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询问
海外张家的琐事总算彻底落定，那些盘踞在族内多年、处处掣肘的顽固派，被汪明月一套不着血腥却精准狠绝的法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汪明月走在张家老宅的青石路上，清晨的风拂过脸颊，连带着心头积压了许久的郁气都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的轻快舒展。
她本就不是爱被琐事牵绊的性子，如今没了这些糟心事，只想趁早回到大陆去。
思及此，她径直往张海杏、张海曦、张海雪三人的住处走去，这三个姑娘向来黏她。
敲开房门，三个姑娘见是汪明月，眼里瞬间亮起光，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汪明月笑着揉了揉最活泼的张海杏的头顶，开口道：“别闷在屋里了，陪小姨出去逛逛，给家里的朋友们挑点礼物。”
这话一出，三个姑娘当即喜出望外，飞快换了常服，簇拥着汪明月出了张家老宅。
海外的街市别有一番风情，街边商铺林立，各色货品琳琅满目，人声鼎沸间满是烟火气。
汪明月走在中间，身边是三个眉眼鲜活的小姑娘，脚步都不自觉地放得轻快，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挑选。
她心里早早就盘算好了要给众人带礼物，先是寻了一家口碑极好的手工陶瓷铺子，特意跟老师傅定制了一套Q版陶瓷小人。
按照吴邪、张起灵、王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五人的模样精心刻画，Q版的形象憨态可掬，精准抓住了每个人的特点。
吴邪眉眼温润带着几分少年气，张起灵清冷寡言面无表情，胖子憨态可掬透着股喜庆，解雨臣矜贵雅致，黑瞎子则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小巧的瓷人栩栩如生，汪明月看了满心欢喜，想着他们收到时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下去。
给几位男生备好了伴手礼，她又带着三人走进一家精致的服饰店，店内的布料款式繁多，既有温婉的国风裙装，也有利落大方的现代服饰。
她细细斟酌，按照霍秀秀的灵动娇俏、云彩的淳朴柔美、尹南风的干练大气、王乐乐的活泼可爱，分别为她们挑选了合身又衬气质的衣裙，每一套都精心搭配，从款式到颜色都贴合各自的性格，一眼就能看出用足了心思。
汪明月给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个少年也挑选了一些礼物，给黎簇挑选的是一套，非常实用又好看的定制刀，给苏万挑了一套非常热血冒险的小说，给杨好一套定制的黄金小人。
张海杏、张海曦和张海雪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帮着参考，看着汪明月细心挑选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也默默记着她的喜好，一路欢声笑语不断，逛得格外尽兴。
待所有礼物都置办齐全，汪明月将东西仔细收好，四人这才慢悠悠地返回海外张家。
可一回到住处，方才逛街时的欢快氛围渐渐淡了下去，三个姑娘脸上的笑意褪去，都耷拉着脑袋，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她们一言不发地跟着汪明月走进她的房间，门一关上，屋内的气氛就变得闷闷的。
张海杏最先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汪明月，整张脸都埋在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舍与委屈：“小姨～你才回来没两天，怎么就要回内陆了……”
她的话音刚落，张海曦和张海雪对视一眼，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抱住汪明月的胳膊，两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神情，仰着小脸看向汪明月，异口同声地轻声唤道：“小姨～”
看着三个小姑娘眼底的不舍与依恋，眼眶都微微泛红，汪明月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空闲的手，挨个温柔地揉了揉她们的脑袋，指尖拂过她们的发丝，语气满是心疼：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我也惦记着你们。要不然这样，你们三个干脆跟我一起回内陆吧，如今这边的事都解决了，没什么危险，也没那么多繁杂事务要处理，留在这儿反倒拘着你们。”
这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三个姑娘低落的神情，她们眼睛猛地一亮，眼神里满是意动，脸上都露出了期盼的光芒，显然是真的动了跟汪明月走的心思。
可这份欣喜仅仅持续了片刻，她们眼中的光亮就渐渐黯淡下去，嘴角也垮了下来。
张海雪抿了抿嘴唇，小手紧紧抓着汪明月的衣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声音细弱却带着无奈：“小姨，我也想跟你走，去内陆看看，可是我们还有好多族里的事情没交接完，实在走不开……”
“对呀对呀，我手里还有不少事务，我们得留在这边处理好，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张海杏也松开抱着汪明月的手，垂着脑袋，语气里满是不开心与遗憾。
张海曦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很快又打起精神，兴冲冲地仰头看着汪明月，语气带着满满的期待：“这样吧小姨，等我们把这边的事情全都忙完，就立刻去内陆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们烦！”
汪明月看着她们强打精神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当即笑着点头，语气笃定又温柔：“好，小姨答应你们，等你们来找我，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四处去旅游，去遍内陆好玩的地方，吃遍各地好吃的，保证让你们玩得尽兴。”
得到汪明月的承诺，三个小姑娘总算稍稍平复了不舍的情绪，又黏在她身边说了好一会儿话，分享着彼此的心事，直到夜色渐深，才在汪明月的再三安抚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好不容易送走三人，汪明月轻舒一口气，开始简单收拾自己的随身衣物，想着再过两日就要启程回内陆，心里也泛起了丝丝期待。
她刚把衣物整理妥当，准备洗漱休息，门外就传来了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邦邦邦”三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汪明月抬眼看向房门，透过窗纸能看到门外挺拔的身影，一眼便认出是张海客。
她快步走上前，抬手打开房门，就见张海客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深色锦包，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郑重。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不是族里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汪明月有些诧异，微微歪着头，眼里满是疑惑地看向他，开口询问道。
张海客没有多说废话，上前一步，将手里紧紧捧着的锦包轻轻递到汪明月面前，神情无比认真郑重，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妥帖：
“小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拿着，在内陆生活也能用得上。这里面有一张黑卡，是不限额度的，不管你在国内哪里用，都没有限制，想买什么、需要什么，直接用就好。”
汪明月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锦包，指尖触碰到里面那张质感熟悉的卡片，挑了挑眉，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收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张海客这份心意里的真诚与敬重，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她回内陆的生活，才这般细致周全地为她备好一切。
张海客看着她收下东西，张了张嘴，眼底满是不舍，还有许多叮嘱的话想要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句轻声的关怀：“小姨，没别的事，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对着汪明月微微颔首，转身缓步离开了。
看着张海客渐渐远去的背影，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落寞，汪明月心里微动，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她低头打开手里的锦包，将那张黑色的卡片拿在指尖，卡片质感冰凉，上面镌刻着精致的纹路，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黑卡，她眸光微沉，随即在脑海中轻轻呼唤起系统。
“小宝贝，小宝贝，你在干嘛呢？快理理我呀，我有事情想问你～”汪明月刻意放软了嗓音，语气带着几分甜腻，不停在意识海里呼喊着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沉寂的意识海里，系统原本正慵懒地休憩，被她这甜得发腻的声音猛地惊醒，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膈应到了，瞬间睁开眼睛。
它看着眼前拿着黑卡、一脸狡黠的汪明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带着几分嫌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听得我难受。”
汪明月也不恼，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将手里的黑卡递到系统面前，缓缓开口：“你仔细看看，不觉得这张卡，很眼熟吗？”
系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又无所谓，没有丝毫隐瞒：“我当然知道，你也别怀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东西，更没有凭空而来的馈赠。”
“不管是你在四九城的那座四合院，还是现在这张不限额的黑卡，从来都不是别人给你的，也不是我凭空变出来的，它们本身就是你所拥有的东西，只不过是我提前取出来，交到你手里罢了。”
这话落下，汪明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沉默下来，静静看着眼前的系统，指尖微微攥紧，良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那我的身份呢？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我身上的麒麟血，真的是你赐予我的吗？”
系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当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汪明月，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
“别告诉我，经历了这么多生死险境，见过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你居然还能这么天真。你好好想想，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经历你这些事？怎么能在张家、青铜树、各种诡秘事件里全身而退？”
“我想你心里其实早就有猜想了，只是不敢去深究罢了。你好好问问自己，一个真正普普通通的凡人，怎么可能有能力，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半？”
灵魂分裂……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猛地扎进汪明月的心里，她瞬间陷入沉默，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抬眼，目光落在系统裸露的手腕、脖颈处，那些平日里若隐若现、此刻却格外清晰的淡金色纹路，心头一颤，声音微微发哑，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我到底是什么？我……还算人吗？”
系统闻言，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绕着汪明月缓缓转了两圈，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复杂的意味：“人？你现在居然问我，你是不是人？”
“你去过秦岭，见过那棵青铜神树，也知道那棵树能靠物质化造出活生生的人，那你仔细想想，那个被物质化出来的老痒，他算是真正的人吗？”
青铜树、物质化、老痒……这些字眼在汪明月脑海中炸开，她瞬间想起秦岭秘境里的种种，想起那个明明已经死去，却又凭借青铜树的力量重新出现在世间的老痒，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可系统显然觉得，这些话带给她的冲击还远远不够，它收敛笑意，眼神沉了下来，继续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戳破更深的真相：“你，也就是我，我们的来历，确实和那青铜树的物质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说到底，我们的本源，要比那些被物质化出来的生灵，更高一等。”
“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所有的真相，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不妨等下次，进入青铜门，往门的最深处走一走，那里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系统还想继续往下说，将更多的隐秘和盘托出，可就在这时，它脖颈处的淡金色纹路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制下来。
系统脸色骤变，猛地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浑身微微颤抖。
汪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上前扶住她，可却被系统猛地一把甩开，力道大得惊人。
她死死咬着牙，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处发光的金色纹路，神情痛苦又狰狞，像是在抗拒着什么可怕的禁锢。
不知过了多久，脖颈处的金色光芒渐渐褪去，重新恢复成淡淡的纹路，系统才缓缓平复下来，撑着地面站起身。
她背对着汪明月，肩膀微微紧绷，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周身的气氛冷到了极致。
汪明月看着它的背影，到了嘴边的疑问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再纠缠那些让人心慌的真相，只是默默在意识海中散去身形，重新回到了现实。
她坐在床边，缓缓睁开眼，掌心依旧攥着那张冰凉的黑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才与系统的对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汪明月不敢再往下深究，不敢去细想自己的来历，不敢去触碰青铜门后的秘密，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提醒她，一旦真的揭开所有谜底，那个答案，一定会是她无法接受、无法承受的。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不安，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又让人煎熬的问题。
汪明月缓缓松开手，将黑卡仔细收好，放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随后躺下身，闭上双眼。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地面一片清冷。
汪明月躺在床上，虽心绪繁杂，却也渐渐平复下来，不管未来如何，不管自己到底是什么，眼下她只想早日回到内陆，回到那些她牵挂的人身边，珍惜当下的安稳，至于那些未解的隐秘，总有一天，会有揭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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