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赵国将军

　　平原君问郭开，里面可有灯光，郭开回答：“道上无灯，到了里面就有了，故此还得带上灯笼火把。”郭开到来时，独自一人打着灯笼，此时带路，依旧用上。平原君道：“如此我们也点上一支火把。”说着从身边的郭开所带兵丁手中接过一支来，转手交给魏文成。接手时，却见魏文成左手有血流出，好似受伤。忙问一声，有无大碍？

　　魏文成轻声告诉：“一不小心，只是擦破了点皮肉，无关紧要。”平原君点头：“无碍就好！”再看郭开，已走进洞口，转身向右边拐去。他们跟着随行，陈清仓紧跟后面，接着魏文成进洞。他特意向两边看了看，见两边都敞开着二三尺来宽的口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正面石门阻住，无法前行，却在里面二尺深处，分别向两边另开了两处偏口，这样刚跨进大门的人便可从这两扇偏口进入，直通于内。于是他迈步拐向左边之门。

　　平原君见魏文成向另一边拐过，随机跟了上去。急走了两步，刚好与右边进来的郭、陈二人迎面相碰，会到了里面深处的正中央通道。

　　郭开迎面碰上了魏文成，打了个哈哈，道：“再向里走，就是了。”魏文成道：“还请郭公公带路。”郭开不说什么，兀自前行，陈清仓随后。魏文成将平原君让到前面，自己却跟在了最后。

　　如此前行，道路还算平展，无甚阻隔，只是感觉微微有些向上坡，且是环绕而行。

　　魏文成明白他们这是在往山的内部向上行走，因为每绕一圈，感觉路程近了许多，可见圈子不断缩小，高度不断升高。照此继续盘上去，倘若在山顶开一口子，定会到达山之顶峰。

　　大概行了两刻钟不到之路，突然通道变窄，坡度增大。再行数步，道路由原来平路变成阶梯状。见此状况，他们不得不跨台阶登上。将近二十个阶梯过去，前方宽敞了许多，却没了去路，眼前是一顶石门，魏文成知道又是一道暗门。

　　就听郭开道：“君侯受累，这就到了。”说着用手扭转了一下石门旁边一个小梅花形石塑。一声巨响，石门向右移开，魏文成心说：“这个设计可比原先大门简单的多了。”门一开，平、魏、陈三人不约而同向里张望。内部漆黑，根本看不清什么，但觉扑面而来的空气清鲜，完全不同于道上所受，却有些凉飕飕的，不免打了个寒颤。

　　郭开放开嗓子道：“赵将军，平原君有事，前来看你来了。”说着，灯笼一挑，就要进去。平原君喘了口气，急忙道：“慢着！郭公公，此处就是天牢之所在了？”郭开回答：“回君侯话，就是这儿，赵赢赵将军就在里面。”魏文成再次打量一番，心说：“依路程脚步判断，大伙可是爬了不少的高度，如此囚禁一个人，可真是‘坐天牢’了。”想至此处，就听平原君继续对着郭开道：“那么就把灯笼给我，你们两个就在外面看守，不要入内了。”说时，看着在旁的陈清仓。

　　陈清仓明白，平原君是让他看着郭开，不让其偷听到什么，便答应守候。平原君说罢，叫魏文成前行带路。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郭开本想探听些东西，此刻听平原君让他留外，有些气愤，但也不敢违逆，毕竟人家是主。如此也只有见机而动，旁听侧探了。

　　魏文成、平原君二人进了第二道石门，没有即刻见到赵赢，却是又一窄窄廊道，可以从门之两边同时进入。此时，他们并无分开，同时向右边通道转去。

　　没绕两步，就见内墙壁一小拱门敞开，两人没有再转行，停下脚步，向拱门展望。高挑火把灯笼一看，拱门里面宽敞，正中央摆放一张正方形大理石石桌，桌子四面各放四座石凳。靠近平、魏二人所站拱门处的石凳上正坐一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正在叹息。虽背对他们二人，不用问，魏文成知道此人便是赵赢赵大哥了。

　　赵赢早已知道有人看他了，因为他已经听到宦官郭开高宣平原君侯的声音。此刻听门外面脚步声，又见灯光一亮，不免壮怀激烈，身子微微颤抖，使得套上的脚镣手链，苍啷苍啷直响。

　　魏文成再也忍耐不住，一声赵大哥，冲了进去。赵赢也回转过头来，叫声贤弟，便热泪盈眶，哽咽凝噎，说不出话来。魏文成更是激动地留下了眼泪。

　　平原君慢步走上前来，无法劝解，也无从说起，只有默默无语。他可知道，二人此泪并非儿女情长之泪，也并非热情义气之泪，而是壮志未酬，大志悲愤的男儿血泪。

　　执手泪眼，稍作和缓。魏文成道：“大哥，平原君侯来看你了，我们此次能见到你，全凭君侯老人家千辛万苦，出力帮忙所得。”赵赢一听，急忙收泪跪倒，道：“多谢君侯相助，末将感激不尽，讪讪失态，还请君侯恕罪见谅，只是罪臣无能，有负国家，真是惭愧之至，无地汗颜。”平原君道：“赵将军快快免礼，将军蒙难，事出有因，实非将军之过矣。依老夫之见，还是不要过多自责为好，眼下是如何将功赎罪，取信于大王才是啊！”赵赢道：“君侯，臣实在是冤枉，请君侯明察！”平原君道：“将军不用多说，将军之事，老夫早已了解清楚，以将军为人，我想也不会苟且偷安，出卖国家，只是……”说着忐忑不语。

　　赵赢见状，道；“只是什么，君侯但说无妨？”平原君道：“只是奸人挑唆，小人作祟，大王听不进众臣之言哪。”赵赢道：“那么依君侯之见，该当如何？难道臣就这样冤死不成？”平原君道：“那倒不至于，我想事情尚可挽回，只是老夫颇有疑问，不知赵将军肯赐教否？如此，或许还可就得将军一命，否则……”赵赢抢道：“否则！臣明白，但不知君侯想知道什么？”平原君看了一下在旁的魏文成，犹豫一下，道：“这个嘛……”话到嘴边，半晌没有说出。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刺耳尖叫声：“快来人哪，有刺客到了。”正是宦官郭开的声音。

　　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就是喊破了嗓子，不会有救兵前来，因为这里离外面守军实在太远，声音是根本无法传出去的。然而有刺客潜入，外面守军定然横遭不测，或是就地制服，否则他们也不会安稳进来而无追兵。只是刺客的突然闯入，一面惊讶受怕，一面奇异纳闷，故而声不由主，叫喊了出来，起码也让里面平原君知道。

　　魏文成听到叫喊声，对着平原君道：“大哥、君侯，你们稍待，在下出去看看。”说着转身就走。平原君见状，哦了一声，道；“这样也好，只是不要伤了郭开性命，他可是大王身边之人，将孩子稳妥接回即可。”魏文成一边出去，一边答应平原君。在旁赵赢一听平原君说到孩子，有些疑惑，便开口道：“孩子？什么孩子？”平原君道：“就是将军令郎，我们也将他带来了，听外面动静大，大概是到了。”

　　平原君所述并非虚言，自今夜他打算进宫时，由于魏文成等人再三恳求，便将赵雄设法带了进来。未见赵悼襄王时，孩子一直和平原君一齐隐身轿内。到得宫中，平原君下轿见悼襄王，赵雄仍在轿内没动，由装扮作轿夫的陈、蔡二人陪护照看。平原君说服赵悼襄王，和郭开一起去探赵赢，依旧让他们伫候在远外。直到平原君等人走远，估计快要进入牢门时，二人这才行动，准备带着赵雄到天牢，和众人相会，让他们父子见面。这些都是在平原君府上，众人事先商量安排好了的，而他二人此举，却也没费力气。

　　正当平原君和赵悼襄王谈话时间，二人探视闲逛，设计制服两名巡逻士兵，将其兵服脱下，以备后用。等平原君众人探监过后，二人立马换装，如此便可自由走动，轻易不被发现。

　　随行中，路途早有魏、张二人用剑或匕首所留醒目的标记。虽是黑夜，犹能瞧辨，故而毫无费力，便可追随。只是有孩子赵雄在，实有些不便，然而巡逻士兵不断走动，却也方便不少。他们一旦走来，二人将其夹于中间，或置于密林。孩子身小，便于隐蔽，再加他们又相同于守兵装束，无须细顾，故而万无一失，安全畅通。

　　临近小山，二人知是天牢所在，便将随身的赵雄暂时安置一边，他俩躲避暗处，用小石子飞探引诱。果不其然，只听一人发话，指派两人前来察看，有无可疑。毫无疑问，如此发号施令之人自然就是头领孙飞无二。

　　只等二人过来，陈、蔡左右开弓，一招间便将其送到西，心的话：“为得救人，开杀戒亦是迫不得已，望天尊原谅。”孙飞见去的二人没了消息，心里嘀咕，又让两人前去查看。陈、蔡二人依法炮制，过来的两人又让他们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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