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很快乐！
1999年6月11日，周五，夜，八点半。
纽约城郊，玛丽亚；凯莉的超级庄园。
远处端庄典雅的大别墅固然是灯火通明，就连庄园的门口，也一路都有大瓦数的灯带照明，远远地看过去，在暗夜里，这边明亮的恍若童话里的城堡。
一行数辆车子很快到了庄园的门口，停下，布莱恩；卡内基提前就已经主动降下车窗，露出脸来，他甚至认识门口执勤的人，笑著打招呼，「嘿，弗兰克，晚上好！」
他口中的弗兰克，那个三十岁上下的海军陆战队退役之后又经历了安保特训的男人，冲他点了点头，「卡内基先生晚上好！」
「耶，开门伙计，我预约了。」
「当然！但是，后面的也要检查！」
布莱恩摊摊手，「0K!！请随意！都是林同意的，我们来汇报事情。」
话是这么说，弗兰克依然坚持走向后面的两辆车子，甚至于，一个外行不易察觉的动作，他的右手是摸向西装里面的。那里有他的枪。
第二辆车子也乖乖地降下车窗来，露出一张绝美的女人的脸。
她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会让绝大部分人一个对视就下意识地不敢再看她的凛然高傲，「他就是这么欢迎他的客人的吗？」
「您不在名单上，女士！」
米娅；梅隆深吸一口气，没办法，掏出手机来，拨号，足足过了二三十秒，眼看手机拨号都快自动挂断了，那边才终于接起电话来，「嘿，米娅！」
仔细听，背景音里似乎有不止一个女人的笑闹声。
米娅；梅隆不由就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儿，这个荒淫的家伙，「我在你家门口被拦住了，你要同你的保镖讲话！」
「啊……你也来了！；……哈，好吧，你把电话给他！」
嗯，弗兰克接过了电话，片刻后，递回来，礼貌地点头、致歉，且下意识地忍不住，又看了那张脸一眼一真的是太漂亮了！
非要比，她甚至比自己老板的那些大明星女朋友还要漂亮，大约也就那个苏希；卡内基女士，能跟她差不多，或者，此刻正在别墅里的那位超级女战士，查理兹；塞隆女士，以及苏菲；玛索女士。「对不起女士，这是我的工作！」
弗兰克忍不住就又多解释了一句，但这个时候，米娅；梅隆压根儿都已经不看他了，他才刚开口，车窗已经升起来了。
还好，后面的两辆车再无意外，是有登记的，林见鹿的会计师和律师。
于是，放行。
车子足足开出去差不多又有几百米，才终于停到了大别墅前的空地上，大家一起下车，平日里面对亿万富翁们都很是不卑不亢的大会计师、大律师，这会儿下了车之后，也是老老实实，任由布莱恩；卡内基带路，而米娅；梅隆毫无疑问走在最中间的位置一一开玩笑，她的职位固然令人尊敬，年仅25岁的梅隆金融公司副总裁，但更值得尊敬的，是梅隆这个姓氏。
在一位尊贵的梅隆面前，没有人敢轻易放肆。
管家已经出来迎候，碰上布莱恩；卡内基，和米娅；梅隆，管家彬彬有礼地点头，然后带路，直接进了楼，被带到了二楼硕大的书房。
两位侍女很快进来，为客人们奉上热咖啡。
但米娅；梅隆却皱了皱眉头，「换冰的！」
「如您所愿女士，请稍等！」
等待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就连米娅；梅隆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然而，足足七八分钟，某人才穿著大裤衩子和T恤衫推开了书房的门。
应该是刚洗了澡，头发还半湿著，他甚至是只穿了拖鞋！
「嘿，伙计们！」
大家齐刷刷地站起来，纷纷问好。
林见鹿拍拍布莱恩的肩膀，跟自己的律师、会计师都握手，到最后，要跟米娅；梅隆握手，她却故意地张开了双臂，于是抱了抱。
侍女随后端进来一杯热咖啡，林见鹿示意放到桌子上，但顺眼一瞥的工夫，看见米娅；梅隆身旁的小几上的咖啡杯，非但没有丝毫热气儿，反而里面还浮著冰块，「给她换一杯热的！」
侍女自然乖乖答应，米娅；梅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见鹿已经主动开口，「喝冰的容易月经痛哈尼！」一说话的工夫，还擡手摸了摸她的脸。
米娅；梅隆顿时没了脾气，任由侍女收走了自己的冰咖啡。
「坐，都坐！」
他自己领头坐下，笑著看大家都落座，这才说：「听布莱恩说，条件你们都比较满意？拿来看看！」林见鹿的律师已经起身，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一遝的合同，递给林见鹿，林见鹿接过来，耳朵里听著布莱恩；卡内基在那里说著，「我们大家都认为，这个条件已经算相当优异了，IBM做了很大的让步。」，手上不停，已经在翻看。
嗯，22.5亿米刀。
其中包含10亿米刀现金，新公司开出的5亿米刀五年期债权，另外，当然，要负责接盘7.5亿米刀的既有债务，且有一部分是要在一年内就到期要偿还的。
嗯，相比起一开始他们开价的32亿米刀，外加承担债务，的确是要好多了。
这就是布莱恩；卡内基所率领的专业谈判团队，历时两个多月谈出来的，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的最终报价一一同样算是林见鹿的苦恼之一了，他上辈子1995年生人，对于他来说，2010年之前世界上发生的大事小事，他普遍都是后来从短视频上，才能了解到一些只鳞片爪的，难知事情的本来面貌。关于1BM，后来倒是知道，联想收购了IBM的个人电脑业务，但具体那是什么时候收购的、花了多少钱，他却实在是一无所知。或许看短视频的时候也看过，但是又哪可能记住呢？
他只是知道，未来十年，绝对是PC的时代，只要自己别搞得太次，接盘IBM的个人计算机业务，应该是能搞到钱的一尤其是，他家的这个Thinkpad系列，其实口碑很好，销量也还凑合的。实在不行的话，自己搞不好，那就将来过几年，再转卖给联想呗！
或许会赔一些，也有限，说不定还能赚呢！
嗯，基本情况是早就了解的，1998年的全年数据，IBM的个人计算机品牌，主要就是Thinkpad系列，占全球市场份额的6.2%，全年销售收入76亿米刀，帐面利润4100万米刀，实际上会计师们已经查过帐了，有假帐，他们也默认做了假报表，真实情况是亏损了大概1.9亿米刀。
IBM是个老企业了，向来有蓝色巨人的称呼，但是，从八十年代末开始，这家老牌大公司就开始陷入了巨大的亏损，1992年一年就亏了快五十亿米刀，这种情况一直到现在，其实都还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善一一请注意，1992年财政年度的所谓49.7亿米刀亏损，林见鹿可没资格查帐，那是人家整个集团的帐目，所以，事实上到底亏了多少，只有天知道。
所以，IBM一直都在努力地砍掉他们的硬体业务，因为一直到现在，IBM都还是全球最大的软体公司一一比微软的软体业务规模还大！
嗯，没记错的话，目前全球的PC厂商的老大和老二，分别是戴尔的15.7%和惠普的15.3%，第三是宏碁的10.4%，然后是苹果的7.3%，再然后才是IBM的6.2%，再后面才是富士通啦、东芝啦、联想啦之类的。22.5亿米刀一一-不知道我搞不搞得赢这一把？
看条件，收购完成后，IBM依然叫IBM，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 Corporation，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又或万国商业机器公司，而林见鹿收购的这一部分，则被允许继续使用「IBM」这个字母缩写的商标，公司名称则改为「IBM计算机」一一但是，合同中明文规定，新公司仅仅只是允许使用「IBM」这三个缩写字母作为标识，但是不允许被还原成单词使用。
嗯，布莱恩；卡内基在投行干了十几年，他很清楚这一类商业谈判中所有可能存在的猫腻，接触几个月下来，林见鹿也确信，他的能力还是够的，而合作两年多的律师、会计师，也暂时还不值得被怀疑一一大概也就是能谈成这样了!！
十几分钟之后，林见鹿放下合同，笑著，「所以……谁还有什么要说的？」
律师第一个开口，「林，一旦收购完成，你将接手在德拉瓦州和德克萨斯州的两座工厂，光工人就有超过三万人，公司在全球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销售人员，也有合计超过一万人，如果你要裁员，会面临很多不可测的法律风险！」
嗯，收购之后裁员、降低开支，这是早就被无数案例验证过的行之有效的起死回生的方案，但是在阿美利加要裁员，的确会比较麻烦。
但是，看报表，这四万多人在1998年仅工资开支，就已经超过十一亿米刀，再加上各种办公开支，合计要去到十七亿米刀的惊人程度一一毫无疑问，裁员的确是既快又准确的办法！
「OK!！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约翰！」
然后看向会计师，对方沉吟片刻，说：「我们动用了四十多人，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基本上可以确保帐目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对方也默认了一些事情，不然价格压不到现在这样，毕竟，他们在去年还有76亿的营业额呢，庞然大物！」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林，一旦达成交易，无论是那五亿米刀的公司非转股债权，还是7.5亿米刀的既有负债，都会给新公司的运营背上沉重的负担！五年内，这些债务仅利息开支，就将高达每年6000多万米刀！五年内，这事实上是合计高达约16亿米刀的总债务！」
林见鹿抿嘴、点头，「0K！」，手指点点他，「收到！」
然后扭头看向布莱恩；卡内基，布莱恩刚要说话，忽然响起敲门声，林见鹿回应一声，然后就见玛丽亚；凯莉推门进来，「嗨，伙计们，晚上好！」
布莱恩；卡内基他们，都呼呼啦啦的站起身来。
你别管玛丽亚；凯莉在林见鹿那里是什么地位、什么定位，至少她是林见鹿的女人，且内幕消息，她已经怀孕，而这里，又是这位超级DIVA的私人庄园，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一一尽管，在布莱恩；卡内基看来，除了自己的侄女，和那个伊宛卡；闯谱之外，别的都只是林的小情人而已！
就连米娅；梅隆，擡眼看了玛丽亚；凯莉一眼，心里嘲笑这女人不懂规矩，在男人们聊事情的时候，居然也要闯过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来她的教养，不允许她表现得太过没有礼貌。大家纷纷问好，就连米娅；梅隆，都在与玛丽亚；凯莉对上眼神的时候，微微地点了点头一一玛丽亚；凯莉努力地展现自己贤内助和好妻子的好客，「需要新鲜的咖啡吗先生们，和这位女士？」唯独林见鹿没有起身，顺手端起早已凉了的咖啡，喝一大口，「来！」
于是玛丽亚；凯莉从身后的侍女手里接过咖啡壶，过来为林见鹿和客人们逐一添上咖啡，还俯身亲了林见鹿一口，然后才优雅地退了出去。
这一整套动作，看得米娅；梅隆不断地在心里偷笑一穿著睡衣，嗬！
重新落座，布莱恩；卡内基啜饮了一口咖啡，说：「是这样，林，或许，在签署合同之前，我们先跑一趟华盛顿？」
嗯，他的意思是先去搞定国会山？
国会山是肯定要搞定的一一如果要裁员，德拉瓦州和德克萨斯州的联邦议员们，都会是极大的阻力，而林见鹿也已经提前做过功课了。
德拉瓦州是坚定的蓝州，从历次大选，到州长，到州内的联邦参议员、联邦众议员，以及州内的参议院、众议院，全是驴党。
反之，德克萨斯州则是比较坚定的红州，象党在那边占据比较稳固的地位。
所以你看，参看IBM这种蓝色巨人的工厂投资，你就能看出来，事实上阿美利加的绝大部分企业、商业公司，都是从不坚定站队的，而是游走两边。
大不了我的工厂在蓝州开一家，在红州开一家嘛！
而且县……没问题，议员们当然要照顾在本地的风评，当然要竭力地保住选票基本盘，但是，问题不大，合纵连横嘛，砸钱嘛，利益交换嘛！
总是能有办法解决的！
而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里，随著自己的钱全面退出网络股，转向持股那些更稳定的传统产业类股票，资产增值全面放缓，甚至开始衰退，都是必然的，也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一一但是，反过来，自己在港港和内地的那些投资，却是要开始全面复苏，并进而迎来全面的价值反弹的！
不吹牛的说，200亿米刀以上的财富的基本盘，是很稳固的！
现在在阿美利加这边，普遍都很瞩目自己在美股上的那些财富，却疏于去仔细分析、盘点自己在港港和内地的财富，嗬，三年之后，同样不吹牛的说，100亿米刀的增值还是手拿把掐的！
而且要知道，这300亿米刀的资产里，除了一部分负债会长期背著之外，可是基本上不存在什么泡沫了一我要上岸了！著陆了！
有这么多的硬核资产，就算是放任新的「IBM计算机」再亏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三五年之后，最差也就是转手卖给联想呗！
而就在这三五年之内，自己这边只要提出要裁员，那就必须是驴象两党的议员们反过来帮自己解决些麻烦、提供些价值，来换取自己不裁员了一一我可不是故意找茬跟你过不去啊议员先生，我在赔钱！每时每刻都在赔钱！
天底下还有比赔钱更严重的事情吗？
不行，我必须关闭工厂，我已经打算要去中国、泰国开新厂了！
什么？州里的某个工程可以交给我来做？什么？那块地皮可以贱卖给我？
嗯……亏损是个好借口，绝对的好借口，用这个借口反过来从联邦议员们那里，去割来利益，才是这次收购IBM的最大价值！
当然，话是这么说，能把IBM计算机经营好，靠做实业赚来钱，那当然更好！
林见鹿缓缓点头，抿嘴，却是没给任何回应，扭头又问律师，「最迟签字日是？」律师应声回答，「十五个工作日！」
「K！时间很宽松嘛！」
他笑起来，却又扭头看向米娅；梅隆，「你呢，米娅？确保纽约银行会给我批下这笔贷款来？或者……你特意跟著跑来，是还有别的建议？」
嗯，怎么讲呢？跟米娅；梅隆是在之前的一场酒会上认识的，这女孩儿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那种很精明强干的类型，而且实在是漂亮，但偏偏，她一眼就喜欢上林见鹿了，后来林见鹿遭遇枪击，动员了杰奎琳；卡内基的爷爷，老卡内基带路，林见鹿去临时拜访摩根、杜邦、洛克菲勒这些亲戚，但是跟梅隆家族，就没打过交道，反倒是米娅；梅隆自告奋勇，引荐了IBM这条线，从而说动了IBM背后的三家大基金，更从而把消息递进了那间白房子，拿到了默许。
整个阿美利加的上层社会，从顶级大家族、大财团，到国会山，到白房子，从大基金，到日资，到军工集团，林见鹿彻底打通，于是可以动手杀人了!！
至于加州本地的警方，纽约本地的警方，那都是小事！
但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米娅；梅隆就开始缠上林见鹿了一一后来的IBM个人计算机业务的收购谈判，她就非要参与进来，并且表示可以由她家的纽约银行提供所有的收购款项。嗯，一个很好的借口，也算开拓业务。
而这个时候，终于轮到自己开口说话，米娅；梅隆却是旁若无人地直接说：「尽管是我帮你介绍了这笔收购，但是就像当初我就告诉你的，我现在不得不重申一遍，我个人认为，个人计算机业务将在未来的五到八年内彻底达峰，未来必将处于长期下行通道，仅靠正常的设备更新来维持这个市场。」
「但好在，个人计算机业务，依然是一个未来依然会长期有市场的行业，但是，你目前所主要从事的网际网路业务，恕我直言，它们现在泡沫巨大，且这个行业本身几乎不创造什么价值，或生产力，只是一次人类的失败的科技尝试而已。」
「所以，综合判断，把你在网络股上的钱，转到个人计算机上，会让你在未来几年少赔一点！那么，没错，在我看来，这是一笔很好的投资！」
这个说法就有点尴尬了，这近乎于把林见鹿的前后那么多的投资，都给贬低到一钱不值的地步一一林见鹿哈哈大笑，而他的律师和会计师却是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彼此眼中，都有些难以言喻的意思。那大概是：你懂的，这位梅隆家的大小姐，的确是喜欢上林了！
而布莱恩；卡内基的表情，则是一如既往保持著浅淡的笑容一一心里却是不由得想：「还好林的性格，估计不会去吃软饭，要不然我的妹妹和侄女，可就有点危险了！」
笑罢，拍拍旁边小几上的合同，林见鹿说：「东西留下，我会认真看一看的，谢谢你们的辛苦工作，先生和女士们，等我考虑好了，通知大家开会！就这样，都回去休息吧……布莱恩，你留下！」于是大家都纷纷起身，林见鹿的律师和会计师，都主动走过来，弯著腰，跟依然坐在那里的林见鹿握手，但米娅；梅隆却忽然说：「给我几分钟？」
律师和会计师根本不敢扭头看她，很主动地开门闪人。
林见鹿扭头看了看米娅；梅隆，冲等在那里的布莱恩；卡内基摆了摆手，于是布莱恩；卡内基抿了抿嘴唇，笑著冲这边点点头，也转身，先出去了。
门关上。
没了外人，米娅；梅隆直接一步跨坐到林见鹿的身上，傲气吧唧的样子，「刚才我听到了，电话里！这次是几个女人？」
「啊，不多，才四个，其实算三个，咪咪怀孕了，不能参与！」
「这种生活真的让你快乐吗？」
「是的，亲爱的，这让我异常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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