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章 理想社会
在众人惊疑不定之中,一阵“嘎嘎嘎嘎”的笑声传来,在仙天城中被已释干掉的红毛阵灵,又活着出现了。
看来它们和大阵共生,大阵不破,它们不死。
局面变成了四个超限级阵灵和半个超限级阵师,在大阵中围攻已释一行人,占尽天时地利,还有一个不死不灭的能力,容错率大得没边。不禁心有戚戚,面对一群打不死的超限战力,这还怎么打?
阵师默念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阵灵不会隐藏情绪,更是兴奋得嗷嗷叫。
在阵师的约束下,它们并不急着进攻,已释和缪琪已经陷入大阵,连其他同行人都已经全部落网,无一人脱逃,圆满得超出想像,不必要马上动手,而是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他们绝境中的惶恐。
无论谁和不死的对手作战,看到对手死而复生,满满的无能为力之下,是何等的绝望!
不死不灭是多少帝王世代的梦想,既然仙天城出现了这种在特定条件下不死不灭的低智能生物,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是权贵追求长生的试验品。
大阵已完全落地,称得上固若金汤,依稀可以看到仙天城被战斗摧毁的断壁残垣正在缓缓自动恢复。
已释一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房宫!”
安琪问道:“什么是阿房宫?”
已释缓缓吟道:“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已释吟毕,不胜唏嘘,这生死关头,竟然还有心思怀古。
“阿房宫有历史记载,但一直找不到遗址,原来存在于第一界。这么奢华且有很多神奇功能的宫殿,得耗费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建成?”张晓接口道。
缪琪无言,仙天城在第二界叫阿房宫?这么大的工程,会耗费多少财富?造就多少民间疾苦?缪琪从没想过这么深。
一个国家的发展与发达,不是看统治者过得有多奢侈,不是看有多少辉煌的建筑,而是看民间的发展。看收税的体制,对底层是不是有社会福利兜底,再高大的树木也扎根于大地,土地的肥沃程度,决定时代在历史长河中的续航能力。
第一界的世家不能说不发达,修行界对自然的掌控远远高于世俗社会,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因此受惠,练气士把普通人当做修行耗材,而他们修炼到翱翔境需要数不尽的资源,平均耗时过千年,这一切都需要向底层榨取。
第一界被已释干掉的翱翔境扳手指数不过来,可见修行界煌煌气象,但第一界发达仅限于练气修行,属于社会群体中的极少数,有修炼资质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能修炼到翱翔境的更是寥若晨星,这种人发达后只想长生不死,不会反哺社会,已经和绝大多数人无关。
一个文明的进步如果只有少数人受益,那只有受益的少数人,才有推动社会前行的动机,多数人推动的社会和少数人驱动的社会进程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少数人一旦拥有的特权,哪里还顾得上社会的发展,一门心思的维持剥削大众的特权,比什么都重要,直到倒退的社会无法维持,散架崩溃为止。
王朝权力没有监督,那权力的自控就极其重要。越是糟糕的时代,权力越要讲道理,越是吃人的时代,权力越要讲究吃相。
但自律何其艰难,制度如渠,人性似水,人之所以不愿犯罪,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害怕惩罚。
当权力犯罪却不会有惩罚时,失控在所难免,所以贪婪和腐败,都会成为特权控制社会后的普遍脸谱。
而腐败,都是从头开始的。
一个成熟且有可能长期发展的文明,一定会给权力戴上镣铐,不断处理无限生长的熵增。第二界不同制度之下权力的表现,充分说明制约权力,是社会一个至关重要的失控保险。
礼乐崩坏的时代里,哪怕只剩下一声低若蚊鸣的呐喊,在天地间一样会有不绝的回音,扩散成天塌地陷的滚滚惊雷。
这时卢汉凑到已释身边,带着满脸的焦虑和惶恐,说到:“你在仙天城鏖战已久,我想提前履行诺言,告诉你一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有关于你,看样子后果正在显现,再不说你可能就用不到了!再说读者看着打了这么久,都乏味了!要不要换一个情节?”
已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已过去的让人懊悔,还未来让人焦虑,你所说的秘密,除非真和眼下有关,否则就别说了。”
卢汉笑道:“确实和眼下有关,修行界传你是当今时光劵宿主?”
已释没有否认,眉头一挑,说道:“那又怎样?”
卢汉笑道:“你可能接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工程!承受一个天大的因果。”
卢汉明显在卖关子,试图让已释追问缘由。
但已释明显在大战之中不想分心,又不是包工头,有什么大工程会落到他头上,工程量再大,大得过眼前的仙天城?
因果再大,大得过权力的反噬!
如此宏大的仙天城,在始皇帝一声令下后就能建成。在权力面前,再大的工程也是儿戏,既不用自己劳作,也不用自己承担后果和责任。
权力分配财富,却不会生产财富,这煌煌巨构糜费了多少苦民的血和泪?剥夺了多少人生存的机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失去一切?没有人会在乎,也永远都没人知道确切的数字。
苦民会心甘情愿买单吗?也未必!
有多少热血的抗争,化作了辽阔而高远的歌,就像雪山高原一般宏大,歌声袅袅,宛如高飞的雄鹰盘旋在天空。
那些想活下去的呐喊,有没有化作宛若大地一般厚实的歌谣?低沉而暗哑的回荡,挖开仙天城的地皮,会不会传出久久不愿散去的,求救的**?
第二界过去的众多王朝,不仅不能撑过三百年,极权因果带来的下场都惨烈无比。
卢汉见已释没有按套路追问,颇有几分悻悻然,而眼下的事又非说不可,说道:“我要说的秘密,事关你的未来和生死,你确定不想知道?还有,只要你放下身段服软,第一界的修行界未必不能接受你,好过现在身陷绝境九死一生。你这么孤傲,能让你为之接受,为之维护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代表谁来传话?已释有点警惕这个在紧急关头卖弄玄虚的翱翔境,你这么牛逼,怎么被孽吠陀控制?之所以成为别人的战奴,是不是因为事儿多?
如今这状况,要团结一切能拉拢的人。当下说道:“我应该让第一界知道,不是我和第一界格格不入,而是第一界的三观不敢苟同。我只认可人人拥有权益的社会,那样才能随着时代更迭、文明进步,会有更多科技和创新天才出现,才会有修行界的繁华。
也许有一天,所有宇宙的原理都会被发现和理解,无尽的星际距离也不再无解,甚至批量制造翱翔境练气士都有可能,当下觉得不可思议的天地奇观,最终被民权文明集思广益所识破和复制,服务于文明进程而产生效益。
如果特权挡道,这一切不太可能出现,创新和发展,不是洗脑忽悠就能得到的,你可以命令军队屠城杀戮,但你无法命令经济繁荣和社会发展,一个社会失去自由,意味着创新和发展的终结。
放眼第一界,普通人要获得社会地位并成为社会发展的主力,那只能是很久很久以后才可能发生的事情,至少在肉眼可见的未来里不可能实现……
特权人群及其家族掌控一切,是无解的存在!他们每一句话都可以视作维持现状的宣言,也可以当做是护食的警告和威胁。
因为他们想世世代代一直在特权里繁衍,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把绝世天才当做耗材和利益筹码。
社会在特权的蹂躏下无法避免大面积糜烂,可以视为自然规律发出的最后通牒,在权力面前,人性和集体利益不会真正存在。
权力需要约束,没有所谓的好自为之的习惯,他们往往会做出让所有人失望的最差选择,因为代价由全民承担。
权力也不介意灭绝不符合他们利益的呐喊,甚至可以在地图上画个圈来消灭不同的声音,只要有一丝丝维持权力的可能,就不会放弃,所以特权,对拥有权力的人一样的危险!
特权之如他们、他们之如社会,都如癌症一样无解,毁灭寄生的身体,同时也毁灭自己。
特权还能引发效仿,虽然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但一个文明被特权污染,就会如同从山上滚落的巨石,不毁灭,不停止。
特权奴役多少年,社会就积累了多少年的怨气,怨气比较特殊,多了能毁天灭地,且自带暴戾成份,积蓄的怨气多了,难免突破天际,一旦有了发泄的途径,就像是山洪爆发、大雪崩塌。
一旦特权没了压制社会的能力,特权将要承受所有人的愤怒报复,遭遇同样不顾一切的怨气发泄。
这一切,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明白,但一旦权力至上,其他人无力改变。而特权本身犹如毒品,眼前的幻觉足够销魂,哪里顾得了将来的后果。
我修行速度比你们快,因为我比较通透!修行,无外乎哲学,无外乎常识与逻辑。
把对世界的理解和修行逻辑告诉你,作为我们有缘相逢的馈赠!
我不可能和一个极权社会妥协,也无意参与。第一界这一切和我无关,现在只要出了仙天城,这天地之大,任我自由飞翔。”
卢汉还没有回答,一声惊叫响起!“我们死定了!”小火鸦惶恐不安叫声的打断了已释和卢汉的交流。
阵师和阵灵稳操胜券,围而不攻,它们本身散发的威压,在阵师刻意的通过大阵放大之下无所不在,如星月将崩,乌云盖顶,小儿也知惶恐!
小火鸦个性虽狠,本身境界却还低,即使在黑雾的保护之下,依然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已释看了小火鸦一眼,它确实有点绝望,虽然本身不死不灭可浴火重生,但是如果落入这群练气士的手里,一定会成为一块实验的原材料。
已释转头呼唤道:“金毛,既然它想死,现在,直接把它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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