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回
吕不韦在万寿宫狂欢一宿,连一早的早朝都未去上,好在秦王嬴政年长懂事,相当一些事情能够独自料理,偶尔几次没有吕不韦在场,却也习惯,处理得当。
魏文成离开太后万寿宫时,他还在太后后宫,也是刚刚不久才打道回府。他甚有些疲倦,钻进书房,爬到书桌上,便睡着了。
管家一敲门,从梦中惊醒,见是老管家,问发生了何事?管家就将门外魏文成求见的一事说了,还说人不认识,身旁却牵着一匹白马。
吕不韦一听,想了起来,心说:“大概就是昨日下午碰见的那人,他来干什么?不过胯下那匹白马可是匹好马,唉!那人的骑术也很不错,像我相府之中还找不出有那样骑术之人,就是整个大秦国,未必就有一个。”
他觉得挺有意思,伸一个懒腰,打起精神,出来相见。
晴天白日,吕不韦不怕遇上歹人,再说真要是歹人,昨日下午就该对他下手了,何必多此一举,又等到今日。
他府内养着一帮黑衣武士,武功极为高强,又对他忠心,此时没带一人出门。
和管家一起到门外一看,果然是昨日碰到的那位,不过昨天是看他马背上飞速神骏的表演,今日却是下了马背,恭恭敬敬,垂手站在府门口等候。
吕不韦尚未到近前,魏文成行起大礼,故作参拜丞相大人。
吕不韦真心好客,见魏文成如此,快步上前,将他拉住,道:“阁下不必客气,没记错,我们已见过面,算是旧相识,这参拜大礼嘛,就免去无妨。”
魏文成道:“丞相大人果然好记性,我们的确是旧相识,既然大人不怪罪,小人也就照言此行,惶惶受之。”说着,终究还是没有参拜下去。
吕不韦道:“阁下见本丞相有何事求?”
魏文成道:“没有别的,一是曾送白马;二为昨日冲撞丞相,特地过来请罪。”
吕不韦听后,哈哈一笑,道:“这请罪嘛,刚才本相已说过,一概不追究,就此免了,反正你我已是熟人。至于这赠送白马,本相却甚为不解?还请阁下明示。”
魏文成道:“丞相大仁大义,果然名不虚传,既然罪责已免,小人就不再客气了,但这白马……”说着,向身边白马一指,继道:“这白马其实并非小人赠予丞相,而是一位知心朋友托在下将其赠予大富大贵的大人物。也就在昨日,小人无意间听丞相手下之人嚷嚷,为丞相开道,小人猜想,莫不是一位大人物到了?故而冒犯一试,一问才知道真是丞相您老。小人也曾听说过丞相威名,故而今日过来,特将此马送予丞相,也只有您这样人物才配得上拥有这样的千里良驹。”
吕不韦听魏文成讲话,半信半疑,道:“那么敢问你这位朋友何故将此马白白送出,又要赠予有名人物?”
魏文成顿了顿,道:“丞相大人,咱们姑且不谈这个问题,您先瞧瞧这马是否好马?您老喜不喜欢?小人再将其中原委告诉您也不迟。”
吕不韦道:“这样也好,先让本相瞧它一瞧。”说着从魏文成手中接过宝马白牺的缰绳。
他曾经是位大商人,各种各样买卖都做过,包括贩马的生意,对品马的行道也有所了解。他先瞧了瞧白马的上下牙齿,又摸了摸白马前脊梁骨,再看看毛色,连连称奇,赞不绝口,道:“好马,好马,果然是一匹好马!不用本相来骑,就知日行千里而不衰。”
魏文成听他赞叹,道:“相爷真是好眼力,您可知他是何品种?出自哪里?”
吕不韦听魏文成问起,又打量了白马几眼,道:“全身无一杂毛,不是北方白龙,便是西域白牺,嗯,看其体格,应当盛产西域马种,白牺是耶。”
魏文成可也正佩服吕不韦见识眼力,道:“相爷不愧为当世高人,博闻强识,对马道也知悉如此透彻。”
吕不韦听魏文成赞许,知道自己猜对,道:“阁下过奖,本相只是略知一二,谈不上高人不高人。”转头看了一眼白马,又一本正经地道:“倘若此马无疑是西域良马,那么阁下的这位朋友也来自西域了?“
魏文成听吕不韦一再问起赠马之人,只好应声道:“不错,他正是西域人。”
吕不韦道:“既然是这样,你也该说说他千里迢迢跑来秦国赠马的理由。”
魏文成不会撒谎,只好将那位玉兰驼说于他的理由,一字不差的说于吕不韦听。吕不韦听了一再点头,又在摇头,始终没说一句话。
魏文成自得了此马,只不过和它相处了几个时辰,却也深深的喜欢它,一心想留着自用。
自从他见到吕不韦,不得不逼得他将此马送出:一来他答应赠马之人玉兰驼,一定将西域良马品种告知中原相关国家,让他们甘心拿自己土产、布匹各物,去换回西域名马,以做战争或民用的脚力,倘若他以此而据为己有,将是对玉兰驼的失言,更不是他大侠的做人风格,也是对朋友的不仁;二来他很想接近吕不韦,以便找到自己心中的秘密,然而吕不韦乃秦相国,真想靠近他,谈何容易,若无充分理由借口,不但人物见不到,反而引来杀身之祸。由此他只能以宝马做诱饵,中介他来见吕不韦。再者,人们常说,凡做大事,要懂得“舍得“二字,大舍大得,小舍小得,不舍不得,如果他舍不得宝马,见吕不韦的机会就有可能破汤,秘密也就无法解开。
魏文成见吕不韦不语,继续以他的话说道:“丞相大人,您在秦国的地位说一不二,一切军政大权尽属掌握在您老手中,况且,过去的您也是位有名望的大商人,深知为商之道,对国家颇为重要。倘若秦国开放西域边关,与西域国家通商,建立往来贸易关系,物资流动,文化交流,秦国可以得到西域优良马匹,强大自己军队,西域人也因此得到自己缺乏而又所需物品,他们衣食得到满足,自然安分守己,这样不会四处烧杀抢掠,更不会进犯大秦国土。还会与秦国建立和好关系,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秦国偏安西土,也曾多次受到西部少数民族侵袭,更有北方匈奴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抢占他们财物,践踏秦国百姓,一代代秦国的大王也为此伤透脑筋,忙的焦头烂额,却始终没有得到好的解决。
他们多次派兵征剿,毫无起色结果。
这些民族多为游牧民族,又为马上民族,移动迅速,机动灵活,秦国的大军一到,他们得到消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秦兵不知从何追寻,只得返回。等秦兵撤回,他们又赶过来,继续枪杀行为,闹得秦国边疆鸡犬不宁,百姓叫苦不迭。
吕不韦上任秦国丞相,同样面对如此棘手问题。
秦庄襄王在世,体弱多病,一切由他主持处理,庄襄王去世,小主嬴政继位,他乃首府大臣,这些事物还得他来解决,却也忙的不亦乐乎,实无好的方法,手足无措。
今日他听到貌不及眼的魏文成言语,觉得有些道理,一下子茅塞顿开,却也找到了少数民族侵扰的根源所在和解决的方法。于是对眼前魏文成刮目相看,邀请他进府内详谈。
魏文成道:“丞相大人是否决定接纳这匹宝马?”
吕不韦道:“如此说来,阁下及西域朋友可谓用心良苦,本丞相若不收下,总觉不近人情,不合情理,只好听你忠言,笑脸收下了。我观阁下,也是喜爱此马,让我拿去,岂非夺人所爱了?”
魏文成道:“丞相哪里话来,受人之托,理应照办,再说好马配高人,丞相如此大仁大义,此马若不归您老,那才叫可惜,不过……”
吕不韦听魏文成似有难言,问道:“阁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魏文成道:“小人有个不情之请,只不知丞相是否答应?”
二人话说到这儿,魏文成开始转入正题,他之目的是要进得相府,慢慢暗查秘密。
就听吕不韦道:“请说来听听,本丞相若是办到,无不应允。”
魏文成顿了顿,道:“若丞相所说,与这宝马分开,也真是舍不得,小人是想,若丞相不嫌弃,教小人也到相府,不求别的,只做个饲养马夫,为相爷照料着马匹如何?”看吕不韦没有及时回答,继道:“当然,丞相若是觉得不妥,或是不便,小人马上离开,再无奢求。”说着转身就要走的动作。
吕不韦哈哈一笑,道:“我当是什么条件,原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笑声过后,较为严肃地道:“看得出你也是个性情中人,本丞相答应你就是,替我照顾好宝马,本丞相也就放心了。”
魏文成高兴的感谢吕不韦。
其实依他才能,不论以前万寿宫还是现在的丞相府,得以重用,很有可能,可他尽量隐藏自己才智,不让外泄,吕不韦、嫪毐等人根本不知情,他自己却也省心省事,安逸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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