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
范、田二人多使几招,明白其中奥妙。刷刷挥出,更觉得心应手,运用自如,逼得花可可、柳依依还手不上,只得左右分开,自顾自己。却还是想着两边夹击,合攻范、田二人。
范、田二人有恃无恐,变一下身位。范中英面向前,田翠芸面向后,两左手相牵,两右手使剑,旋转活动,追打合击两边的法苯教二女护星。
又过两三招,花可可左肩被范中英剑气所伤,柳依依右肘被田翠芸剑尖划破。两人身上鲜血顿时流出。这样一来,二女更是害怕,只是不甘失败,不肯认输。
堂堂一教护星,败在两个乳臭未干,毛毛小孩手上,传将出去,好说不好听。可她二人又无能为力,三个回合,花可可腿上又带剑伤,伤口较深,大血涌出,疼的她哼出声来。柳依依见状,老远喊道:“姐姐,咱们认输吧,此仇日后再报,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丢了性命,由谁来挽回你我姐妹颜面。”
花可可听、柳依依说话在理,再者也确实不是范、田二人对手,留着只能多受皮肉之苦,说不定就像妹妹柳依依所说,白搭上性命。留此高山,可不想与如此凶像丑陋,不似人样的蚩尤为伴。于是虚晃几鞭,与妹妹柳依依使个眼色,携手狼狈而逃,回归本教位置。
范、田二人斗得激情荡漾,等对手战败下去,依旧觉得柔情似水,无比温馨。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两人在一起的好,可又如何好法?好在哪里?一时谁也说不上所以然来。
两人四下看了看观众,便往台边上走去,到陆天明、王坚跟前,揖了一礼,剑归原主。伸一伸舌头,笑一笑脸,天真无邪,走下台去。
陆、王二人跟着高兴,更是说不出的赞许、佩服和感激。
四人往下一走,全场之人一片轰动,别说儒林剑派弟子,就是法苯教教众,也是鼓掌欢笑,赞声有佳。
如此举动,反弄得那花可可、柳依依不好意思抬起头来,两人缩在人群当中,独自包扎伤口。
范、田二人回到儒林剑派人群,周围之人不断称谢道贺,却也弄得他们大不习惯。
之前,他们见花可可、柳依依轻淫如狂动作,又听言语挑衅,心中实在有气,瞅不习惯,才贸然上台斗武,后果会如何,他们从来没有想,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略。没想到一仗打胜,竟是全场哗然,儒林剑派热烈感激。
他们可不知道,在他们相斗之时,儒林六老可有多么担心。
两人笑呵呵,众星捧月一般,被周围人夸赞。
这时只听对面司马中天道:“公掌门,看来你们运气真不错,儒林老少,高手如云,藏龙卧虎啊。”他说话之时,特意加重“老少”二字,显然对范中英、田翠芸二人身份有些怀疑。然而再怎么不相称,二人终究站在儒林剑派一边,是儒林剑派之人,他们不得不承认。可心中仍旧不快,便说出如此话来。
公良祖听他话里有话,装作不明,呵呵一笑,道:“司马护星过奖了,都是彼此,彼此啊,你方也不是胜了三场吗?平手而异,平手而异。”说着,毫不客气,唤两名弟子,瞅准方位,向棋场上补去。这下又占了一点点小便宜,局势又向白棋方面倾斜变化。
司马中天脸上带忧,看着棋盘上满悠悠,黑白相间的棋子,喟叹一声,再看也只有少数几个空位尚无棋子,其余皆已站满了人,然而胜负却依然未分。
只听他开口道:“看来你我棋场、武场都要打够才行,若不然胜负还真是难料。”
公良祖道:“事先有约,只好奉陪到底了。”
司马中天道:“既然有约,到时公掌门可别忘了自己承诺。”
公良祖又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儒林剑派要是输了,全员退回齐鲁之地,不踏中原半步,但要是你方输了……”
司马中天半晌无言,想来脸上也极为难看,停顿一下,道:“我们也遵守诺言,若是法苯教输了,从此全教上下不过问半点江湖之事,不与各家各派惹起半点纷争。”
他带领法苯教教众刚到会场,信誓旦旦,以为教中八大护星亲自坐阵,斗智斗武,击败一个小小儒林剑派,不在话下。再说对方只有六老,而自己八人足可应付对敌,自己这边必胜。即使对方功夫上胜了,棋场上可能要输给自己,那么到了第七场武斗,他再亲自压阵,任谁也不是对手。
司马中天算盘打好,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两个小娃娃,还让他们胜了去。这时,再也没了锐气,顿时消沉下来。心中也转了几个大弯,要是输了,回去该拿什么向教主韩非子?别说教主,就是左右二使的那一关先就过不了。
他想到这儿,将心一狠,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斗下去。
公良祖听司马中天嗯嗯哑哑地说完话,便道:“司马护星,这第七场比武,就由你我来打过,如何?”
司马中天听对方亲自叫阵,只好应承道:“难得公掌门赏脸,在下求之不得,请赐教。”说着便往台上走去。
公良祖又喊叫一声道:“司马护星且慢。”
司马中天稍愣一下,道:“公掌门有何吩咐?”
公良祖道:“吩咐不敢当,只问一句司马护星,该轮到老夫掷棋子了吧?”
司马中天看看棋场道:“不错,是该公掌门落子。”
公良祖道:“既然这样,此子我先放下来不摆,而我们的比武也就从争这一子开始,最后谁赢,谁掷子,以一子定输赢,你看如何?”
围棋下法,就是你来我往,你进我退,若是两下棋手在伯仲之间,半斤八两,那么时间再长,也很难分出高下。
此时儒林一边和法苯教已对了将近一夜,仍是不分胜败,然而七场的比武又快结束,倘若打完,还分不出输赢,谁也保证不了棋场该斗到何时,说不定逗留太久,反而惹出不必要之麻烦,这点双方都心里有数。
棋局刚开始时,就是儒林剑派公良祖这边先掷的子,如今又从他手上停下,一来一回,算是公平。
再者,武场又各胜三场,依旧平局,故而公良祖出此主意,不论谁胜谁败,希望尽快解决争斗。
司马中天看了看棋局,又低头想了一想,没有答话。
公良祖瞧看棋盘之上自己稍稍占一点上风,于是便道:“一子不行,那么还定做两子,咱们比武下来,两子定输赢。”
公良祖这么说了,司马中天再无话推辞,倘若再推辞,就显得怕了儒林剑派。于是称善答应,心说:“只要我胜了老头,将棋摆上两子,顿可消灭儒林白棋一大片,到时,便是自己胜。当然,只要自己打输,也是同样遭白棋的围攻,那么自己黑棋便是输定了,因此这场比武,自己非胜不可。武场胜,棋场胜,武场败,棋场就败,武林终归是武林,还得靠武力来解决,就是不见一滴血的棋局也不行。”
他想到这儿,二话不说,飞身上了台阶,手中没带兵刃,却是两手空空。
公良祖见状,只得登台,这样一来,下面的棋局暂时告一段落,众人转头都向比武台上望去。公良祖身背长剑,到了司马中天近前,道:“不知司马护星用什么兵刃?”司马中天两眼瞅了瞅公良祖,道:“我就以双掌接一接公掌门的高招,还请公掌门自便。”
公良祖哈哈一笑,道:“如此便好,反正双方也没有个人仇怨,比武切磋拳脚,那是最好,小老照学便是。”说着解下后背长剑,向台下掷去,早有儒林弟子接住。
司马中天本也用剑,但他一想:“人家自称儒林剑派,想必剑术却有独到之处,而且适才陆天明与诸葛流星斗剑时,自己偷偷瞧过,很是不错,换做是他,也未必能胜,更何况此时面对的是儒林掌门。眼下自己该用拳脚与公良祖老儿对打,他不一定就能胜过自己。”
然而,他先说不用兵刃,公良祖耐于面子,自然不会用剑,到时目的达到,便是占了上风。
他注意已定,打好算盘,公良祖人中君子,果然解下兵刃,空手拳脚,与他对打。
公良祖长剑扔出,道:“司马护星请。”
司马中天一听,也不客气,双拳用劲,平出一招,击向对面公良祖两边胸前,挂着风声,甚为快猛。
公良祖一看,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是双拳齐出,自下而上,做个“拽开”的手势,去捧司马中天打来的双拳,欲将其抓住掰开。
司马中天似不想与公良祖手臂相触,见公良祖双臂顺着双手向上抬高,底下露出漏洞空挡,便曲臂抽拳,又两边合抱,改拳为抓,向公良祖左右腋下肋骨抓去,动作依然快速闪电。
公良祖见对方拳法变换极快,向他下身攻来,上举的双手又挽个波浪,从上向下,两边分挑,架开对方攻来的双手,动作却也快捷。
再看司马中天,随着对方手势,向左迈开半步,曲腿成弓形,左手翻转,反拿公良祖右手腕,前四指伸直,手心向上,直插过去,点公良祖左胸天池穴,此招是要制住公良祖上身,不让其动弹。
公良祖见上身被对方封死,受控进不得招去,紧收手臂,退后两步,同时左脚踢出,向司马中天右胯腿踢去,此腿要是踢中,司马中天失去重心,非跌倒不可,那么伸出的右臂自然回缩收去,挨不到他身上。
司马中天见势,也用左腿迎上,去踢公良祖左脚踝,阻其扬起的左腿。两下各自用力起身,拿住的手便分开,重新亮式挥拳,伺机下手打出。
仅此三四个照面,司马中天一味强攻,而公良祖守多攻少,双方互没伤着对方,各有千秋。瞬间,插招换式,又打在一起。
再看司马中天拳法,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猛过一招。原来他所使也是他多年功夫,练就的看家本领,“旋风拳”。此拳正如自然旋风一般,呼啦一阵,最讲究一个“快”字,而且变化多段,招式繁杂,打出的威力巨大,雄猛无比。
儒林掌门打出的却是平平的一套儒林拳法,此拳别说是他一派掌门会使,就是门下任一弟子,只要入门,便可学练此拳,而且人人会打,极其纯熟。
然而就因为极其一般的平常,众多儒林弟子学过之后,再也没有打过,更不用说对敌过招,平时还是多用剑法。
此刻众弟子见掌门竟然用入门掌法对临大敌,着实有些称奇,却也惊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招一拳,他们使得滚瓜烂熟,但见掌门手中打出,却有无边的威力和无穷的变化,完全不是普通拳脚那么回事。
看司马中天虽然进攻迅速,招式奇特,却半点也没占到公良祖便宜,反而他自己累的嘘嘘喘气。
可他也从来没见过儒林剑派最平常的入门拳脚掌法,以为便是公良祖看家本领,小心应付。
原来功夫的长短,并非以招数的简单繁奇而论,而是看所使用之人之悟道造诣。倘若所使之人,武学领悟不高,造诣不深,即便使再精妙繁杂的动作,在他使来,也不过花拳绣腿,用处不大。然而所使之人是一武学大行家,即使很平常,很普通,极简单的一招,也能使其千变万化,弄出极大的威力。
台上的公良祖仅用本门最简单的掌法,便和拳脚高手司马中天斗了个旗鼓相当外,却也渐渐占居上风。
他应负是那么的灵活自如,让台下众弟子大为观止,赞叹不已,也让他们明白了返璞归真的道理。若有人能够领悟看懂,以后修炼,可是获益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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