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一番高论
田允听范中英说话,道:“范小侠过谦了,以你能耐,我们在场之人有目共睹,任我齐国宫中守将,恐怕无一能及,我看此去完全可以。”
范中英道:“小人名微浅薄,怎敢与宫中将领相比。说实在的,小人心知肚明,登不了大雅之堂。我看侯爷还是另找贤能,再请高明的好。”说着,看看吕秀妍、田翠芸等人。
田允顿了顿,道:“像我齐国,自姜太公开国以来,禀行周易礼数,礼仪之邦著称,今日范小侠执意推辞,本侯爷也不强人所难,只好再做计议。”
范中英听后,很是为难,神情拘谨,苦涩着脸道:“侯爷多心了,像我范中英,虽说只有十二岁,可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要说生死,早在四五年前,就该死过一回了。然而托天庇佑,小人命不该绝,才苟活于世,到了现在。自此以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盼有一天,手刃仇人,便死也甘心。”说着,偷眼看看对面田翠芸,只见她静静聆听,脉脉含情一般的关心着瞧看自己,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田翠芸在和范中英的数日时光,她见他,在白天喜滋欢笑,无一反常,可一到夜晚,尤其夜深人静,再偷看注意时,范中英却是另一番景象。
见范中英独自长吁短叹,郁郁寡欢,甚至掉下眼泪,她心下奇怪纳闷,还以为平日的她欺负侮辱了他,他无处发泄,便暗自苦恼流泪。
心中却也为之暗暗好笑,笑范中英不像男儿气概,孬种一个。
直到二人到得吕尚书住处,吕尚书教他二人功夫,无意间说出范中英遭遇,田翠芸才悄然知晓他心中疾苦,怜悯同情的心里却也生了出来。
他们二人时常吵架,可田翠芸尽量慎重,避开伤及范中英的话语。
此刻听范中英说出有关生死的话来,不免有些为他伤感紧张。暗下决心,寻机定会劝劝他,万不可拿生死开玩笑。
生死本来容易,可所痛者,却是时常关心他的人。如此不知不觉间,田翠芸已将自己列为范中英知心知己朋友,只是那种感觉,很有些特别,到底何处有异,她自己却说不上来?
范中英看了看田翠芸,接着道:“说到秦国,我想没有人能比我更渴望去那里,因为那儿是我父母葬身之地,仇人居住之所。可是小人知道,此去并非报仇雪恨,而是肩负重大责任。若换做是侯爷您,您该是去还是不去?”没等田允回答,继道:“小人死不足惜,父母之仇也可不报,然而关系一国国王的安危,一国百姓之希望,非小人不识好歹,故意推辞,实在是有苦难言,为难的很那。”
他虽然小小年纪,说出话来,义正言辞,不亢不卑,句句在理,就是经过世面的年长大人,未必能说出这样透彻的话来。
田允等人一听,频频点头,甚为钦佩。
田允道:“没想到英儿竟有如此曲折遭遇,触及你的心事,本侯爷真是过意不去。只是我也是实在别无它法,而你年纪甚小,不大惹人注意,武功又好,实是最佳人选。既然英儿你觉得此时颇为难办,那么本侯爷也就不强难于你了,说实在的,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由你这样一个小孩儿担当,的确有些不公。”
就在这时,听门外面一粗里粗气的声音传了进来,道:“是什么事情,这样为难我儿,不是还有义父我在吗?英儿,你又害怕什么?”众人皆吃了一惊,听声音好像甚远,顷刻间便已来到近前,兀自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范中英首先叫唤道:“义父,您老怎么来了?”说着,正要起身站起,向外冲去。就见两个老头,一灰一白,齐头并肩,跨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旧笑呵呵,乐哈哈,望向众人。
田允一见,急忙起身,迎将上前,道:“原来是舅舅、公孙伯伯来了,小侄迎接来迟,还请二位见谅。”说着,躬身行礼。他曾经从未见过公孙文丑,此次回到家中,听母亲、妻子说起,此刻又听范中英声叫义父,知道是他,便喊称公孙伯伯。
在座的吕秀妍、姜氏、范中英、田翠芸等人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公孙文丑又打了个哈哈,道:“贤侄哪里话来,不必多礼。倒是我两个小老二不识眼色,不请自来,打扰了各位共商大局的场面,甚是抱歉。”
田允道:“二位前辈客气了,来的正是时候。再说,自家人说自家话,何来道歉。”
田允虽然侯爷身份,可识大体,宽阔胸,没有半点官家架子。况且来的这二位又是他家至亲好友的长辈,是以格外客气。
原来这几日公孙文丑闹心,好长时间没见到义子范中英,甚为想念,不知孩子学武如何?长进多少?
有心前去看望一番,也好会会兄长吕尚书。不巧,当他刚到吕尚书家中时,却听到范中英在田府二婢女残风、冷月请田翠芸回府时,一同邀走了的消息。
他再一问来,为了何事?吕尚书只以“田府有要紧事情商量”回答。
公孙文丑一听,心里嘀咕,可他们也猜不出田府到底何事发生?做一合计,决定奔上田府,明着凑凑热闹,实则探听消息,关心义子、爱徒,别让他吃了亏,受了委屈。
二人都是武林泰山北斗,轻功内力,高出旁人,深怕麻烦,没走田府大门。踏上墙头屋顶,老远就听见田允说话,于是公孙文丑秘音传术,将声音送了进去。众人惊动不小,听是自己人,却也宽心。
吕尚书、公孙文丑听田允那样说,又是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在吕秀妍指让座位上坐了下来。
刚一就坐,公孙文丑开门见山,便问田允发生了何事,要教他义子担当?口气势有兴师问罪,不满之意。
田允略一镇定,神色不变地道:“公孙伯伯,请稍安勿躁,等小侄慢慢道来。”公孙文丑道;“既然如此,不必啰嗦,但说就是。”他深爱着义子范中英,见到他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很是心疼,猜测一定是田府强加给了棘手事情。这时,虽然宾客,说话却也不在乎。
一旁的田翠芸端上一杯茶水来,递给公孙文丑,道:“公孙爷爷,请您不必着急,先请喝茶。我爹爹自会说明白的。”说话时,甚为娇滴甜蜜。
公孙文丑见她漂亮可爱,自不敢再发作脾气,哦了一声,尴尬地道:“爷爷……爷爷不也是着急嘛!”
只听田允轻咳了一声,道:“两位前辈,事情是这样的。”说着,将齐王要到秦国去会盟的经过说了一遍,期中还说明了他们的所议所想,以及让范中英陪同出使秦国的原因。
吕尚书听后不语,公孙文丑略一沉吟,继而哈哈大笑,道:“这是好事,好事呀!”又对范中英道:“英儿,义父也同意,但去无妨。”
众人听公孙文丑如此一说,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听范中英道:“义父,何出此言?孩儿如何去得?事关国家大事,孩儿万万担当不起。”
公孙文丑道:“孩儿你有事不知,告诉义父,你这些日子花时间学武,竟是为了什么?”
范中英毫不思索地道:“当然是为了杀嫪毐,替父母报仇。”
公孙文丑道:“难道仅仅为了报亲仇这么简单?若是仇人已死,你又该当如何?”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是一震,没等范中英回答,他接着道:“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不错,父母深仇,不共戴天,不能不报,但一个人只为报仇而放弃其他,难免有些鼠目寸光,失大而重小了。”众人一听他这番话,深感赞同,不免对眼下这个天地不怕的粗人加些佩服。
范中英悟心极高,人又聪明,听义深言教诲,直应他意,急忙道:“孩儿愚钝,还请义父多多指教。”
公孙文丑道:“英儿,难道忘了你背井离乡的苦楚?难道你忘了一路行走所见所闻了吗?天下像你这样失去亲人的孩子多多,而由于国家战争导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你难道忍心看到如此惨景,就此继续下去?”
公孙文丑发问,范中英刻骨铭心地心痛,等公孙文丑说完,狠狠地道:“当然不会。”
公孙文丑道:“这就对了,其实义父和你师父教你武功,一方面是助你报仇,但更重要的是,希望你将来又所作为,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抚危济贫,造福人民,你明白吗?”
范中英尚在思索,没有说话。
公孙文丑继续道:“眼下正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虽然你年纪尚小,可年岁小并不意味着不可做,反而这正是历练历练你的一个最好方法。”
范中英道:“可是义父……”公孙文丑打断话,道:“你不用说可是了,义父明白你顾虑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有关国家之事,也不可能万事皆由你一人承担,你田大哥定会有一个安排,不会让你单枪匹马。再说,只要你答应前去,义父,还有你师父,定会紧随其后,暗中助你,万一有甚不测,也好为你解围,英儿,你看如何?”说着,直瞧向范中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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