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看穿
他似乎急着赶路，被人潮一挤，整个人朝着时渺撞过去！
“哎哟！”
那男子低呼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时渺的胳膊上。
时渺再是女子，也扛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突如其来的撞击
她的身子晃了晃，由于习武倒是没有像寻常女子一样摔在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俺急着给东家送东西，没看路！”
男子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似乎想扶稳时渺。
时渺蹙眉，下意识的避开了男子的搀扶，只淡淡道：“无妨。”
那男子讪讪一笑，随即加快脚步，低着头挤入人群。
时渺心中起疑，当即跟了上去。
却见男子压根没有走远，而是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游移，很快又盯上了一个正在绸缎庄前与伙计讨价还价的商人。
他佯装看布料，贴近那商人，手指灵动的将商人鼓囊囊的银袋夹了出来，塞入自己袖中，转身就要溜。
时渺身形微动，正要上前，却见那商人已经谈好价格，手往腰间一摸，脸色一变：“我的钱袋！我的钱袋不见了！有小偷！”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那矮瘦男子闻声，更是脚下抹油，想往人缝里钻。
时渺足下轻点，几个起落便拦在了那男子面前。
在他惊愕抬头的瞬间，时渺一把扣住了他那只还藏着银袋的手腕，拇指按在他手腕的麻筋上！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窃取他人财物，你好大的胆子！”时渺一声质问，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不少，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那男子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只觉手腕处酸麻的很，压根使不上力气。
时渺稍一用力，男子的手再也拿不住银袋，银袋吧嗒落在地上。
“这、这是我的钱袋！”商人挤过来，又惊又喜。
与此同时，两个穿着负责巡查坊间的衙役也被惊动赶了过来。
时渺松开男子的手，将人往衙役的方向一推：“这个家伙当街行窃，人赃并获。你们带去衙门，依律处置吧。”
“多谢女侠！多谢女侠！”商人千恩万谢。
周围的百姓也看清了方才那一幕，认出时渺的人越来越多，顿时议论纷纷，赞叹之声四起：
“是镇北侯！是时侯爷！”
“侯爷好身手！一下子就把贼人拿住了！”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仅保家卫国，抓小偷也这么利索！”
“有侯爷在，咱们京城百姓安心多了！”
赞誉如同潮水般涌来。
时渺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她并不是为了博取名声才出手。
她拱手，对周围百姓朗声道：“不过是碰巧遇上，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大家行走街市，还需多加小心，看管好随身财物。”
她语气谦和，态度诚恳，更赢得了百姓的好感。
就在这嘈杂的赞誉声中，时渺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回头，目光扫向人潮方向。
茶馆二楼窗口空无一人，只有帘幔微动。
巷口阴影处，也只见寻常行人匆匆而过。
那道目光，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时渺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是陆烬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
临街茶馆，二楼雅间。
窗扉半掩，恰好能俯瞰下方朱雀大街路口的喧闹景象。
时渺的身影远去，衙役们也押着男子往衙门的方向走，一场闹剧落幕。
李莽彻底关好窗缝，低声嘀咕：“侯爷就是侯爷，身手还是那么利索！”
他身后，陆烬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茶杯。
“老大，”李莽看完了热闹，转过身，脸上带着不解，“您看，时侯爷今日特意去拜访了陈老将军他们。这会不会是……想通了，愿意接手咱们兄弟了？不然她干嘛这时候找您啊？要不……咱们下去见一面？”
“蠢！”陆烬脸色一黑，手腕一抖，空茶杯咻地飞出轻轻敲在李莽的脑门上。
李莽哎哟一声，一手揉了揉额头，一手快速接住茶杯，委屈地看着陆烬。
“老大，您别发火啊，这可不是我们的产业，砸坏了要赔钱的……您提点两句？”
陆烬没好气的瞥了李莽一眼：“谢知妄前脚刚进天牢，谋反的帽子还没摘干净，她后脚就大张旗鼓地寻我，你真以为她是回心转意？”
陆烬顿了顿，在李莽一脸真心求教的表情中揭晓谜底。
“她找我，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她是真心想接手。但目的是为了救谢知妄。有了咱们这股力量，她或许觉得更有底气去周旋，甚至……去劫天牢。”
“劫天牢！”李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虽然李莽也觉得镇北军的兄弟们身手都很不错，但是真要和皇帝的禁卫军硬碰硬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而且为了一个谢知妄？这个男人还是老大的情敌，不值得！
“不错。”陆烬眼神微冷，“谢知妄是她的命门。为了救他，她未必不敢兵行险着。但劫天牢是什么罪名？形同造反，十恶不赦！若真走到那一步，她不但救不了谢知妄，自己也会万劫不复，我们跟着她，一样是死路一条。”
“那、那第二种可能呢？”李莽咽了口唾沫。
“第二种，”陆烬扯了扯嘴角，笑得冷漠，“就是假意。她或许是被皇帝逼迫，想要收编我们这股先帝遗脉。皇帝对我们的存在不是不知情，只不过是苦于找不到、摸不着。如今渺渺被推到了前面，正好成了皇帝的马前卒。无论她是真心假意，只要她此刻与我们接触，消息传到皇帝耳中，我们立刻就会暴露在明处……”
陆烬抬眼，看向李莽：“你说，这两种，哪一种是我们现在想看到的？”
李莽挠了挠头，被绕得有点晕，但大概明白了：“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那咱们就……一直藏着？”
“暂时只能如此。”陆烬起身走到窗户边。
街上的人群已渐渐散去，刚才时渺见义勇为的种种也没有人再谈起。
“在她真正想清楚自己的路，摆脱谢知妄和皇权的双重掣肘之前，我们不能贸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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