拍去！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没有激起多大浪花，但一股精纯柔韧的震力却急速向潭水深处扩散开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鱼儿翻着白肚皮，晃晃悠悠地浮上了水面。
“喂！你干什么！”
“我的鱼！你把鱼都吓跑了！”
岸边的渔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炸鱼举动惊得跳了起来，纷纷怒目而视，朝着谢知妄围拢过来。
他们辛苦了大半天，鱼篓里空空如也，这人一来就用这种蛮横手段，震晕这么多鱼，简直断了大家的指望！
陆烬赶紧上前，拦在谢知妄身前，抱拳团团一礼，朗声道：“各位乡亲，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主子并非有意捣乱，实是有至亲之人身中剧毒，急需这银鳞雪鱼做药引救命！情急之下，不得已出此下策！这些浮上来的鱼，除了银鳞雪鱼我们带走一条，其余诸位尽可拿去，分文不取，权当赔罪！”
渔夫们看着水面上翻白的一大片鱼，又看看陆烬诚恳焦急的神色，以及谢知妄那身气度不凡的打扮，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有人嘀咕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其他的真的都免费给咱们？”
“救人？什么毒非得用这雪鱼？没听说过啊……”
“看着像是真的急……”
陆烬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挨个塞给渔夫：“老伯们，这点银子，给各位买酒驱寒，压压惊！”
渔夫们见状，终于不再纠缠七手八脚地开始捞鱼。
一连炸了好几轮下来，渔夫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鱼获满满。
谢知妄和陆烬却眉头紧锁，因为银鳞雪鱼到现在还一个尾巴都没看见。
“贵人们可得抓点紧，这银鳞雪鱼只在白日里出没，等日头下了山，再想抓到就更难了……”
渔夫们收拾了钓竿钓具打算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谢知妄和陆烬两句。
陆烬拱了拱手写过渔夫们，回头的时候却见谢知妄早已飞身掠过水面。
陆烬凝神望去，发现水面上浮起一条
鳞片闪烁着细密银光、约莫巴掌长的鱼！
谢知妄捞起鱼，几个起落回到岸边，仔细查看。
只见这鱼肥硕鲜活，尤其一身鱼鳞好似流动的水银一般。
“就是它了。”谢知妄将这条银鳞雪鱼迅速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皮囊中，封好口。
“走！”
两人翻身上马，再次朝着边城方向疾驰。
赶回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客栈门口挂着灯笼在夜风中晃晃悠悠。
萧砚辞就站在灯下等着，见他们回来，脸上并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微蹙：“鱼带回来了？”
“带来了，鲜活得很。”谢知妄将皮囊递过去。
萧砚辞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却又道：“阴无咎说，你们回来得太晚，明日一早，再与你们详谈密室之事。半个时辰前，他就已经用过晚饭歇下了……”
一股无名火气窜上谢知妄的头顶！
他抬眼盯着客栈二楼属于阴无咎的客房窗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吃了什么晚饭？”
“客栈准备的寻常饭菜。”萧砚辞一脸平静，“他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吃到雪鱼，只是要这么一个由头，拖延时间，消磨你的耐心。”
谢知妄将皮囊重新拿回，大步走进客栈，径直上楼。
他先去了时渺的房间。
内间的浴桶已经撤走，房内还残留着一些虫腥气。
中年大夫让药童们打开了窗户，又点了凝神静气的香辅助稳定病情。
时渺被换上了干净的白色寝衣，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脸上的黑气没有再蔓延，整个人脸色苍白，好在微弱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那位中年大夫守在一旁，见谢知妄进来，起身低声道：“侯爷，时侯爷熬过了虫浴，体内几种毒性暂时达成了一种平衡，没有再恶化。但她元气损耗太大，身体虚弱，依然昏迷未醒，何时能醒……老朽也说不准。”
谢知妄走到床边，慢慢坐下，伸手轻轻拂开时渺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比之前冰凉的触感好了太多，但这远远不够。
看着时渺毫无生气的睡颜，再想到阴无咎那副故意戏耍的嘴脸。
谢知妄胸中压抑了许久的暴戾如同被点燃的炸药，一发不可收拾！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中年大夫都忍不住退开好几步，生怕触了霉头。
谢知妄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正好遇上在门外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的陆烬。
“谢兄？”陆烬脸上浮现了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了谢知妄的状态有点不对。
谢知妄却只轻飘飘丢下一句：“我有事，你看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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