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事端由来

　　范、田二人一见前方骏马奔腾的危急情势，后逃是不可能了，只好向前硬撞。在说，一旦后退，又势必造成其他路人的危险，故而互传一声，向冲来的马头飞脚扫去，试着翻转马匹。

　　等他们的脚踢上马头，两下力一相碰，他二人身轻，便疾飞出去。

　　换做一般旁人，定是摔个粉身碎骨，可他俩仗着绝顶轻功，又凭轻身技巧，轻而易举间，化去险情，保命站稳。

　　如此众多之事，皆是转瞬间一刻，在场之人瞠目结舌，叫好不已。

　　马背上摔下去的二人也似有较高强的武功。马一仰蹄，他们便借力起身，轻轻向身后落去。等他们着地时，无甚重量，再这么腿手一撑，稳如泰山。然而范、田二人空中惊险的一幕，也将他们吓的不小。见二人毫发无损，这才长出口气，欢心地站了起来。

　　他们先没管马，直走到范、田二人身前，拱手道歉施礼。

　　此时马匹也立住脚，径自一旁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乖乖站着。

　　听一人问道：“二位小友，伤着没有？不过，你们的功夫，很是不错啊，令我二人大开眼界，佩服之至。”

　　范、田二人举目一瞧，这才看清楚二人真面目，只见是五六十岁的老者。

　　先前说话的那人眉目稍翘起，口方鼻宽，面容稍黑，身高也有七尺。另一人面目慈善，颔下有颗黑痣，长笑脸模样。相同的是，二人皆穿一身黑色长袍，头挽发鬓，缠有匝巾，一幅儒士打扮。

　　看到这儿，范、田二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日前道上碰到的两队老者，也尽是这般穿戴，难道又是他们一伙之人？心说：“前世造了什么福，和他们有何纠缠，竟是屡屡遇上？”

　　范中英想到这儿，笑脸道：“我们不碍事，倒是挡了二位的道，惊吓二位的马匹，还让二位摔了一跤，这才叫做真的过意不去。”

　　先前说话之人道：“过意不去的是我们，如今小友平安，我二人也可放心。”

　　范中英又再看了看眼前的他们，喃喃地道：“此二人怎地如此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对面二老，不断打量范中英，听范中英道出一番话来，两人对望一眼，齐声道：“千佛山下，河水岸边……”

　　范中英听着，如梦方醒，道：“儒林剑派，白前辈、王前辈。”

　　二老一听，道：“果然是小友你，没想到在此处碰上。短短三年多时间，你的功夫可俊得很那。”转而看着田翠芸道：“这位姑娘是……”

　　范中英道：“二位前辈哪里话来，看来我们果真有缘，能在此相遇。”又指着田翠芸道：“她是在下新认的姐姐田翠芸。”说完，对着田翠芸介绍，道：“姐姐，他们是儒林剑派的白、王两位前辈。三年前，我和义父刚到齐国时，认识的。”也没等田翠芸反应见礼，便问道：“二位前辈，何故到此？这么说，前边的几拨人马就是贵派的喽？”

　　二老道：“此话怎讲？”

　　范中英道：“是这样的……”

　　二老没等范中英说下去，打断话，道：“小友且莫再说。”他前后看了看，道：“我看这里人多嘴杂，要是二位方便的话，不如找个僻静之所，再慢慢道来。”范中英应承着答应了。

　　原来此二人正是三年前，范中英和公孙文丑在千佛山下、河水岸边出手相救的儒林派二老白眉生和王坚。

　　现下，儒林剑派有赫赫有名的六位老者，江湖称“儒林六老”，功夫自当一流。

　　这里眉目翘起的高个之人是白眉生，排行第三。另一位笑脸带痣的叫王坚，排行第四。看其穿戴，范、田二人前日撞见的两拨人马，毫无疑问，就是儒林剑派之人。

　　最先碰见，留有山羊胡须的矮瘦个子，名叫郝然，另一个黑脸高粗的叫吴应钦，他们都是儒林六老之人，分别排行第五、第六。

　　第二拨撞见的，也就是在林荫道上遭众蒙面人围攻的六人，其中年长最老的那位，叫公良祖，是儒林派现在的掌门大师兄，另一位叫陆天明，是二师兄。

　　其余四人，身穿浅黑色衣服的矮个子中年男子叫武云祥。好相貌的中年男子叫王晓峰，皆为掌门大弟子和二弟子。两位青年男子，白色长袍的为五老郝然的弟子，叫刘海生，灰色长袍的为四老王坚的弟子宋涛。他二人都跟着掌门大师伯和二师伯一块出行，没和师父在一起。

　　范、田二人带着白、王二老，找了个僻静之所坐下。四人边喝茶，边交谈。范中英就将道路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讲给他们听。

　　二老一听，甚为惊讶，更有意外。听到范、田二人还帮助他们掌门大师兄退敌，津津乐道，却也连声道谢。但说到有四人受伤，很是关心，又听到他们最后都安然无恙，性命无忧，这才放心。

　　等范中英说完，二老也介绍他们这些人，顺便简明扼要的说了他们不远千里，此次行动的起因缘由。

　　事因还得从近年来江湖上所讲的法苯教说起。

　　近来在韩国土地上，新起一股势力，起名“法苯教”，专为宫廷做事，教主便是什么韩非子。

　　据传其人，他乃苟子的学生，与秦国吕不韦之舍人李斯乃同窗。他为韩国贵族子弟，学习时，酷爱刑名法术，据说是源于黄帝和老子。他见到自己的国家渐渐衰弱下去，心中很是不安。可他极力推崇治理国家应致力于修明法制，君主应当凭借自己手中的权势来驾驭臣子，而不能是夸夸其谈。对国家有害的文学游说之士，他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国家之所以衰败，是因为君主平日宠信那些徒有虚名假欲的人，等到形势真正危机时刻，他们才使用披甲戴盔的武士。悲叹今者所养非所用，所用又非所养。故而为助韩王正名兴国，他便创教立派，招揽天下人才，尤其武功高强的武士，以此对付那些沽名钓誉的儒士和恣意妄为的侠士，与他们坚决势不两立。

　　这一组织行动，人员纷至沓来，教门迅速强大，尤其在中原韩国，形成一股锐不可当的新派势力，专对付儒名侠士。

　　首先便与儒林剑派问罪开刀，挑衅弄事。

　　天下儒士，自春秋以来，散步各国各地，到了战国，儒林剑侠骤然而起，其影响势力，不可估量，几乎无一门派能与其抗衡。

　　到公良祖掌派以来，儒林六老大名鼎鼎，侠义为本，扶危济贫，受各国百姓拥护爱戴。

　　六老虽居鲁地，然而弟子散步天下，抱打不平，行侠仗义，已是替天行道之举。但法苯教“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的口号喊出，挑明了要与儒林剑派比个高低。

　　就在三个月以前，法苯教送出挑战书，约定九月初九，在韩都大梁举行教派争斗大会，意图在拳脚功夫上胜过对方，将儒士弟子逐出中原，放回老家齐鲁之地。

　　战书便以法苯教教主韩非子名义发出，儒林剑派掌门见状，本想避开这不必要的争端，但见战书有咄咄逼人之势，再者，也别无选择，一旦退却，不但儒林弟子受屈受辱，无法在江湖当中有一席之地，就是武林同道，也会对儒林剑派说三道四，大放厥词。

　　为保声欲，公良祖和众位师弟商议，回复法苯教挑战，同意准时参加九九教派争斗大会。同时，别外发出门派号令，要求天下儒林教派的二三代弟子，均在九月初九以前，在大梁城积集待命。而他们自己，也安排着，陆续按期赶到大梁城。

　　考虑到众人一起动身不方便，惹人耳目，于是分了开来。

　　首先的一拨由五、六老郝然、吴应钦走先，前去探路，集合带来的弟子。第二拨由掌门大师兄公良祖和二师兄陆天明带四名二代弟子前去，具体召集安排一番。最后安排白眉生、王坚，先处理完门派中大小事务，做一人员守护安顿，便即赶来。

　　由于事务重大，是以六老倾巢出洞。

　　在路上，首先郝然、吴应钦二老遇上的三人以及公良祖等人遇上的半途截客，都是法苯教弟子，乃天极星司马中天的手下。

　　法苯教刚下战书，便积极准备，命教中司马中天和天狼星诸葛流云，首先率众启程安排，探听儒林剑派消息，及六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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