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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九章:物是人非


  monjan0510:26:05cst2015

  十月的天,说变就变,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心力交瘁的辜云雪更是潦倒无比,一夜之间仿佛什么都变了,就连他头顶的天都被戳破了一个洞,疯狂的倾倒着世人的眼泪。//U小说阅读网

  雨水,汗水,泪水,还有那扎心般的疼痛,辜云雪疯狂的狂奔在这无边无际的滂泼大雨中,任由黑暗将他无情无尽的吞没,他真的不敢再面对叶婉秋,更多的时候他宁愿选择伤害自己。

  也不知奔跑了多久,当东方现出一丝鱼肚白时,他才重重的歪倒在一片柔软的草丛里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作为一个江湖中摸爬滚打的武者,哪怕他此刻心已累到了极致,但他依然保持着那野狼一般的敏锐。

  他睁开无神的双眼,果然不远处有一个人似背着另一个人向他这边快速的奔跑,而看样子他二人都已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两人身上洁白的白衣已一片殷红,但二人仍没命似的奔跑,而他们的身后鲜血更是洒了一地。只听那奔跑的人一边跑一边道:“哥,你可要撑住啊。”

  那后背上的人似无力的道:“二弟,你不要管我,我怕是不行了。”

  辜云雪听声辨人,原来这二人竟是白石山一别的李家兄弟,不知二人为何搞得如此狼狈,他正欲去问个明白,后面一个冷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们还跑得了吗,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这样也好留个全尸。”

  那李曼四猛然停住脚步高声道:“你们欺人太甚,我和你们拼了。”任凭身后的李曼三如何催促破骂,他是一动不动,辜云雪不由摇头苦笑,这哥二人兵器都没了,还有一个连站都站不稳,只怕今天是要报废于此了。

  而等到他们的对头靠近,辜云雪更是一愣,原来竟是当日武鹏飞带去千蛇谷中“风流三刀”,两边都是自大不可一世的人,不过这李氏兄弟也算还有点真才实学,那自称什么风流三刀的他可是不敢恭维,不过世间往往可笑的是你的命运往往都有一些小人物所掌握。

  刀已出鞘,深寒如雪,李氏兄弟的脸上一片黯淡,他们走到了这里早已耗尽了所有,李曼四回过头来视死如归的一笑道:“哥,我先去了,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他正迎着深寒的刀刃而上,忽见身前的草丛动了下,一个失魂落魄乞丐模样的人滚了出来,恰好挡在了他们的中间,几乎同时两边的人都异口同声的道:“是你。”

  辜云雪一伸懒腰道:“都给我滚,别打扰老子睡觉。

  风流三刀和李氏兄弟都是脸色一变,曾几何时何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放肆,但偏偏这个小爷是他们所惹不起的,更何况是他们落难的时候。

  辜云雪指着风流三刀道:“你们往那边走。”他又指向李氏兄弟道:“你们往这边走,谁要迈过这条线,别怪老子不客气。”

  风流三刀面色更是难看,李氏兄弟虽面上早已挂不住,但他们也知道辜云雪是偏向自己这边的,能保住性命必是好的。李曼三勉强的一笑道:“多谢,但他们还请辜兄留下的为好。”那风流三刀僵硬的脚步本就带着颇多的不愿,听他如此一说,早已不由分说,举刀便向三人头顶斩落,三人竟没有采取合击之术,而是分向三人攻击,这种攻击虽然弱,但面对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却更易各个突破。但就见寒光那么一闪,三柄钢刀就那样齐齐的飞了出去,跌落在了三个不同的方位,场中的五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尤其是李氏兄弟,心中更是愕然,两年不见,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的后生小子了。

  辜云雪出指如风,还未回过神来的风流三刀已软到在地,辜云雪面对李氏兄弟,冷冷的道:“两位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就连面对自己的师父,李氏兄弟都没有如此的压力,李曼三口齿本算伶俐,此时却吞吞苦苦的道:“前方那里便是落霞坡,那里有一场大的厮杀,我还是奉劝你不要过去的好。”

  辜云雪冷冷的道:“你们就是在那里受伤的?”

  李曼三叹口气道:“我们本是那原如火请来助拳的,哪想却碰上了真正的刀法名家,只几招我们便败下阵来。”

  李曼四更是边骂边道:“那原如火太可恶,他本就是拿我们当枪使,若不是我们跑的快,只怕就真的要去陪师傅他老人家了。”

  辜云雪满腔怒火本来没处发泄,听到这个名字更是怒火填膺,叶凌武就是间接被他害死的,他正欲前去,李曼三叫住他道:“还有两件事我要告诉你,那风之扬公子是被原如火用计害死的,我们可以作证,还有就是,他们这次厮杀好像也是因为这次刀剑会盟,你可要小心了。”

  辜云雪点点头,用力几脚将风流三刀踢下山坡,彼此道了一声珍重,便向落霞坡而去。

  落霞坡,那是当年云霸天与风叶公子一战的地方,至今仍被武林传为佳话,辜云雪踏上这片山坡的时候,阳光也正好照上这片山坡,他可以清楚的看见远处的山峦上有寒光闪动,看来那两方人马斗得甚是激烈。

  原如火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但苏恶也并不好过,山坡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些残缺不堪的尸体,**声,惨叫声,叫骂声,打斗声那是声声刺耳。辜云雪从来也想不到江湖上的争斗是如此的惨烈,他曾以为辛平的那次惨斗是灭绝人寰,那这一次更是惨不忍睹。这原如火与苏恶都是当今江湖上刀法之巅峰所在,辜云雪冷漠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俩,曾经他也以为原如火的刀式快如鬼魅,轻如薄烟轻饶,重如泰山压顶,就连当初的叶凌武都是赞不绝口,可是他遇到了苏恶,却讨不到半分好去,苏恶是狠,是辣,是不顾一切,是两败俱伤,是置之死地而后快,而往往也因为这样占据了先机。

  辜云雪静静的坐在那块大石上,阳光照着他那阴暗苍白的脸,就如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刀声,寒光,杀尽一切恶人,刀法上的巅峰,这曾经也是他极度追求过的梦想,可是这一刻他却讨厌这无休止的厮杀,讨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他一眼瞧见一旁与人捉对厮杀的铁赛花计上心来,这老妖妇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早该死了,而她的对手也不是无名之辈,虽被他逼得守多攻少,但依然不落下风。辜云雪看准时机,不动声响的快速靠近,他出手毫不留情,手起刀落,那铁赛花本已力竭,如何能闪避,来不及呼喊,就已被辜云雪斩为两段,伴随着一声惨叫,和她对战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也一起做了辜云雪的刀下之鬼。辜云雪又慢慢的绕到原如火与苏恶交战之处,忽然嘿嘿一笑道:“两位别来无恙啊。”

  那死去的二人本是两方阵营中少有的几个高手,他们的身亡原如火与苏恶不可能没有瞧见,但两人交战已至白日化,又如何能分开,却这两人都是奸狡巨猾之人,就是双方商议同时停手,其中的一方也不敢相信,只有真的毫无后顾之忧他们才能从容而退。辜云雪正是看出了他俩的这一点,而卧榻前岂容他人鼾睡,两人都识得辜云雪,彼此还有些过节,见他不怀好意的走来,一时都是如临大敌,但偏偏二人手势上又不能达能共识,只好依旧不紧不慢的缠斗在起,正是多上了一个心眼,生怕辜云雪如法炮制,将他二人斩在刀下。

  哪知辜云雪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俩,就像猫看着自己手中的老鼠一样。这两人随便一个都是武林中的一方霸主,明目张胆的被一个后生小子如此无理的威胁,换成随便一个人都要立决高下,但偏偏这时两人却不敢生气,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场比斗的胜负早已决定在这后生小子的身上。

  寒光耀眼,辜云雪用力的一刀斩下,刀是削向二人的中间,那是逼迫他们分开,但他知道以两人如今江湖中的地位他们是绝对不会退开的,果然只听一声巨响,火花一触及分,三人都是各退一步。三刀一触而分,这绝不是简单的以二对一,速度,时间,方位,地势都着至关的作用,见着灰头土脸的原如火与苏恶,辜云雪极快的调息好体内的真气,冷冷的道:“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见啊。”

  这简直就是一种挑畔,苏恶如何受得这种鸟气,但他更是知道这小子不但武功深不可测,更是几天后刀剑会盟的主角,他们的计划那是离不开他。那原如火本欲发作,见一向暴躁的苏恶都生生的忍了下来,忙识趣的一笑道:“这位小哥,可有何事?”

  辜云雪心扑腾一跳,但依旧面不改色冷冷的道:“二位都是江湖上的前辈,小弟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二位为何要在我师门重地杀人比斗,难道是瞧不起区区在下?”

  原如火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道:“我看这里就是一座荒山。”

  辜云雪得理不饶人,道:“这里是落霞山,还容不得二位放肆。”

  这原如火本就是火爆脾气,听他如此胡搅蛮缠,不满的道:“你莫要以为我们怕你,云霸天就死在这里,更不要说你了,我二人若是联手,你到时想跑都跑不了,还是好好去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

  他说的本是一句好话,哪知辜云雪却冷笑一声道:“那若是我和这位苏大哥联手了,你老只怕更是休想离开这里。”

  这原如火引火烧身,不由一愣,慌忙的望向苏恶道:“姓苏的,你说该怎么办?要不我们改日来过。”

  苏恶紧紧的望着辜云雪道:“怎么办?你该问他。”

  辜云雪故作神秘的一笑道:“我只希望两位能各回答我一个问题?”

  见苏恶点了点头,原如火也点头道:“好,你说。”

  辜云雪对着原如火道:“你本属于北方盟,却用计害死风之扬嫁祸给我,这我已经知道,我只想问问你云大侠是怎么死的?”

  原如火一声轻啸,原本早已停止打斗的人马片刻间走的干干净净,他才轻轻一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该知道?”

  辜云雪道:“你是原家的族长,你莫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原如火犹豫片刻,方道:“他应该是死在风二公子的手上。”

  辜云雪冷冷的道:“风叶落,为什么?”

  原如火笑着道:“他认为他哥能击败的人他也一样能打败,而有些人是经不起一败再败的。”

  辜云雪继续道:“可云大侠的死却不那么简单。”

  原如火道:“可能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刀法吧。”

  见辜云雪陷入了沉思,原如火转过身对苏恶道:“你们的事,我答应了。”说完他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山坡下。

  苏恶望向即将消失的那个身影,脸上又浮现出了那残酷的冷笑,他似笑非笑着道:“那个叫叶婉秋的小姑娘没有和你一起吗?”

  听到这个名字,辜云雪就有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冷酷的道:“这个好像和你无关,应该是我先问你的。”

  苏恶不屑的道:“你可以问,我也可以不答。”

  辜云雪道:“我明白,我只想告诉你梅花公子,菊花仙子都已死了。”

  苏恶思索片刻后道:“好,我相信你。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辜云雪道:“我只能告诉你,她很好。”

  苏恶继续问道:“她还用过其他的名字吗?”

  辜云雪道:“和你同姓,苏三。”

  苏恶突然似有些激动的道:“那你知道她母亲的名字吗?”

  辜云雪摇摇头道:“她从未提起过,但听说好像也是姓苏。”

  苏恶面露惊喜的道:“姓苏好。”

  辜云雪一直觉得这人不愧于这个恶字,很少见到他那刀疤脸上也会浮现出那善解人意般的微笑,他想也不想就道:“你可以带我去见慕容杀吗?”

  苏恶瞬间恢复了那冰冷的笑容,冷冷的道:“你要见他?”

  辜云雪漫无目的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可是他说出这句话后,这种感觉却又是如此的强烈。

  苏恶那双冰冷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道:“他只见一种人。”

  辜云雪道:“什么人。”

  “死人。”苏恶恶毒的笑道。

  夕阳西下,落霞山上一片晕红,秋意已寒,寒如秋水,辜云雪木立在这主峰上,竟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刀光剑影,残梦依旧,这里有着太多的故事,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他从未谋面的武林强者那苍伤的笑。云霸天,辜云雪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他发誓一定要为他们云家讨回公道。

  是不是人的心越累,所有的思绪就会越远,伴随着那红艳艳的那道霞光,这一刻辜云雪想了很多很多,风家,叶家,慕容家,原家,他们究竟为了什么?而他辜云雪又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他正这样想着,突听一个声音弱弱的道:“原来你在这里啊。”曾经魂牵梦绕的声音,现在他只觉得有些恶心,叶婉秋,她怎么找来了,辜云雪握刀的手不自觉间竟有些颤抖,他真的可以狠下这颗心吗?

  辜云雪冷冷的道:“你怎么来了?”

  叶婉秋若无其事的道:“我知道你大战前一定会来到这里,所以就过来了。”

  辜云雪依旧冷然道:“是不是我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叶婉秋温情一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算计你了。”

  辜云雪仰天大笑道:“你太会装了,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叶婉秋终于嚎嚎大哭道:“你说,我听着。”

  辜云雪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云珊珊?”

  叶婉秋怒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云珊珊。”

  辜云雪也是满腔怒火道:“那你总该知道谁是菊花仙子了吧。”

  叶婉秋不假思索着道:“菊花仙子那么神秘,我怎会知道?”

  辜云雪摇摇头冷冷的道:“那么那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下茶庄。”

  叶婉秋也不禁怒道:“怎么,你跟踪我?”

  辜云雪气愤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叶婉秋道:“随你怎么想,我只是过去喝杯茶而已。”

  辜云雪苦涩的一笑道:“可是我却亲眼看见了白玉罗刹杀死了梅花公子,而白玉罗刹就是你姐。”

  叶婉秋听她说出此话,也是吃惊不已,她是知道叶迎春就是白玉罗刹的,可她绝不会杀死梅花公子的,她颤抖着道:“你说的梅花公子可是龙隐?”

  辜云雪沉闷的一笑道:“你早就知道了,这本就是你们姐妹共同的阴谋,可惜我像个傻子一样心甘情愿的被你们耍。”

  叶婉秋流着泪道:“我承认有些事情是我欺骗了你,但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辜云雪愤怒的道:“别的我都无话可说,可是你们不该杀死云珊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碍不了你们什么事。”

  叶婉秋泪眼婆娑的道:“可是我真的不认识谁是云珊珊。”

  辜云雪痛苦的道:“那个被你们杀死在庄外的绿衣女子,她是云家唯一的骨血。”他双手不住的颤抖,面色阴沉一字一句的道:“我只想知道,你们究竟是谁杀了她?”

  “你就当是我吧。”叶婉秋冷冷的道。辜云雪又哪里知道女人一但认定了一个死理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去,她现在想到的只是她和云珊珊之间究竟谁在他的心目中更重要。

  寒光闪过,叶婉秋不由机灵灵的打了个,她身旁的一颗树已被辜云雪斩为了两段,而辜云雪已如一只黑色的幽灵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帘,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他们之间就如这颗大树一样一刀两断。

  泪,无声的流下,竟然是那样的苦涩,有些事她真的不能明说,而伤害的就只有自己。山峰巍峨,她真的想就这样一跃而下,一了百了。可是一个声音却在背后响起,“秋儿,我知道你苦,可你也该知道有些事由不得我们。”

  叶婉秋强忍住眼泪轻轻的转过头来,身后是她这一生最为崇拜的男子,她的父亲,她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因为她知道,整个家族中他是最苦最累的,二十年的失落与隐忍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坚持的。可是看着这个熟悉的人,她又觉得是那样的陌生,她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些年来她以为面对他是一种压力,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膜拜,还有那心灵上对父爱的渴望。

  叶凌风轻轻的搂着她道:“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朦胧间依稀还记得和你们一起在大树下玩耍的情景。”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年让你们受委屈了,是为父对不起你们。”这个孤独的男人眼里已噙满了泪花。

  叶婉秋苦涩的一笑道:“不,是秋儿让父亲担心了。”

  叶凌风轻轻笑道:“春儿狡猾,夏儿柔软,只有你是最懂我的,他的事你尽可放心,刚才我没有出面就是给你们留了余地,而我与云霸天生前也算还有些交情。”

  叶婉秋内心不觉一暖,原来他父亲还是关心她的,她忙道:“那我们的对话您都听见了?”

  叶凌风点点头道:“你还知道你姐多少秘密?”

  叶婉秋支支吾吾半天方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与那位天下茶庄的龙隐公子暗中创立了一个神秘组织,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叫苏恶的人盯上了,最近麻烦可是不少。”

  叶凌风又道:“那你可知道那位龙隐公子的真实身份?”

  叶婉秋摇摇头道:“刚才他不是说那龙隐公子已经死了吗?”

  叶凌风摇着头道:“知女莫若父,她又怎么可能瞒过我了,还有你知道那位公子是谁吗?”

  叶婉秋迷茫的道:“谁?”

  叶凌风叹着气道:“风叶落。所以有些事情你该明白了吗?”

  叶婉秋惊叫一声道:“怎么会这样?”

  叶凌风道:“所以她才可能冒死背叛家族,刺激辜云雪来讨好那位风公子。”

  叶婉秋急忙道:“可是让辜云雪迎战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叶凌风叹道:“那是因为她以为风家迎战的人是风叶行。”

  叶婉秋着急的道:“那父亲准备怎么办?”

  叶凌风道:“其实我该感谢他,若是风叶行我们只有一分机会,但现在换成风叶落了,我们已有五分机会。”

  叶婉秋道:“父亲怎么这么说?”

  叶凌风道:“风叶行心无旁猿,这些年来专修剑道,剑法已出神入化,就算我功力完好,仍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十年前我忍受着耻辱放弃了。而风叶落这些年来一心想雄霸武林,他的剑法我是没见过,但相对风叶行自是打了折扣的。所以这次机会我们决不能放弃。”

  叶婉秋满脸泪花的道:“我知道。”

  叶凌风道:“所以那天的比试你一定要出现。”

  叶婉秋道:“他还会去赴约吗?”

  叶凌风抹干她的眼泪道:“他会的,我们男人的心思你是不会懂的。”

  叶婉秋点点头道:“那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了?”

  叶凌风道:“傻孩子,你就是他的力量,因为他爱你。”是的,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比爱更充满力量了,叶婉秋又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今夜星光黯淡,北风不止,却吹不尽辜云雪心头的郁闷,他的眼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泪花,

  江湖,他已有说不尽的厌恶,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爱人都在这无尽的纠缠中付出了生命,可偏偏他却如此的无能为力。而几天后,他还要为一场毫无由头的理由而与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去决斗,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明白。

  黑暗的树林中响起了一声咳嗽,一个威严的人缓缓的走了出来,叶凌风,一个他永远都感到敬畏的人,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叶凌风就如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般神秘。

  四目对视了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半天辜云雪才道:“师伯,您怎么来了?”

  叶凌风缓缓的道:“十多年未在江湖走动了,是该出来看看了。”见辜云雪没有说话,叶凌风又道:“听说你和秋儿之间闹了点矛盾,可有此事?”

  辜云雪面无表情的道:“她的事您该问她才是。”

  叶凌风微微一笑道:“其实你误会她了,我相信她绝不会是江湖上传言的菊花仙子。还有就算她犯下了天大的过错,你也该原谅她,因为她是苏月的孩子,也就是你师父的孩子,但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她怀上了你的孩子。”

  辜云雪不由内心一震,师父的孩子,他的孩子,他永远也忘不了叶凌武那苍伤痛苦的眼神,可是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他了。

  叶凌风又淡淡的道:“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我不想她这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

  辜云雪茫然的一笑道:“其他的我现在不想说,师伯今天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这件事吗。”

  叶凌风严肃的道:“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的师父,我的亲弟弟,当年若不是我身体上出了状况,他替我前去赴约,他也不会如此英年早逝。”或许这个伤疤已在他的内心隐忍了多年,他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已涨的通红,开始不住的喘息起来。

  辜云雪道:“您说的我都明白,这场比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叶凌风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你师父失望,但有件事也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

  辜云雪道:“师伯您请说。”

  叶凌风道:“是这样的,你知道云大侠与风叶公子的那场比试吗?”

  辜云雪点点头道:“我知道。”

  叶凌风又道:“那你知道云大侠为何会落败吗?”

  辜云雪反问道:“是风家疾风剑法太强吗。”

  叶凌风摇摇头道:“那是因为枫叶山庄早已收录了世间武林几乎所有的刀法剑法,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事先已知晓了你的刀法,已立于不败之地。”

  辜云雪黯然道:“那这么说这次我几乎毫无胜算了。”

  叶凌风道:“错,如果是风叶行我只想你败的不要太难堪,但换成风叶落你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辜云雪道:“几分?”

  叶凌风道:“三分。”

  辜云雪道:“如此说来,我还是失败的命。”

  叶凌风道:“但你若能再悟通那最后一招,那就可以有八分了。”

  辜云雪茫然道:“我不明白。”

  叶凌风道:“我和云霸天也算有些交情,也曾听我的祖辈谈起过九转刀法,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叫九转吗?”

  辜云雪道:“那不是说有九招吗?”

  叶凌风神秘的一笑道:“九转那就该有十招,不过那最后一招早已失传而已。”

  辜云雪沉下心来仔细一想确实也是,那第一式一刀如梦不过是一个起手式,根本就没有用到相关的心法步法,特别是在他刚学这刀法的时候他总觉得这第一式有些莫名其妙,后来学完所有的招式之后他更觉得那第一式与后面的明显有些脱节,严重影响到了出刀的速度,所以他后来与人动手时干脆从第二式开始,而此时想来,难道那第一式还有其他大用。想到这里他的内心竟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叶凌风见他那如此兴奋发亮的双眼,点头叹息一声悄悄向林中黑暗处走去,那里还有什么人等着他了?

  热闹喧哗的长安城如今倒是冷静了不少,焦虑的人们疯狂的打听着有关这次比武的一切消息,可是他们失望了,因为就连这消息最最灵通的鸽子门都没有任何消息,那风叶落依旧保持着他最初的神秘,而那众人都并不看好的辜云雪更是无影无踪,而江湖上更是盛传他早已离开了西北,逃离了这场比试。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就在那盘口封闭的最后一个时辰,辜云雪那少的可怜的赌注上又多了二百万两的押注,这是谁人有如此大的押注?

  而无人的聚集也时刻伴随着冲突与仇杀,这些天江湖中发生的仇杀事件竟比这一年都要多,虽然官府实行了强制戒严,但漆黑的晚上仍是那罪恶的天堂,谁也不敢保证或许你第二天醒来时就不知会陈尸在哪个街头。而更让这些天江湖上谈虎色变的是不光是那江湖上不知名的小角色,就是那些名门正派,武林世家也不能避免。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连那名震武林的天下茶庄,丁家堡,梵天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厮杀,可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武人仍是无一人离去,虽然他们明知道看不见,但只要听听也是好的。

  在焦虑的等待中好不容易熬到了十月初八,大家没有等到有关这次比试的任何消息,可是鸽子门却传来了震惊北方武林的重磅消息,一是风叶公子风叶行月前已出门远游,有人在嵩山看到了他,他除了去参禅顿悟之外,听说还带了一位美妙的女子,自有人认得那个女子正是两年前遭猎艳公子所掳的蓝晴儿姑娘,所以江湖上也一致认为那猎艳公子早已死在风叶公子的手上,当然风叶公子能赢得美人归,北方武林众人都是为他高兴的,因为那是他们心中的英雄。可是另一个消息却让他们气愤不已,那就是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南方武林的霸主慕容家族早已到了长安,却不知藏身在何处,南北本来就是对立,这些年更是爆发了不少的冲突积怨,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有亲朋好友或同门兄弟死在那些冲突之中,所以他们彼此愤恨。可是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发动了那么多的人,几乎到处都找了一遍,哪怕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稍微在江湖中有点地位的人此时的门府上都挂起了免进牌,就是一帮之主此时也不得不保持中立,七大门派的人更是严令门下弟子的外出,只留下有限谨慎的几个人充充门面,打探消息。热闹非凡的长安城在这大战前有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是那平静下面的波涛汹涌又有谁人能知道。

  辜云雪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落霞山上,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霞他的内心就如这即将初升的太阳一样敞亮,第九式,他已想了很久却还是毫无一丝头绪,他又想起了他的师父叶凌武,为了破解风叶公子的一招剑法,可以想上五年十年,为了一柄刀可以耗上三年五载,可是最后仍不得善终,造化弄人,有些东西真的是强求不来的。

  还有让他爱恨交加的叶婉秋,她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在想着他,还有那叶凌风,辜云雪总觉得他飘飘渺渺,怎么也看不清楚,还又那蛇蝎美人叶迎春,她会不会害自己的妹妹,这些来经历的一切,仿佛这一刻间历历在目,时光如流水般在他脑海中回转,辛平,武鹏飞,风家,叶家,慕容家,而这一切的风暴眼究竟是什么?他脑海中迷迷蒙蒙的竟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山庄,不错,枫叶山庄,那代表着武林的掌控权,代表着更多的武林绝学。是的,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哪怕是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辜云雪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刹那间为这些世俗我画面,重重叠叠挥之不去。他慢慢的闭上眼,想控制住这内心翻腾滚动的杂念,他来到这里,本是想求得心灵上的一丝宁静,可是事情却适得其反,良久良久他的脑海都被这些杂念所占据,他突然有种很想爆发的冲动,但他也知道一个刀客内心的冷静却是比一切都更重要的。他紧握的拳头已有些颤抖,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缓缓的摊开拳头,那手掌中那柄巨大的刀锋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刀锋犹在颤抖,那正是九转刀法第一式一刀如梦,为什么叫如梦,梦幻泡影,别样人生,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

  刀立旁,人如梦。不知不觉竟已是晌午,强烈的阳光直射在刀身上,折射着清冷的光,刀身迎着辜云雪那清冷的脸,无欲无求。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却一动不动,眼帘中飞快滚动的不再是那些痴念的旧梦,而是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刀法步法,第一式一直到第就九式,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能完全的对接起来。

  他忽然嗤笑一声,食指划过刀锋,鲜血流出,竟没有一丝疼痛,他轻轻的拿过饮血刀,在刀身相同方向轻轻的画上了那第一式一刀如梦,是的,它就该是一场梦,或许睡着了,它就会如梦而至。他又将刀身往远处挪了挪,他静静的看着那柄刀,看着那个鲜红的刀影,眼前的招式不住的在刀身上翻滚。教过他刀法的人他都想起过,陆老哥,胡一刀,叶凌武,叶凌风,他甚至还想到了风叶行,是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着时间,方位,速度,力度,手法,心法,步法,甚至你情绪的宣泄,只有它们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这才是一招无坚不摧的刀法。

  他曾经想过将第二式峰回路转作为起手式,但现在他否定了,也许出手快并不重要,后发也可以先至,他也想过从第九式是可以过度道这第一式,但他却发觉有很大的破绽,破绽,可是当他再一次望向那道鲜红的刀影时,他却笑了。或许只有自己的血才能清楚的知道他的意愿,若是我从上往下劈了,那一切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是的那斗转乾坤本来就是一招向上的刀法,若是若是从上往下施展出那第一招谁人又可以想到它本是强弩之末又怎会还有后发之势。但他的思绪却没有就此停留,一招刀法,可以上劈也就可以下撩,若是从下往上了,是的,它也是可以成立的,想不到最后一招竟然是一招二式,他的脸色不仅露出了那久违的会心的微笑。

  天光明媚,晴空万里,原来一切都是好的,刀已在手,可就在他收刀入鞘的那一刹那,映着刀锋,他似发觉他身后的树林中似有人影一闪,会是谁了,他抽身后转已到了树林外,树林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菊香,是的,现在正是菊花最香时,而这也正是他最爱的一种清香,可是留香的人了?究竟是叶婉秋,叶云春还是那真正的菊花仙子?

  还好他没有演示出这最后一招剑法,他叹息一声,摇摇头向山峦之处前行,再也不用理会密林深处那对哀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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