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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曹济南禁绝淫祀 太史吏智勇夺书


  光和三年(公元186年)。

  见叛军退回凉州腹地,西部形势暂时和缓,了无战事,张让与赵忠立刻又打起了主意。

  “眼下无战事,这张……”张让刚一张口,赵忠便猜出了他的想法,“你放心,此事我知道如何办,嘿嘿……”

  这日,赵忠趁侍候在灵帝身边的机会,向圣上恭维道:“仗陛下的天威,西州流寇已窜逃入偏荒不毛之地,再不敢出来为虐矣。”

  这样的话,皇帝自然十分受用。

  “可是陛下。”赵忠见灵帝情状自得,将话锋悄悄一转道,“如今无事,可这十数万大军还在外边……”

  赵忠轻轻点到,灵帝猛省。将领独统大兵在外,这可是向来让帝王颇为忌惮之事。

  灵帝略微思索,道:“下诏,免去张温车骑将军,改任太尉,就在现地接受任命。”——与将军不同,太尉虽为负责军事的最高权位,却没有统兵权,因此指挥不动军队,不具威胁性。接着,灵帝思索着还想继续往下说。

  赵忠见状连忙跪地,“陛下圣明,遵旨。”

  灵帝道:“好吧,先如此吧。”

  就派赵忠去长安代表皇帝致诏书。赵忠见了张温,屏去左右,私下交谈。

  “张大人祸事到矣!”赵忠劈头一句。

  张温大惊,立时懵了,他顿了好一会,才迷惑不解地问道:“……张温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赵忠对他言道:“大人也是明智之士,岂会不知自古君王忌惮大将领重兵在外之理?”

  “这……”张温恍然,“可这贼寇虽暂回退,不知何时恐又再进犯,故而仍驻兵在此,不敢稍怠……”他连忙说明情况,解释道。

  赵忠毫不在意,拍拍张温的肩头,似是亲切安慰道:“老宦我岂不知大人之心。只是大人应该及时主动将想法上报,省得被猜忌不是。”

  “是,是。”张温十分后悔。

  “这下陛下见无贼寇,大人却仍稽留大军在外,大怒。要将大人以重囚车押回京师问罪。”赵忠故意道,说着扫视观察着张温,见他已是冷汗淋淋——前番讨黄巾时卢植的例子就在眼前。

  赵忠暗笑,接着道:“老宦与张常侍见陛下盛怒,连忙为大人一起苦苦求情。这才免去大人罪责……当然,这车骑将军肯定是免的了。”

  “是,是,多谢两位大人舍身相助。”张温连连拜谢。

  “我等素知大人忠心,再说朝廷眼下确缺人才,老宦便与张常侍更在陛下面前斗胆保下大人,改任太尉。”

  “啊,多谢两位大人,张温没齿难忘。”张温跪地磕头不止,能保住命,还有高官做,对他来说,还夫复何求。

  “大人快快请起。”赵忠装模作样道,“只要大人心里想着就行了。”

  “张温懂得。”张温知道又要有巨大的贿赂“报答”两位中常侍。

  “哈哈哈哈。”赵忠看着张温“上道”的样子,得意地离去。

  灵帝思来想去,觉得车骑将军这样的要位还是由自己的近身亲信占着最为放心。于是接着任命赵忠为车骑将军——即使他一天兵都未带过,一次仗都未打过,素未染指军事。

  由宫廷中的宦官出任如此军事要职,对于这个任命,自然朝中的大臣官员们都不会心悦诚服。

  灵帝也意识到了这点,下旨让赵忠主持评定各官员参与讨黄巾之功。“黄巾之乱”早已过去,功劳亦早已评定。现在又提,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无非是要借以提高赵忠的威信而已。

  官员中很多人都为之前讨黄巾立下大功,却因上疏触怒十常侍而最终未能因功封侯的傅燮,而抱不平。趁此再评定机会,他们纷纷规劝赵忠,“傅南容先前讨黄巾,有大功却未封侯,天下深失所望。今将军初涉军界,宜推崇贤人,理顺冤屈,方能服众心。”

  从赵忠的角度“着想”,赵忠自然能听得下去。他一想也对,虽然对傅燮极为厌恶,但为了使自己地位巩固,不得不采纳。话虽如此,但以赵忠的风格,岂会轻易将侯爵白白交予他人。

  赵忠打定主意,自己不便亲自出面,派弟弟、城门校尉赵延私下找到傅燮,摆出一副殷勤的架势,“开导”傅燮。

  “南容。”赵延故作亲切道,“只要南容肯稍微‘答谢’一下常侍们,就是万户侯也不足道也!嘿嘿嘿……”

  傅燮是何等人,正色当面拒之,“有功无论,乃傅燮命也!又岂能更求‘私赏’耶!”

  见傅燮慷慨决然,毫无“商量”,坚决不做交易,赵延只得回来报告赵忠,赵忠又恼又羞,对傅燮更加怀恨,只是忌惮他的名声、人望,不敢公然迫害。但他岂能因此善罢甘休,很快,动用手腕,将傅燮外放到叛乱频发的危险地区、凉州的天水郡做太守。

  “你不是有本事吗,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赵忠恨恨道。

  却说曹操携爱妾卞光儿赴任青州济南国。一行车驾轿辇进入地界,但见一路之上,沿途两边的都邑乡亭,聚落之处,尽是祠堂密布,烟雾缭绕,大批的官民人等出入其中,络绎不绝。

  曹操十分惊怪,“不知是何缘故,竟如此。”

  就坐在身旁的卞光儿倒是见怪不怪,“齐地一向如此,由来已久。”

  曹操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光儿正是生长于青州的齐郡,对此一带的风俗民情自然十分了解。

  “看来把你带来真是对了。”曹操笑道,接着面色一转为严肃,详问其故。

  卞氏忙将由头道来:“先汉建立初时,朱虚侯刘章因参与平定‘诸吕之乱’,有功于朝廷,受封城阳景王,死后其国为其立祠,被青州诸郡国间转相仿效,建立祠堂甚多,济南国尤盛,至立六百余祠。”

  “听说言有神明,其谴问祸福立应。”卞氏又补充道。

  曹操忽又想起告发太平道起事的济南人唐周曾言到青州一带迷信成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闻听此言,道:“此皆是迷信,虚妄不可信,吾向不相信鬼神邪事!”

  曹操的眼继续观察着,他特别注意到出入其间的有很多是官府的长吏,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一切恐怕只是个幌子,并非如此简单……”

  济南国下辖十四县,曹操到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各县县令、县长,要求如实统计出治辖内淫祠的确切数量和情况。曹操在堂上,看着下面这些县令、县长,大多衣着补丁套补丁,很是寒酸——情况很是反常。

  曹操收在眼里,表面却不动声色。堂会散去,将目光投向身边、同样就任不久的国长史(相当于郡丞)应劭。

  应劭会意,道:“请国相放心,此事交由我秘密探查。”

  应劭字仲瑷,汝南人,父亲曾为司隶校尉。被举为孝廉出仕,曾为萧县县令,为政清廉,笃学博闻,尤爱著述,更加本人心敏性细,行事谨慎。身为国相助手,做此事再恰当不过。

  经过月余的秘密访查,应劭返回,向曹操汇报。

  “经查访,下面这些县令县长大都借祭祀为名,强行摊派,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巧取豪夺,中饱私囊,搞得乌烟瘴气,狼藉不堪。”应劭报道。

  淫祀(泛滥、不合矩制的祭祀)问题还是表面,背后隐藏的真正大问题正在借机敛取民财,腐败滋生。果不出己之所料,曹操脱口道:“好!”看我不好好澄治一下。

  “国相下一步将如何处置?”应劭请示道。

  “此事易,必先从根源上断绝——摧毁所有祭堂祠屋,禁断淫祀,止绝恶政之壤!”曹操断然道,“然后将不法县令县长尽皆弹劾,除残去秽,吏治以澄!”

  “国相英明。劭以为然后可以平心选举,广兴政教文化,则一国清平。”

  “仲瑷所言极是,必将实行!”曹操慨然道,眼前放光,仿佛立时一个清平永葆、焕然一新的郡国已出现在眼前。

  与应劭议定,曹操兴冲冲回到内府。卞氏相迎,她观察到夫君那难以抑制的殷殷切切,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的精气神,知道有大事(将)发生,而且是什么心里也有了**分,她问道:

  “夫君,可是决定要在国内大张整肃?”

  “正是。”曹操笑道,“你原来猜到。”

  “这固然是非常之举。”卞氏道,“然而夫君可曾想过此一带似此情况由来已久,不仅根深蒂固,而且历届国相均未扳动,这背后恐怕更深有背景……”

  “你忘了我从前为洛阳北部尉了么?!”曹操提起五色棒的霹雷手段。(见《前传》)

  “我更怕您忘了顿丘令的事。”卞氏冷静直言道。(见《前传》)

  闻听,曹操微微默然,继而高声慨然道:

  “我正要建功立名,让天下之人尽知我曹孟德心志!”

  “天下不是只有士人!”卞氏应道。

  一句戳到曹操心中隐秘之处,然而让他更为惊异的是,卞氏竟然对自己微妙的心态把握得如此到位。

  “夫君,我要你凭自己的力量开创一个新天地——那才是真正的你!”

  话出口,两人均默然。

  一夜再无话。第二天清晨,曹操打开府门,赫然发现门外早已堆积了无数各式各样的名贵礼物。他立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曹操冷笑着,蹚开面前山积的礼物,飞马奔向国相官衙。

  来到官衙,却不见了应劭,曹操忙问左右。左右答说不知,曹操正想与应劭商议,见不见人来,就先处理日常事务。

  忙碌经天,见应劭仍未出现,曹操便返回府邸,惊讶发现原先堆积在门口的礼物已被全部焚烧,正冒着余烟。

  曹操大叫道:“此何人所为也?”

  一旁一个声音应声道:“吾为之也。”

  曹操循声望去,见闪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应劭。

  曹操不禁惊道:“仲瑷怎会在此?何为之?”连忙走上近前。

  “国相既有决断,为何不以决心示众?!”应劭反问道。

  不等曹操回复,应劭紧接着说道:“如今,全济南均已知道此事——济南国相绝无可收买!”

  “你啊,可是断了我的后路啊。”曹操抚摸着应劭的背,笑着说。

  “需要时应劭乐意为之。”

  曹操采取断然行动,下令摧毁国内一切祠堂屋坛,止绝官吏民等禁断淫祀,立时国内轰动,惊动远近。就在青州某地一个不为外界所知之处,有一男一女,两人在屋内正为此事讨论着。

  “济南国相摧毁国内所有偶像祠堂神坛!”男人闪动着明亮的眼神兴奋地说。

  “此人名叫什么?”女人惊奇地问道。

  “曹操。”

  “曹操——”女人将这个名字深深铭记下来。

  这对男女正是之前黄巾时为保存种子自行突围而出的骨干涂班、叶萝,两人就此结为夫妻。

  这时院中传来四个婴儿的大声啼哭,身为母亲的女人连忙起身前去哺乳。比起两年前,她的身材要丰满了很多,更加充满了母性的力量。

  摧毁、禁绝了淫祀,曹操并未就此停手,接着又据掌握的情况,奏免了严重不法的八个县令、县长。

  如秋风扫落叶和霹雷迅烈一般,这两个激烈措施让境内的大小贪官污吏和不法强豪、奸佞之徒既深为震怖又极为恼恨。

  这些人秘密聚在一起,蝇营狗苟,商量对策。

  “事情紧急……妈的,只有先暂避一时,到临郡避避风头……”

  “不甘心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朝中钩盾令(少府,即皇帝私人财库管理者的属官,负责修缮)宋典是咱国人。”

  “还有段珪,是济阴人。这两位大人长期受咱们孝敬,曹贼如此做,这便是在违忤他们。”

  “对,让两位大人再联合其他十常侍……走着瞧吧。”

  济南国的不法官吏、强豪们纷纷逃至东莱郡等青州边远的郡国暂避风头,同时向洛阳朝中的十常侍们通报情况,祈求报复。

  却说逃到东莱的不法者们寻思着:“此地偏远、沿海,想必无事吧。”

  “可仍未出青州。”一个年长、老奸巨猾的贪官道,“仍有危险。”

  众人忙问如何应对。

  那人道:“此番出来,你我均携着平日‘积攒’的资财,不如以此结交刺史,以为庇护。”

  众人皆同意。

  曹操这边,怎会就此放过他们一马。查知嫌犯大多逃窜至东莱郡,立刻致书一封于太守,说明事由,并列出在逃人等的姓名,请求协办、处理。

  东莱太守得书,见曹操所列事情确凿属实,心想相助也是功劳一件,另外也不想本郡和自己本人被这些不法官吏、强豪所控制。于是决定协助查办。甫一开始处理,突然接到州里指示:此事不得再过问、干涉。立刻让太守陷入两难之境,一则事情已在进行之中,业已得罪了那些人,如果现在就此停手,事后必会遭其报复;二来坚持继续做就是不遵从上峰的指示。太守考虑厉害,决定直接向朝廷说明情况,请示如何处理。

  太守一面回复刺史,表明目前处理情况进展,一面准备给朝廷的表章。

  刺史毕竟是刺史,官场经验更为丰富,他见这个太守并未立马执行自己的指示,就知道他会如何打算。刺史也准备了表章向朝廷说明,并立即派吏员秦松(字文表)送往洛阳。

  太守得知大惊,朝廷惯例,对于争讼的表章,一般只以先收到的为准采纳。

  如今被州里抢了先,立时陷入被动。

  太守连忙召集手下,问谁人可以为使者,抢在州里之前送到。

  州里的表章已经先发,正在路上,再说即使现在就送,谁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就能赶上。更重要的,众人更都明白此等事属于州郡之间的争执矛盾,自己在本为下级的郡里做事,谁也不想蹚这个浑水。因此人人默然,无有言对。

  太守见此情景,急道:“怎么了,这是。你们平时个个能说会干,怎么现在这关键时刻无人敢应?!”

  听这么一说,内中一人高声叫道:“某愿往,以报太守知遇之恩。”

  众人全都循声望去,见是一年不过二十的后生,正是太史慈。

  太守大喜过望:“子义,就全赖你了!”

  “请太守大人放心,慈定不辜负使命。”太史慈慨然道。

  太史慈领命,当即将表章卷好装进细筒,塞入箭囊藏好,飞身上马而去。

  太史慈为修行武艺,曾踏足全国,因此熟悉各地道路,他不走官道,直抄小路,晨夜不停疾驰。这日,终于赶到洛阳,他直奔公车门(四方表章都要先汇聚到公车门再进入)。

  到了公车门,太史慈眼尖,一眼发现一人正从青州标识的公车下来,不用问,这便是州里派来送奏章之人!

  情况紧急,眼看他就要进入公车门先做登记,太史慈翻身下得马来,施展功夫,快步挪移到那人近前。那人正是秦松,他正从容排队等候,不留神忽见身边立着一人,以为也是来此公干,便朝他礼貌地点点头。

  太史慈施礼,问道:“君也欲通表章么?”

  秦松道:“是啊。”话一出口,他引起了注意,这人不会是郡里派来的吧,可听他的口音并不是东莱人。他哪里知道,太史慈走南闯北,熟悉各地语音,眼下正用吴郡口音问他。

  “君也来了。”判断来者不是东莱人,秦松放松警惕,和他寒暄起来。

  “是啊,早来了刚才。”

  “哦?那为何现在还未进得去?”秦松讶异道。

  “君之表章可于车里放好了?”太史慈却道,“不瞒贵君,仆是第一次送表章,刚才等候的时候怕表章有问题,特取来打开检查,这一看可不得了,君猜怎么着?”

  秦松忙问:“怎么样了?”

  “谁知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太史慈道,“最近衙门里用的是青州墨书写表章——我只好借来别的墨又描了遍,故此耽搁了。”

  “竟有这样的事!难道最近青州的墨有问题吗?”

  秦松不放心,立刻回身往公车处,就要取出表章检查。太史慈也悄然跟随他到来。

  秦松极为紧张,颤抖着取出表章,抖开,刚要查看,突然不防一旁太史慈取出藏在怀中的短戟,将奏章尽行戳烂。

  秦松哪曾料想,又惊又急,跳脚大叫:“有人坏我奏章!”

  太史慈伸出猿臂,一把将他嘴捂住,一把揽着腰将他架到一人少僻静之处。坦然对他说道:“实不相瞒,我乃东莱一吏,受太守之托,不得已为之,对君多有冒犯。你我都知道奏章损坏是何罪名,无人能独受此罪,事已至此,不若你我一同离去,否则必会一起就刑。”

  秦松长叹一声,无可奈何,“不过,君为郡已然完成使命,为何要逃亡?”

  “当初太守只是让我将郡章抢先送到。”太史慈道,“是我用意太过。如今回去,恐怕因此遭到怨怒,故而想要离去。”

  “好吧,事已至此,你我同去……我就在此等你完成使命后再去。”

  “多谢君成全。”太史慈深作一揖,入公车门上奏章。

  有司(通称,相当于后世的“有关部门”)便以东莱郡的表章为准,不再受理青州的报告。太史慈由是一举知名,声播南北。然而自然也因此被州家所深深疾恨,太史慈在青州恐受其祸,于是辞别老母,跨海避走辽东。

  “母亲大人请多保重,儿定会回来,相见有期。”

  至于秦松,则回到故乡广陵,与同乡张纮等人一起读书自娱。

  事情并未就此完结。宋典、段珪极为忿恼,十常侍中哪个不是和他们情况一致,曹操在济南的举动等于公然向整个宦官阶层发起针锋相对挑战。绝不能容忍!二人联合了其他十常侍,向曹嵩施压,“好个曹孟德,一再扎刺,还真是个人物!曹巨高,看在你父(已故大宦官曹腾)和你多年面上,向往当他无知不多计较,反以为好欺焉?!你们父子要还想在官道上混,就明告诉他别再这么玩,否则可别怪我曹翻脸无情!记住,没有下次!”撂下前所未有的狠话。

  曹嵩被这番警告吓破了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托人带信给曹操说明,“……孟德,还不收手!你这样要招致家祸的!”父亲亦不能再荫庇,整个家族甚至都会因此招致大祸。曹操这次切身深深感受到了宦官阶层势力的强大,政治现状的浑厚黑暗不明,难以一时卒变。一面是自己治政理想的不申,一面是现状的难以改变,望着铅沉的天际,曹操顿感心灰意冷。他决计归隐故乡,多多从内磨练提升自己,一时蛰伏,以待天时。

  于是曹操上表以病为由,辞去济南国相,回到故乡——沛国谯县。选了谯东五十里处的一处低洼、泥泞的偏僻、隔绝之地,打算筑起一座精舍,以为隐居之所。

  “曹大公子,不可在此处筑舍啊!”现场一名当地土著老者听说后忙劝道。曹氏家族是谯县第一大族,无人不晓;人人皆知曹操是家族长子。

  “还是称呼‘曹处士’吧。怎么?”曹操笑问道。

  老者神情紧张,将曹操悄悄拽到一边,低声正色道:“此处,此处近来有黄龙出没。”

  “哈哈哈!岂不正好!”

  曹操不理会老者的劝阻,就在此处起了一座精舍,隐居在这里,夏秋读书,冬春涉猎,一边修内,一边以待天时。

  属于自己的时刻,必会再次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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