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萧晟,你到底是谁?
“大殿下客气了,臣女荣幸之至。”沈明珠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
两人分宾主落座,宫人奉上茶来,茶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一闻便不是凡种。
萧晟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而是看着沈明珠,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状似无意地问道:“昨日宴席上,多谢沈姑娘替本殿下解围,沈姑娘那个‘龙王庙’的故事,说得真好。”
沈明珠垂下眼帘,唇角含着浅浅的笑,她亦是端起茶盏递到鼻子嗅了嗅:“大殿下过奖了,臣女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茶可真香。”
萧晟笑了笑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人:“本殿下这里可没有次东西,不知沈姑娘认为,什么是‘结果’?什么是‘名头’?”
“结果,是大殿下坐在这个位子上,而不是别人。名头,是不管旁人怎么说,只要大殿下这位置一日坐得稳,那旁人的话,便一日是过耳云烟。”沈明珠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反正成王败寇,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到时候这话该如何说,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萧晟眉头下意识地一挑,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而后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复又端起茶盏道:“沈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不过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沈姑娘请。”
“大殿下提醒得是,不过聪明二字用在臣女身上却有几分不妥,臣女只是比别人看得更远一些罢了,而且臣女总觉得,大殿下与我父亲,有许多相似之处。”沈明珠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而后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沈姑娘此话怎讲?”萧晟挑眉。
“我父亲在江南为官多年,初到任时,当地士绅都不服他,说他是个外来的,不懂当地的事。”沈明珠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可我父亲没有和他们争辩,而是踏踏实实做事,修水利,办学堂,减赋税,三年之后,那些曾经不服他的人,都成了他的朋友。”
萧晟没有出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大殿下如今的情形,与我父亲当年何其相似,与其费尽心思和那些人争辩,倒不如做出些实事来,让他们心服口服。”
萧晟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随即一顿,正好宫人上来添茶,他随手就接了过去,摆摆手示意宫人下去,而后亲自起身给沈姑娘添了一杯,而后才坐会去笑道:“沈姑娘,你这一番话,比那些只会说‘殿下英明’的人,强了百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吧。”
沈明珠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大殿下过奖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越说越投机,颇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他渐渐发现,这位沈姑娘不仅生得好看,而且见识广博,谈吐不凡——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而且说得头头是道。
他想起李崇昨夜说的话——拉拢她。
“沈姑娘,我有一事相求。”他向来快人快语,从不拐弯抹角。
沈明珠抬眸看他:“大殿下请说。”
“我初回京城,对许多事都不熟悉,身边正缺一个像沈姑娘这样聪慧过人的人帮我。”萧晟看着她,目光诚恳,“不知沈姑娘愿不愿意……”
沈明珠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感念殿下抬爱,臣女不敢不从,若臣女是男儿身,定当为殿下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只是臣女毕竟是个女子,过多参与朝政之事,难免会落人口实,还请殿下谅解。”
萧晟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她这话确实说得在理,他一时间竟生不出反驳的话语来,心中暗叹:连拒绝都说得这般滴水不漏,不愧是李崇让他拉拢的人。
沈明珠却又开口:“不过,大殿下若是有需要臣女帮忙的地方,臣女一定尽力,我父亲在江南为官多年,认识不少人,或许能帮上大殿下的忙。”
两句话,第一句滴水不漏地拒绝,第二句又给了萧晟台阶,不让他过于难看。
萧晟摆了摆手,笑道:“如此,便多谢沈姑娘了。”
沈明珠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大殿下客气了,时辰不早,臣女先告辞了。”
“我送沈姑娘。”
萧晟送她到殿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渐渐远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明珠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承恩殿的飞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大皇子,不过如此。
……
三日后,摄政王府。
陆沉匆匆走进书房,单膝跪地:“王爷,查到了。”
萧宴抬眸:“说。”
“大皇子左肩,确实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像枫叶,属下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说趁大皇子沐浴时偷偷看过,确认无误。”
萧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胎记对得上。
“还有呢?他在丞相府那三个月,查清楚了没有?”
陆沉点头:“查清楚了,他在丞相府那三个月,李崇请了宫里的老嬷嬷教他规矩,从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行礼,到怎么用筷子、怎么端茶杯,一一教过,李崇还给了他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大皇子该知道的各种事,宸妃的喜好、宫里的规矩、朝中的局势……”
“那本册子,能找到吗?”
陆沉摇头:“恐怕找不到,李崇做事滴水不漏,那本册子看完之后,多半已经销毁了。”
萧宴沉吟片刻:“接生嬷嬷呢?她怎么说?”
“接生嬷嬷说,大皇子出生时,左肩的胎记确实像枫叶,但她记得,那块胎记的颜色很深,是暗红色的,而且边缘不太规整。”陆沉顿了顿,“可那个小太监说,大皇子肩上的胎记颜色很浅,边缘也很整齐。”
萧宴的眸光骤然锐利起来,由颜色很深,到颜色很浅?
按说胎记的颜色,的确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淡,但从“很深”变成“很浅”,他却没听说过几例,更不会从“边缘不规整”变成“边缘整齐”。
除非……
那根本不是天生的胎记,是后天伪造的。
“火速去查。”萧宴站起身来,声音冷冽,“查京城里有没有擅长做假胎记的人,纹身、药水、刺青,什么法子都行,一定要查出来。”
“是!”
陆沉退下后,萧宴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眼底如同天上的云彩一般,暗流翻涌。
胎记可以是假的。
脸可以是整的。
玉佩可以是偷的。
那些关于宸妃的事,可以是李崇教他的。
萧晟,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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