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回
魏文成碰到如此事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从外面有人哼着小曲,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仔细一听,便知是自己同伴,一起护养花草的那位第一丑男。他仿佛尚未发现有何动静,兀自喜爽神情,经往里走。
魏文成一看,他手中肩上还扛着一把锄头。有心提醒他,可不知该如何做法?
再看嫪毐和太后赵姬,好事好像已接近尾声,或许听到了外面来人,迅速翻起身来,仓皇找衣服穿上,眼看人影逼近,根本来不及整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喊出一嗓子来,道:“快来人哪,有刺客,抓刺客……”
进来的那人先是一惊,听说有刺客到,顿时停下脚步,两腿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再看斜远方人影晃动,他睁眼一瞧,认出是同伴魏文成。就听他还在不断叫喊:“快来人那,有刺客。”
那人一见同伴到来,放宽心许,急急向魏文成凑了过去,再没往原先方向前行。
便在这时,从花园门外急奔进来十多名带刀武士,正是前日见到的嫪毐手下黑衣人。在他们后面,还跟有小太监、丫鬟进来。
这些人刚一进来,先见到魏文成二人,一看认识,便问“捉刺客”的声音是否就是他们发出?现下刺客去了哪里?
魏文成支支吾吾,胡乱指向,承认刚才是他叫唤,确实见到两名不速之客,是否刺客,并不知情,这会他们翻过南墙,不知去了何处?
众人一听魏文成指说,纷纷出外找寻,留下小太监、丫鬟们不知所以。
他们知道,太后及大管家嫪毐早就来到花园,还让他们在外等候,不准接近。他们一听,求之不得,没了主子使唤,尽情放松玩耍,竟忘了自己职责,就连刚才那名第一丑男进院,他们也没有注意阻拦。要不是听到有人叫喊,才不会收去玩耍之心。这时也知道失职闯祸,一个个脸色大变,四下窥探搜寻太后、嫪毐二人。
其实这里并无什么刺客,刚才的喊叫正是魏文成故意发出,他见情势危机,自己同伴有可能糊里糊涂,撞翻太后、嫪毐二人好事,犯下灭顶大醉。为解救他免遭无畏祸害,才故意做作,喊出一嗓子来。
当时太后、嫪毐二人正仓惶正衣,顾不得周围情景,更发现不了附近的魏文成。
魏文成脚下灵活,轻身行窜到远外,又一个波浪翻滚,从花稍顶上掠过,奔到院落一边,喊出有刺客前来的话,目的便是止住第一丑男的脚步,拖延时间,让太后、嫪毐穿好衣服,也让丑男脱离惊驾的危险罪名。
事情果奏效,第一丑男看见了魏文成,向他身边靠过去,还唤来了外面的守卫和一群太监丫鬟。
第一丑男尚自疑惑,却没想到正是魏文成救了他一命,否则惊扰太后、嫪毐亲密好事,还有他的好,定是神秘的消失。
黑衣侍卫出走追寻刺客,余者东走西顾,不知做何?
就见一头的花园小路上,出现两人,正是太后赵姬和宦官嫪毐。
二人听到有人前来,本就慌张,又听有人报喊刺客,更加急促焦躁,七揣八摸,总算将衣服穿好。
知道已有下人进来找寻,躲藏不过,这才一前一后,出得丛中,行走过来。
众人尚未开口问安,就听太后赵姬事先问道:“适才你们哪位在嚷叫刺客?”说着,瞥了一眼一旁站立的魏文成和他的同伴。
魏文成不知怎地,甚觉不好意思瞧他二人,闷声闷气地道:“启禀太后,是小人在捉喊刺客。”
太后赵姬又瞟了一眼,“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那么你刚才又看见了什么?”语气不冷不热,似在责问,又似在确认。
魏文成是老江湖了,一听此言,就知一语双关,好像在追问刺客之事,实则担心她二人的好事被别人发觉。
他早就瞧在眼内,岂有不明?但还是镇定自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禀太后,小人刚踏进院来,就觉丛中有物晃动,可也看不清是什么,以为花园重地,别人轻易不敢进来,要来也是歹人一类,小人实在没见过世面,护花心切,才喊出有刺客,不了刺客没抓着,却惊动了太后静养,实是小人之最,该死,该死。”
太后听魏文成之言,似有不信地道:“果是你说的这样?”
魏文成道:“太后不信可以问他,当时他就在小人前面不远,我想他也看见了花丛中动静。”说着,指向身边同伴,向那第一丑男瞧去。
第一丑男此刻甚是紧张,连头都不敢抬起,听魏文成如此说,只顺着他话语,一个劲地点头,表示认同。
嫪毐见状,道:“你的小曲可是哼的不错。”显然是在讽刺讥笑。
第一丑男还在点头,突然心中明白,看了一眼嫪毐,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神情甚为狼狈可笑。
嫪毐道:“唱就唱了,有什么敢不敢,我且问你,你刚才又看到了什么?”第一丑男还在寻思魏文成抛给他的难题,恨刚才只顾着哼唱曲调,实在没注意花丛中为何在动?但还是接魏文成话语,对嫪毐道:“回禀公公,适才一切,小人全都看见了。”
嫪毐一听,倒吸口凉气,再看太后赵姬,神色突变,尴尬吼道:“混帐东西,谁叫你看的,快来人哪,将这夯货乱棍打死,不留活的。”
第一丑男一听,吓得差点瘫软爬地上,太监、丫鬟实在不解太后为何突然发怒,无缘无故将人处死。互相望着对方,却没立刻动手。
这里只有魏文成明白事理,心说:“此人也忒不知变通,我是让他告诉太后,好像花丛中瞧见了刺客动静,可他却言看见了一切,如此说来,连太后、嫪毐好事也一并瞧见了,不是自己往死坑里跳还能做什么?”于是连忙开口解围道:“太后娘娘请息怒,我二人的确看见了花丛中刺客的一切,实无半点撒谎。”
太后听魏文成此言,厉声对着那丑男道:“你确定仅次看到了花丛刺客,再无其它?”
第一丑男已是战战兢兢,颤抖不休,听太后口气,似有免罪可能,急忙道:“禀太后娘娘,小人所述千真万确,是有黑影闪过,故而我二人才叫嚷出声来,其余便什么也没看清哪,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一听,这才缓和语气,神情自然起来。
她又特地看了看魏文成两眼,感觉始终捉摸不透眼前这人表情心思。她也是见过识面之人,生平阅人无数,能从魏文成眼神中瞧出来,此人并非常人。就刚才的应变机智和泰然自如,也非常人能及。
她对魏文成纵有种种疑点,终是被嫪毐招来养花之人,也没特意追查,放于心上。心说:“大概是自己和嫪毐干事不光彩,惊吓一会,心有余悸,才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两名黑衣手下飞奔而来,见到太后及嫪毐,回禀道:“启禀太后娘娘,四处没发现刺客,敢问是否继续搜寻?”
太后赵姬也知道并无真正的刺客,或许眼前面无表情的丑男言语,说有刺客动静,就指的是自己与奴才嫪毐快活时,不注意搞出来的动静,被他远外看到,才误以为有刺客闯入。
想到这儿,转脸向魏文成望去,此刻魏文成也瞧她一眼。她看着魏文成明亮眼睛,脸上一红,对着刚才黑衣人道:“既然没有,也就不用再搜寻他了,以后注意,加强警戒就是。”二人一听称是,便退了下去。接着她也吆喝走了身边的丫鬟、太监,独自和宦官嫪毐呆在一起。
魏文成和那第一丑男也想散去,就听太后道:“你二人留下,剪剪枝叶,给花浇浇水!”
魏文成领命,再没管她,径自干活。
太后与嫪毐没有离去,还在花园转悠,观赏美景。
二人边谈边说又边笑,起初魏文成也没在意他们究竟说些什么,随后才注意了一些。虽然他们彼此距离稍远,然而他乃修炼武学内功之人,对二人的悄声话语也听得清楚。
就听太后赵姬道:“好你个狗奴才嫪毐,你的这点心思本宫才算明白。”
嫪毐道:“娘娘何处此言,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并无什么花样做出,更不敢玩弄什么心机。”
太后道:“大胆奴才,你还不承认?”言语苛刻,面情却温纯平和,不像在责怪一个人。
嫪毐不慌不忙,嘴上哀告道:“请娘娘恕罪,奴才真不知犯了何罪。”
太后一听,故作生气地道:“你真不知还是装糊涂,本宫且问你,你前两年到街上抓来这些丑男浑人,有何觊觎企图?”
嫪毐一听太后将话挑明,笑脸相迎道:“禀娘娘,奴才并无甚企图,只是宫中一些杂物琐事无人清理去干,故而引他们进来,出些力气,这不,您瞧他们不是干的挺好的吗?先不说其他,就眼下花园中这两人,将您喜爱的花照顾的可是无微不至,芃芃茂盛不是?”
这些日子以来,魏文成独自琢磨过,嫪毐为什么单将他们这些丑男人抓进宫来?可无论怎么想,还是百思不解。这时听太后二人谈唠,仔细静听起来。
太后道:“既然是找人干活,何不抓些好看的进来,却是一帮臭气肮脏的丑男?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还像个人嘛。”
魏文成一听此言,火冒三丈,就差无孔喷出。心说:“一个人的美丑非自己说了算,乃是父母天生给的,难道有错不成。再说美丑的关系,实是相辅相成,互相而已,世间若没有丑,哪来的美。倘若人人都美,那便是丑了,有何炫耀?”
他本来对太后赵姬尚有一丝好感,此刻顿时化为乌有,一钱不值。
就听嫪毐笑嘻嘻道出两个“这个……这个……”来,再无说话。
太后道:“你还说没有鬼?看你这个模样就知道并无好心。”
嫪毐忙道:“娘娘此话冤枉奴才了。”顿了顿,道:“不错,奴才抓他们来,确有一点私心,可全都是为了娘娘好。”说着去盯瞧着赵姬。
赵姬一声不吭,只管听他的说话。
嫪毐见太后不反驳他,继道:“先王去世得早,娘娘的苦衷,奴才心里明白,每日黑夜的寂寞,奴才更是瞧在眼力,急在心里。”
这时就听太后赵姬抢话道:“不是还有你陪着本宫吗?本宫有你一人足矣。”
嫪毐听此言,差点感动的掉下眼泪,用衣襟拭了拭眼圈,道:“娘娘对奴才的好,奴才镂骨铭心,至死不忘,就因为如此,奴才才不想再有哪个男人碰一下娘娘,也不想娘娘又对哪个男人产生爱意,娘娘是奴才的娘娘,奴才也是娘娘的奴才,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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