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二次排解
特拉维并没有理会杰克吃惊的眼神，转而向拉尔凡问道：“那么，您来说说这位年轻人当初是如何冒犯您的。”
“今天早上我被布莱德公爵罚在门外站岗——要知道这并不算光彩。这时这位先生冒失地走过来跟我说话……”
听到这里特拉维立即转过身来问塞克拉斯：“您跟正在站岗的国王卫士说话了？”
“是的。但我觉得这很正常，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冒犯之举。”塞克拉斯答道。
特拉维皱着眉头，问道：“我能知道您向他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询问这里是否是布莱德大人的府邸。”
“就这一句？”
“后来我见拉尔凡先生没有搭理我，当时我以为他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于是我又大声地向他询问了布莱德先生的住所，希望他能给我指引。”
“唔，原来是这样。并且您提高了音量？”
“应该是的。”
“除此之外，我希望就没什么别的了吧？”特拉维担心地望着塞克拉斯。
“拉尔凡先生看了我一眼，我确信他当时听到了我的问话，但他却仍然没有理会我。要知道，这确实让我有点不耐烦，于是我说……”
“说什么？”特拉维焦急地问。
“我只是喃喃地抱怨了一句，我说没想到布莱德大人的国王卫士比摄政王的御林军还要刻板。”
“噢，见鬼！”特拉维用手抓了抓后脑勺。此时就连一旁的杰克都瞪大了双眼瞅着塞克拉斯。
“我确实说了这一句话，如果因此而伤害了拉尔凡先生，我愿意为此向他道歉。”塞克拉斯诚恳地说。
“问题不在这里，小伙子。”特拉维摆了摆手。
“那是？”
“您可知道，正在站岗的国王卫士，特别是因受罚而站岗的国王卫士是绝对不允许跟任何人交谈的？”
“我确实不太清楚有这样的规定。”
“国王卫士的职责是保护国王，因此我们完全是以最严格的方式在接受训练，您不要以为那些在通道中嬉笑打闹的国王卫士显得多么的随便，但当他们在出勤时的确显得比御林军要更加刻板，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群乌合之众是怎么也无法保证国王的安全的。”
“您似乎说得很有道理。”塞克拉斯点了点头。
特拉维继续说道：“国王卫士在站岗期间不得随意交谈是铁律，就像摄政王大人的御林军士兵在出勤时不能携带金币一样。国王卫士在站岗时需要集中全部的精力去观察周围环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事物，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就像您所说的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除非有威胁国王安全的家伙或不速之客出现，他们才会挺身而出，用自己精堪的武艺为国王效忠。拉尔凡是受到惩罚而去站岗的，如果在受罚期间他被发现再有违规的行为，那么他很可能将会失去国王卫士这份荣誉。幸亏当时管事康肯没有发现，如果他认为拉尔凡是在与您交谈的话，他是会直接上报给布莱德公爵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理会您的原因，可是没想到您却一连向我交谈两次。最后竟然说国王卫士比摄政王大人的御林军还要刻板，在我看来您分明是在不怀好意地挑衅，我可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才忍住的。”拉尔凡冷冷地对塞克拉斯说，同时又一次用他那充满敌意的双眼瞪向这位年轻人。
塞克拉斯点了点头，立即向拉尔凡行了个礼：“都怪我太冒失了拉尔凡先生，但当时我确实不知道您的处境，我确实该为我之前的行为感到惭愧。”
“您也是误打误撞吧，居然拿拉尔凡跟御林军作比较，难怪他受不了。”杰克一边拨弄着他的胡须一边说。
“行了先生们！事情总算是弄清楚了，”特拉维左手拉住拉尔凡的手，右手拉住了塞克拉斯的手，“看起来这完全是个误会，拉尔凡，这个年轻人如今已是我们国王卫队的成员，说不定等到他有一天出勤之时也可能会受到您所说的那种‘羞辱’，到时他自己就会体会到那种滋味儿了。况且，方才他可是很真诚地向您表示了歉意，我希望您作为一名极有修养的绅士，总不至于那么没有雅量吧？”
“您说得很正确特拉维，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我的火气已经消了。”拉尔凡仍以那种很优雅但却稍显冷峻的语气说。
“那么您呢，塞克拉斯——如果我没记错，您就叫这个名字。相信在经过这件事，您以后做事一定会更加慎重，而不会那么冒失了。”特拉给冲年轻人微笑道。
“是的，这确实是个教训，”塞克拉斯说着转向拉尔凡，“我应该耐心听完您对我的指责，而不是直接与您争锋相对，因为我的不冷静差点使您与我刀剑相向。”
说完塞克拉斯主动向拉尔凡伸出了一只手，拉尔凡先是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微微一笑，两个人的手便相握在了一起。
“哈！看到你们这样我真是太高兴了，今晚我请你们三人喝酒怎么样？”杰克倒是挺大度，立即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声说。
“杰克！布莱德先生说过在接受惩罚期间不得进酒馆，您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拉尔凡皱着眉头道。
“嗨！布莱德大人的心思我清楚得很，”杰克笑道，“他最爱批评的是谁？是我！我天天跟他打交道，他的心思我还不清楚？”
“他是什么心思？”拉尔凡疑惑地问。
杰克自信满满地说道：“他有时说话爱反着说，布莱德先生之所以生我的气是因为我前天被御林军给缴械了，他的真正意思是叫我们站完岗后就可以随意进入酒馆‘胡闹’，等引来御林军后再找机会把他们也给缴械一回，替他出口恶气呢！”
特拉维赞成地点点头道：“杰克说得没错，布莱德大人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我又该回去站岗了。晚上见。”
拉尔凡向众人行了个礼便离开了，而特拉维也向塞克拉斯和杰克道别，并径直上了二楼谒见布莱德公爵。
此后塞克拉斯并没有回到旅店，而是由杰克带着塞克拉斯在城内转悠，让这名新来的见习卫士熟悉圣光城的环境。塞克拉斯注意到，当他们走在大街上时，很多市民都会用一种崇敬的眼神望着杰克，就连一些贵族在与他们面对面走过时，都会微笑着冲杰克微微点头致意。
“那些贵族们您都认识？”塞克拉斯惊奇地问。
“我跟他们并不熟悉。”
“那为什么他们看到您都会向您点头致意？”
“是因为我这身衣裳。要知道成为国王卫士就代表着无上的荣誉，因为国王卫士只为国王一人服务。”
转过勤王大街的路口，他们又分别经过了鸟笼街、鲁尔斯大道，当来到圣水河时，长拱石桥对岸一幢无比高大的白色大理石建筑立刻引起了塞克拉斯的注意，需要五六人环抱的粗大石柱、建筑前的大广场、广场中的喷泉、以及耸立在建筑中间的那座以加斯尔拉王国第一任国王马丁·玫斯塔维骑在战马之上拔剑冲锋的形象为原型而筑成的巨型石雕，这座马丁·玫斯塔维跃马冲锋的巨型石像将通向这个建筑深处的台阶分成了两半，其高度与这个宫殿一致，足有几十米。这些宏伟的建筑给塞克拉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角冲击力，他的心中立即想到了一个词——王宫。
“杰克！快看啊，这幢建筑可真是气派，难道说这就是王宫了？”塞克拉斯兴奋地问道。
杰克瞟了塞克拉斯一眼，看着这个年轻人张大着嘴巴，不禁得意地一笑，一种优越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于是他用一种城里人带着乡下亲戚见世面般的语气，答道：“是的，这便是王宫了，我们国王卫队出勤的时候有时也会进入王宫，您现在看到的只是正殿，进入王宫后里面还宽敞着呢。您现在感到惊奇也不奇怪，当您多呆上一段时间，您会发现王宫里里外外也不过如此。”
“国王卫士出勤也会进入王宫？”
“那是当然，我们要保护国王当然得进王宫。”
“啊，真的吗？那就是说我以后也有机会进入王宫还能见到国王陛下了？”
说话间，二人已走过了圣水河石桥并行至王宫门前的广场，这个广场以国王姓氏“玫斯塔维”命名，塞克拉斯感觉它远比刚才从远处看起来还要宽广，使行走在广场上的人群密度要比在街道中低了许多，而王宫正殿的台阶下站立着十六名御林军士兵，还有四名国王卫士。他们都是正在出勤站岗的，并且整齐地站成一排，将通往王宫的阶梯与玫斯塔维广场之间隔开了一个缓冲区，不允许任何一名平民或非宫廷贵族靠近。塞克拉斯虽然无法靠近那座巨雕，但也能感觉到这座石雕要比圣女广场那座圣光女神石像年岁小了许多。隔着老远，他也能看见石雕底座上刻着这么一行字——“马丁·玫斯塔维国王陛下（奥加战争1052年）”。
“杰克，杰克！您看，那不是我们国王卫队里的同伴们在出勤吗？”
杰克顺着塞克拉斯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有四名国王卫士与御林军士兵整齐地站在台阶下方。
“唔，是沃克与恩里克他们。”
“您认识他们?这太好了！您能让他们把我们带进王宫么？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去过王宫呢！”
应该说塞克拉斯毕竟还是一名19岁的年轻人，他虽然是一名贵族，就谈吐与举止而言他从来不失优雅，但当他看到能强烈地勾起他的好奇心的事物时，他的谈话便一下子显得天真起来。
杰克一听塞克拉斯的这个请求，不禁瞪大了双眼，吃惊地叫道：“您疯了吗？王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进去的，除非是出勤需要，即便是我们国王卫士也不得随意进出王宫。”
听到这样的答复，塞克拉斯脸上尽显失落。
此后，杰克又带着塞克拉斯参观了位于城市北区的皇家图书馆，这个图书馆的外厅是向民众开放的，这里的图籍大多记载着西塞亚斯大陆的历史以及加斯尔拉本国的历史，还有摆放着各种艺术品的展厅。而内厅则没有对外开放，除非是亚尔迪·昆特大学士或国王的特许，一般人无论如何不得进入内厅。传闻内厅陈列着1000年前就已消失的各种精神魔法书籍，这些古老的书籍与卷轴自奥斯特兰帝国时代就一直陈列在这里了，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深不可测的知识与秘法就这样静静地封存在了里面。但能够保存下来的只是精神魔法世界的一小部份，绝大多数精神魔法相关书籍都在那次神圣光明教针对巫师的清洗中失传了。由于神圣光明教对这些魔法的忌讳，多任大主教都主张将馆内这些仅剩的异端书籍一并焚毁，但国家与教团对此多有争论，他们曾对如何处理这些书籍是属于国家内政问题还是宗教信仰问题争执不休，但最终这些书还是被艰难地保存了下来。当然，以上的描述都只是民间传闻，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里面都摆放着些什么书籍，所以这仅仅只是个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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