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幡中仙魂，功法融合

受箓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祖师显圣的事在茅山上炸开了锅，但掌门下了封口令，没人敢乱说。只是那些弟子看王安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好奇，现在是敬畏。一个连祖师都受不起跪拜的孩子，谁敢把他当普通人看？

王安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功德金幡里那些强大的魂魄。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住处，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秋生和文才被阿九叫去练功了，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

王安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功德金幡。

幡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无边无际。以前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魂魄，鬼哭狼嚎，吵得人脑仁疼。现在安静多了，那些低等的魂魄已经被他炼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道比较强大的，散落在空间各处，像一盏盏幽暗的灯。

但最吸引王安注意的，是空间最深处那几道身影。

它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尊雕塑。身上的气息深沉得吓人，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王安之前炼化的那些魂魄，跟它们比起来，就像萤火虫跟月亮比亮度。

王安的神识飘过去，停在它们面前。

那是五道身影。最左边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青色道袍，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像在打坐。他旁边是一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光着膀子，身上全是伤疤。中间是一个女子，穿着白色长裙，面容清冷，头发披散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右边是一个瘦削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袍，手里握着一根铁拐，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最右边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金色铠甲，英气勃勃，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五个人，五道气息，每一道都比茅山祖师显圣时的那道虚影更强大。王安不太懂什么修为境界，但他能感觉到，这些魂魄生前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他试着用神识去触碰那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但浑浊下面藏着的东西，让王安心里一紧。那不是善意，是恨意。一种深入骨髓的、刻骨铭心的恨。

王安的神识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老头盯着他，没说话。另外四道身影也陆续睁开了眼睛。中年汉子的眼神像刀子，女子的眼神像冰碴子，黑袍老者的眼神像毒蛇，金甲年轻人的眼神像烈火。

五双眼睛，五道恨意，全落在王安身上。

王安的后背有点发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它们，但他能感觉到，这些魂魄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吞下去。

可它们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功德金幡的规则束缚着它们，它们再恨，也只能乖乖待在这里。

王安定了定神，又用神识传了一道意念过去。“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白胡子老头又闭上了眼睛。中年汉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女子连看都不看他。黑袍老者把脸藏进了斗篷里。只有金甲年轻人盯着他，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忍着什么。

王安又问：“你们怎么会在我的幡里？”

还是没人回答。金甲年轻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你杀了我们，收了我们的魂，你不记得了？”

王安愣住了。他杀了它们？他什么时候杀过这么厉害的人物？他一个开面馆的，别说杀人了，连鸡都没杀过。但他看金甲年轻人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我不记得了。”王安老实说。

金甲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恨意翻涌了几下，又压了下去。他别过头，不再说话。

王安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换了个问题。“你们生前修炼的功法，能教我吗？”

五道身影同时看向他。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有挣扎，但最后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白胡子老头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你想要功法？”

“想。”王安说。

“你杀了我们，还要我们教你功法？”中年汉子吼了一声，声音在幡中回荡。

王安没说话。他知道自己理亏。虽然他不记得了，但看它们的样子，应该不是他编出来的。

沉默了很久。金甲年轻人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教你。但你要记住，这不是我自愿的。”

另外四道身影也点了点头。

王安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答应了，但他隐约猜到，应该是功德金幡的规则在起作用。它们不能违抗幡主的命令，哪怕心里恨得要死，也得照做。

白胡子老头先传了一道意念过来。王安的脑海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九霄神雷诀》。引九天之雷淬炼己身，大成时可号令万雷，代天行罚。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钻进他的记忆深处，怎么都忘不掉。

中年汉子接着传了一道意念——《玄天剑典》。以神御剑，剑气纵横万里，斩妖除魔。修到极致，一剑可破万法。

女子传了第三道意念——《明王金身诀》。佛门炼体之法，铸就不坏金身，肉身成圣。修成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黑袍老者传的是一套步法——《幽冥鬼步》。身形如鬼魅，飘忽不定，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金甲年轻人传的是一套拳法——《降魔伏虎拳》。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降魔之力，专克妖邪。

五套功法，五道意念，在王安的脑海里翻涌。那些文字太多了，多到他脑子都要炸了。他咬着牙，一篇一篇地记，一遍一遍地背。

他不知道该选哪一部。每一部都很厉害，每一部都想练。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贪多嚼不烂。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那句他念了无数遍的口诀突然亮了起来。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十四个字，金光闪闪，在他脑海中炸开。那光芒照在五部功法的文字上，那些文字开始动了起来。不是乱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篇一篇地靠拢，一篇一篇地交织。它们像五条河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更大的湖。

王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不是破坏，是融合。那十四个字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五部功法揉碎了，再重新捏合在一起。

新的功法成形了。它没有名字，但它包含了雷法、剑诀、炼体、步法、拳法。五部功法的精华被提炼出来，融合成一套全新的、完整的、浑然一体的功法。

王安睁开眼睛，眼中雷光一闪。他知道这套功法叫什么了。

神雷剑体诀。

以雷霆淬体，以剑气杀敌，以金身护体。步法如鬼魅，拳法降万邪。五法合一，缺一不可。

他站起来，走出屋子。院子里月光如水，秋生和文才还在练功，阿九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道书，心不在焉地翻着。

“师父。”王安叫了一声。

阿九抬起头。“怎么了？”

“我想练一套新功法，可能会有点动静。”

阿九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他。“什么动静？”

“可能会打雷。”

阿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王安已经走到院子中央，闭上了眼睛。他体内的真气按照“神雷剑体诀”的路线运转，丹田中的能量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膨胀。

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乌云，是夜色突然变得更浓了。然后，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劈在王安身上。

秋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师兄被雷劈了！”

文才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符纸掉了一地。

阿九站起来，盯着那道雷光。他没有动，因为他看到王安站在雷光中，纹丝不动。雷光在他身上跳跃，像无数条银蛇，但伤不到他分毫。

第一道雷，第二道雷，第三道雷。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亮。整个义庄都被雷光照得通明，连隔壁院子里的狗都不敢叫了。

秋生爬起来，跑到阿九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师父，师兄会不会死？”

阿九没理他。他看着王安，眼神复杂。这种引雷淬体的法门，他在古籍上见过，但那都是传说中的大能才敢尝试的东西。一个七岁的孩子，硬扛天雷，这不是天赋，这是不要命。

九道雷过后，天空恢复了平静。

王安睁开眼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雷火烧得破破烂烂，但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秋生跑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师兄，你没事吧？你没被雷劈死吧？”

“没事。”王安说。

“你刚才那是什么功法？怎么还招雷呢？”

“神雷剑体诀。”

“神雷剑体诀？”秋生念叨了两遍，眼睛发光，“好威风的名字！师兄，你教我呗。”

“你先打好根基。”王安说。

秋生垮了脸，嘟囔着：“我都打了两年根基了。”

文才在后面小声说：“秋生师兄，师父说你连符都画不好，根基不牢。”

秋生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阿九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安。他伸出手，摸了摸王安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手臂。皮肤很光滑，没有烧伤的痕迹，但摸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像是摸着一块温润的玉。

“疼吗？”阿九问。

“有点麻。”王安说。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功法，谁教你的？”

“幡里的那些魂魄。”王安没有隐瞒。

阿九知道那面幡的事，没有多问。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安的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王安点点头，回了屋。

躺在床上，他又闭上眼睛，内视功德金幡。那五道身影还坐在那里，白胡子老头闭着眼睛，中年汉子抱着胳膊，女子面无表情，黑袍老者缩在斗篷里，金甲年轻人盯着虚空发呆。

王安用神识传了一道意念过去。“谢谢。”

没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他知道它们恨他，但他也知道，它们教他的东西，是真的。那五部功法，每一部都是顶级法门，放到外面去，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都要抢。他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说句谢谢，是应该的。

至于它们为什么恨他，他想不起来。也许以后会想起来，也许永远想不起来。但不管怎样，他记下了这份情。哪怕它们不需要。

夜深了，义庄里安静下来。秋生打起了呼噜，文才磨着牙。阿九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在整理明天要带的法器。

王安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要下山了。去阻止东瀛人释放西方血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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