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难得闲情
公孙文丑漠不在乎二老的感谢,嘴上说:“不用谢我,不是老夫爱管闲事,只是那几个鼠辈太不将老夫放在眼里,教训教训,也是应该的。若说救了你们儒林老儿,老夫真是不敢当啊。儒林一脉,之乎者也,着实让人心烦,老夫避之唯恐不及,何来多管闲事?”
那二老一听,尴尬异常,心说:“真是个怪人,帮忙就帮忙,干嘛不承认。不认也就罢了,还说些风凉话。”不过他们也没有生气,苦笑一下,就要走开。
若是平日,或许发怒计较,今日打斗,实在太累,又有重伤在身,何况人家也确实救了他们性命,是以一笑了之。
范中英见二老着实可怜,又见义父不冷不热,让二老实在无趣。
这些日子,他和公孙文丑相处,知道他老人家脾气便是如此,并非有心,遂过来打圆场,道:“两位前辈,不必计较,我义父就是这样癖性,还望二位多多担待,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看两位伤势不轻,就让小人看看,顺便包扎包扎。“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小瓷瓶来,让二老身边岩石上坐下,给他们劳烦包扎。
范中英含笑过去,先给白眉生医治胸、腿伤口,二老起初怀疑如此小孩能否胜任?但见他洗理上药、包扎,无不有条不紊、无微不至,如同一个多年经验的医师一般。心下更是诧异感激,连连称赞道谢。
一边的公孙文丑瞧在眼内,听二老夸赞义子,不免心中高兴,板着的面孔顿时松动。没来打搅,尽情让范中英救治伤者,他自一边赏景散步。
一切妥当,范中英好奇,问二老为何遭六个怪人追杀于此?他们又是从何而来?何故碰上了这帮歹人?
二老一听,相互对望一眼,“说了声小兄弟有所不知”,简单就将为何到的秦国,去刺杀秦王?为何撞见那六人?又如何逃出秦宫,被六人继续追赶?直到此地之事讲述一遍。
在旁的公孙文丑一听,却也诧异,心说:“儒林老二,真也有些胆识,竟敢前去刺杀秦王,老夫当年就在秦国做过糊涂之事,可惜没有成功,还弄得隐姓埋名数十年。”
范中英听到秦国,心下动融,又听是去刺杀秦王,有些不解。一下便想起仇人嫪毐来,有心向二老打听打听,却强自忍了下来,没有问出。
二老讲述完毕,稍缓一会,感觉伤口舒适多了,更加佩服范中英灵药巧手。
好在他们皆是些外伤,并无伤到身体要害,于是便辞别两位救命恩人,返回家门。临走时,又问公孙文丑高姓大名,以便日后答谢。
公孙文丑尚无答话,范中英开口道:“两位前辈这就回去,义父姓名,他目前是不愿说的,不过二位放心,若是有缘,日后定能还相见,到时我们自然是熟悉的朋友了,还怕不知道对方称呼吗?”
二老一听,不在勉强,若是再啰嗦,就连眼前小兄弟也不如了,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大恩不言谢,咱们后会有期。”说着拱手一礼,转身向泰山方向走去。
范中英也说了声“后会有期”,走到公孙文丑跟前。
公孙文丑道;“孩子,玩够了吧?时辰不早,咱们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一看范中英还在看着二老远去的背影,又道:“儒林剑派就是婆婆妈妈,依我看那,日后还是少跟他们交往的好。”
范中英这才问道:“义父,这是为何?儒林剑派又是做何门派?”公孙文丑听范中英问起,边走边讲,等回到家中,已将儒林剑派说了个大概。
到了家中,二人吃饭休息。公孙文丑还真听吕秀妍的话,从此,二人便住在了这里。由于师父故居,自小住起,他也很是习惯。
范中英自小跟随父母流浪,居无定所,此时难得安身立命,颇为兴奋满意。父子二人经营家业,住起田园生活。
吕秀妍临走时,让他父子二人前去做客,然公孙文丑顾虑太多,不想打扰人家,故而久久没有前往。吕秀妍时常命人来请,都被他有事为由,推脱了事,不过偶尔也捎回去一些自种瓜果、蔬菜,以表他父子二人对吕秀妍一家的关怀感激。
范中英淘气顽皮,有他陪伴,公孙文丑自是开心悠然,余有的病痴在范中英调理医治之下,好的更快。除非练功练的心急,平日一点也瞧不出疯狂病情。
范中英很是用功,为了报仇雪恨,整日练功勤奋,将公孙文丑传授“阴阳乾坤大法”翻来覆去,修炼研习,加之公孙文丑在旁指点教导,范中英功力精进如斯,只是最后一层关头,就连他义父本人也无法冲破,尽善尽美,故而范中英暂且将这一招压下不学,只了解其大概。
他精通医术,对人身穴道脉络,了如指掌,与公孙文丑一同学练,进展迅速。公孙文丑大为受益,绝技登峰造极,大非前日所比。
如此两年多了,范中英功夫学成,所差只有功力逊浅,火候不纯而异。与公孙文丑对拆,三百招间也能拼得上一百七八十招之多,可见非同一般,不同凡响。范中英喜悦非常,认为报仇之期不远,只要再过时日,定去秦国寻仇,杀宦官嫪毐。
这天高兴,决定四处走走逛逛。
来到齐国,差不多快三年,由于忙于学武练功,连游玩的时间也没腾出来,常去之地,那就是身处的千佛山。
这里景色优美,环境极好。春天鸟语花香,夏日阴荫避暑,秋季气爽清凉,冬日飞雪似梅,实在是个练功的好地方。
他难得有如此好心情,有机会,说于公孙文丑一声,独自出外行走,开眼世界。首选之地,便是齐国济城,这里离千佛山太近,又是齐国边境,繁华之地,特地过来一观。
进得城来,边走边瞧,长时间不见绮丽美景,此时一见,处处奇异古怪,各各新颖多彩。沿街叫卖叫买,沸声不断,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一片热闹繁华景象。
心说:“听义父说,齐国乃东方大国,广胜博大。自太公建业,大国风貌,沃土千里,人心阔达,深沉多智。桓公盛德,施行善政,霸主会盟。今日一览,果不失昔日胜景,只可惜齐王建六年,秦进攻赵国,赵求齐、楚,发兵救援,齐王不听手下人劝谏,不明唇亡齿寒的道理,作壁上观,没有发兵就赵,使赵长平一战,损兵折将四十多万军队,从此国力空虚,一步步走上灭亡边缘,齐国也因此失信天下,威损强国名誉。”
范中英走马观花,不胜细看。穿过主街,来到北巷,再看这里商人不多,车水马龙,行人却混杂,官、兵、民,比比皆是。他不知此处乃何地,继续前行,忽见远处宽阔之地,迎面却是一座府邸,方圆百里,不知深浅。
看那府门,甚是气派,于是便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只见大门,左右两边,各自摆放墩坐一巨大青铜兽狮,高丈二,宽三尺之多,威武雄姿,生灵活现。太阳光一照,金光闪闪,耀眼天外。
中间是两扇朱砂油漆大门,上有花纹图案,彩颜鲜美。两边手扶栓,用铜铁环制成,又与虎头铜牌镶嵌在木门板上。再两边是两个小拱门,同样装饰,皆由青砖、大理石砌做而起。门头顶上红瓦铺盖,是为密檐式定蓬。正中央斗大几个字“中信侯府”。另外的正门关闭,只留两边偏门,半闭半掩开着,往里一看,尚有守卫军士。
范中英心想:“如此一户人家,不知是何来历?中信侯府,大概与齐王室有交情,或他家至亲至近之人,却坐落在济城,不知与义父的妹子吕秀妍前辈有无关系?想来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也只见过她一面,后来皆是她府上仆人送信传话,就是残风、冷月两位姐姐,也无再见上一面。虽然她们冷酷了些,然而长得很漂亮,心肠也好,该是和义父前去拜望拜望的时候了。”
范中英这样想着,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身后一声音道:“站住,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在此探头探脑,定是不怀好意。”说话是一女子声音。话犹未了,人已来到范中英跟前。
范中英斜转身,仔细打量,只见是位十二三岁得小姑娘,比起他也大不了两三岁。
看她相貌,倒很漂亮,簪花俏女,亭亭玉立。身穿白色绸缎裙,如同出水的芙蓉,艳丽可爱。肌肤洁白如鹅毛,轻柔多姿,眼眉略微翘起,黑黑大眼,闪亮透明。鼻方口圆,清秀动人,秀外慧中。手中尚自拿一柄长剑,大概是她防身玩耍所用。
范中英从来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少女,更不用说与之玩耍了,今日却是开了眼界。
要是寻常人家,小孩之间,男女发小有的是,范中英自小父母双亡,之后又跟着公孙文丑度日,多日不出家门,一再学艺练武,故此从无儿童伙伴交往开玩。今日见其少女,虽觉新鲜,却也不想多理。再看那姑娘傲慢轻视,更不想多说一句话,这就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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