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拔河
白玉广场上，气氛死寂。
微子启高举着手中的竹简，上面三百个宗室的联名，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得意洋洋地望着王座上的帝辛，扬声问道：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武将队列中的太师闻仲须发怒张，眉心天眼因怒火而隐隐作痛，他紧握雌雄双鞭，几乎就要冲上前来。
一旁的费仲和尤浑也面露急色，正欲出列痛斥微子启的犯上之举。
帝辛却缓缓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三位臣子按捺住了冲动。
他的目光落在微子启手中的竹简上，心思飞速转动。
三百位宗室联名，这阵仗确实不小。
据他所知，如今大商尚在人世的宗室，总共也不过四百余人。
这几乎是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要与他这个大王为敌。
自己这个大王，当得就如此失败吗？
但转念一想，帝辛的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意。
这倒是一件好事。
有了这卷竹简，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将所有反对者连根拔起，让大商的朝堂从此变得干干净净。
对于这些只会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宗室，他从来没有半分情谊。
桀桀桀，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啊！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帝辛的眉头轻轻一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整件事的发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新政固然削弱了宗室的权力，夺走了他们的封地与奴隶，可他们终究还是高人一等的贵族，性命无忧。
但逼宫政变则完全不同，这可是掉脑袋、夷三族的滔天死罪。
那些宗室就算再愚蠢、再不甘心，也断然不可能如此齐心协力地冒着灭族的风险来做这种事。
一个念头在帝辛脑中浮现。
微子启背后那个人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推翻自己，更不是真心想让微子启坐上王位。
对方想要的，是“献祭”。
献祭大贞人黄，献祭梅伯，献祭这三百宗室，甚至连微子启的性命，都只是用来点燃祸乱大商的引子。
只要自己被彻底激怒，按着这份名单一路屠杀下去，整个朝歌必将血流成河，人心惶惶。
屠戮亲族，背负上残暴不仁的恶名，宗室力量被连根拔起，大商的王权将因此元气大伤。
届时，百官也会离心离德——连血脉宗亲都能说杀就杀，何况是他们这些外臣？
可若是自己选择退缩，同意废除新政，那这些年辛苦推行的改革便会付诸东流。
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回到任人宰割的悲惨境地。
而自己这个朝令夕改、向宗室低头的软弱君王，也必将被天下百姓所唾弃。
好一招狠毒的计谋。
这背后之人，手段确实高明，竟是逼着自己在一个死局里做选择，无论怎么走，都是输。
这人究竟会是谁？
姬发？
不，那个西岐的世子还没这份头脑。
姜子牙？
更不可能，以姜子牙的品性，绝不会用这种牵连无数无辜之人的毒计。
申公豹倒是做得出这种事，但帝辛不认为他有这样的心机。
若真有如此深远的布局能力，申公豹又岂会落得去填东海皮燕子的下场？
帝辛陷入了沉思。
看着帝辛久久沉默不语，微子启误以为自己的威逼起了作用，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轻笑一声，再次催促道：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
砰！
一道残影闪过，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扇在了微子启的脸上。
这一掌快到极致，微子启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脑袋在脖子上猛地转动，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最后以一个面孔完全朝向背后的诡异姿势停了下来。
若非他身上还有些修为吊着一口气，这一掌便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帝辛看着他这副扭曲的模样，仿佛觉得有些不妥。
经常用巴掌杀人的朋友应该知道，如果把别人脑袋扇错位了，要好心帮他扶正。
很明显，帝辛就是这种好人。
啪！
又一声脆响，微子启的脑袋在反方向的高速旋转后，总算回到了正面。
只是力道刚刚好，不偏不倚。
连续两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白玉广场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微子启那颗转了几十圈才停下的脑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王这也太狠了。
就算再不把微子启当回事，好歹也要顾及先王颜面。
再怎么说，微子启也是先王的长子。
微子启顶着瞬间胀成猪头般的脑袋，被扇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
他勉强聚焦，看清了眼前的帝辛，含糊不清地嘶吼道：
“你、你敢打偶（我）？我可是你兄长，是父王的长子啊！”
长子？帝辛心中冷笑，那是什么东西。
父王？不好意思，孤不曾见过。
帝辛打量着眼前这个肿胀的猪头，觉得实在有碍观瞻。
这副模样，太有损王室威严了。
忽然，他想到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
把这颗碍眼的脑袋摘下来，不就行了？
帝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接探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微子启的脖颈。
“你、你要做什么？”
微子启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他从帝辛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帝辛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容，语气甚至称得上柔和：
“别怕，孤是在帮你。”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发力，向上提拉。
经常拧脑袋杀人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拧脑袋与其说是对脖子发力，不如说是拔，就像拔河那样往外拔。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拔河高手，如果不能熟能生巧、掌握每一分发力的力道，单纯使用蛮力很容易就会后续乏力。
所以循序渐进，将力气均匀分布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不仅能让对方一点点感受失败的过程，对于“绳索”而言也是极好的锻炼机会。
很明显，帝辛就是这种熟能生巧的高手。
为防止微子启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挣扎，帝辛先是分出一道法力，如铁索般将微子启肩膀以下的身体死死钉在地面上。
然后，他的双手顺着脖子缓缓上移，直到被微子启的下巴牢牢卡住，这才开始均匀地向上用力。
在众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微子启的脖子被一点点地拉长，皮肤和肌肉被撕扯到了极限。
一尺……
两尺……
……
直到他的脖子被硬生生拉长到了五尺，看上去就像一根诡异而扭曲的肉条。
突然，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自微子启的脖颈间发出。
“咔——”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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