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幕后之人
皇帝满意的说法是沈老将军麾下部分最忠心的亲兵退役了，拿着赏赐回了老家……
但更多的说法是这些人全都神秘地消失了，
时渺的父亲听闻这些事，还曾私下唏嘘。
“恐怕是陛下为了永绝后患……毕竟那些人亲眼目睹主帅蒙冤惨死，对皇家难免心生怨恨……”
那时候的时渺不懂，只是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而今想起，才后知后觉帝王的无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是他……”时渺指尖拂过画像上的旧疤，喃喃道，“沈老将军的亲卫……他竟然还活着。”
影一闻言，神色也是一凛：“沈将军的旧部？他们当年不是……”
“传闻是被处置了。”时渺放下画像，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来，陛下当年的处置并不彻底。”
至少这人活了下来。这人能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中活下来，又能躲过当年的追剿，潜藏至今……恐怕简单。
时渺看向影一，神色难得透出凝重。
“这人比那华神医更重要，立刻暗中追查他的行踪、人脉。不过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他能隐姓埋名那么多年，必然有过人的手段。”
能让时渺忌惮的人不算多，影一当即了解了这是个棘手的差事。
“明白！我会带几个谨慎的兄弟，亲自监视走访。”
闻言，时渺点点头，又补充道：“这个济仁堂也一并查了，药铺与那华神医往来密切，未必干净。”
“是！”影一领命，快速退了出去。
时渺独自坐在外间，烛火将她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她重新展开那张画像，目光久久停留在沈毅的画像上，脑中回忆起近期种种。
华神医、龙血芝、太医院、沈家军旧部……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人和事串联了起来，更像一个针对皇室的阴谋。
而知妄所中的蚀心散，或许只是这个阴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步……
与此同时，济仁堂后院。
厢房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换了衣裳的华神医局促的站着，脸色有些忐忑不安。
华神医的对面，站着商人。
只不过商人这会儿腰背挺直，脸色淡漠，早没了方才撞人时的市侩模样。
这人叫沈毅，是当年沈老将军麾下亲卫队的队长。
而那道眉骨上的疤，便是在某次护主突围时留下的。
华神医对着沈毅微微鞠躬，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劳烦转告主上，老朽办事不力。那靖安侯世子中毒是真，老朽本来想用龙血芝为饵，诱使其助我进入太医院为主上日后大业铺路。不想那镇北侯时渺竟当场拿出了龙血芝！老朽骑虎难下，只好为其解毒。”
沈毅沉默伫立着，面色冷峻。
华神医见他不说话，更紧张了，当即把腰弯的更低：“老朽没能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有任何处罚都是应该的！”
突然，两人身后的门帘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时渺这人机敏狡黠，华伯能全身而退，已经不容易了。”
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撩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人走进来。
他脸上戴着一张的黑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要是时渺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当日在清水庄一掌击毙谢知章的那个神秘黑衣人！
华神医见到此人现身，头垂得更低了：“主上。
玄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华神医身上，语气缓和。
“华伯，你我之间不用讲究这些虚礼。要不是当年冰天雪地里，你把我捡回悉心医治，传我医术，我早已是一具枯骨。这些年，你为我奔走，尽心竭力，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
华神医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
“老奴能为您的大业略尽绵力，是分内之事。谢知妄刚毅果决，时渺更是智勇双全，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咱们非要与他们对上吗？或许……”
“华伯，”玄影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的余地。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隐忍多年，布局至今，不是为了半途而废。”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重重屋宇，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玄影本是前朝皇室遗孤，排行第八。
当年国破家亡之时，乳母与两名忠心老仆拼死将玄影裹在怀中，混在逃难百姓里冲出宫门。
可惜老仆为引开追兵，死在乱箭之下。
乳母带着玄影东躲西藏，最后也病饿交加，倒毙在寻亲的路上。
玄影被她藏在一个破庙的香案下，奄奄一息……
是华神医，采药路过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玄影转过头，看向华伯，眼神复杂：“你只教我医术，让我悬壶济世，安度余生，我很感激。如果没有遇到沈毅，我或许也会安稳一生，但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华神医从来没有向玄影提过半句身世，对外也一直宣称是自己老来得子。
不巧的是玄影十一岁那年，在包裹自己的襁褓夹层里，发现母妃留下的血书和皇室玉佩……
可年幼的玄影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了身世又如何？
他除了一身医术，根本没有和朝廷作对的资本。
好在老天爷是仁慈的，不久后少年玄影在深山采一味稀有草药，在一处山洞里，发现了浑身是血的沈毅。
从沈毅断断续续的呓语和随身信物，玄影才知道，这人是沈老将军的旧部，被朝廷鹰犬追杀至此。
从沈毅口中，玄影知晓当年北境真相，知晓沈将军如何被那昏君逼死，知晓像他这样的前朝血脉是如何被那赵氏皇族残害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回不去了。
“我知道悬壶济世救不了这浑浊世道，更报不了血海深仇。我需要力量，需要机会！”玄影缓缓握紧拳头，玄色衣袖下的手臂肌肉绷紧，声音也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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