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萧文璟VS苏倾月：血月

贺若辅回了盛乐都城。

国师府内，三公子贺若摄听说父亲回了，不过两岁多的孩子，非要吵着要阿父抱。

这一次走了足足两月有余，外院的姬妾个个都在自己院子里梳妆打扮，想着国师回来了，会不会喊他们其中一人侍寝。

傍晚时分，贺若辅抱着贺若摄，喊了大儿子和二儿子过来问了几句功课，又一起用了饭，便让孩子们退下了。

他独自去了藏书楼。

那本贺若氏的医蛊典籍被他找了出来，文山书海中，足足找了小半个时辰。

书页已经发黄，且束之高阁，很明显，许久未曾有人翻开。

那个药方，就在这典籍的最后，他从怀里翻出玄清查验的方子，一一核对，无一差错。

这方子并未写前后顺序和用法，显然，苏倾月是知道如何用的。

他用手指摩挲了几下这页纸张，心中一片怅然。

那夜，贺若辅一直藏书楼中未曾回内寝休息，他点墨重新画了一幅画，画中便是那日在妙峰寺祈福的榕树下，苏倾月回眸看见他的情景，眼神仓皇而惊恐，入木三分。

初次见面的场景，就像刻在他脑中一般，越来越清晰。

那就不是第一次见一位陌生男子该有的眼神。

她竟识得他。

贺若辅几乎能肯定这一点。

她竟真的是识得他。

怪不得他设计救了苏怀济，在苏府见她第二面，她眼中毫无感激之情，全是怀疑，是恐惧，是嫌恶。

她竟看穿了自己龌龊的心思。

或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苏倾月便知道他的心思。

他们之间的纠葛，是从何而来？

贺若辅心中隐隐不安，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为此，他准备去一趟蒙格罕神山。

贺若氏除了族中守护神山的长老外，只有族长才能进蒙格罕祭拜。

蒙格罕山被认为是“地母”或“祖先之灵”的居所，是天地交汇之处。

在北魏被视为最神圣之地，那是鲜卑先祖信奉神灵的地方。

更远古时期，各部落还未统一之前，祭拜神山是北方游牧民族如蒙古族、部分突厥系民族信仰萨满或对自然崇拜对万物生灵的体现。

之后草原渐渐统一形成部落，再之后祖先成立魏国后，这里便是皇家和贺若氏祭祀的地方。

贺若辅已经许久未曾回去，但心中有未解之迷，他想去占卜一卦。

到蒙格罕神山那天，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族中长老来迎贺若辅：“怎么这个时节过来了，距离年底祭祀还有小半年呢？”

“心中有事，想来寻个答案。”

他这个时候来，大概并非国事，这几年，北魏国运昌盛，改革初见成效，明德帝在国师的扶持下，对政务勤勉，无大事发生，按理说，这个时间不会无缘无故来蒙格罕，既然来了，应该是私事。

说起来，这位贺若族的族长，北魏的国师夫人过世也有三年了，也该续弦了。

原本族中规定，贺若辅若能生个女儿，便是北魏的圣女，要来蒙格罕神山受礼，将来是要匹配皇子，做大魏下一任皇后的。

可国师一连三个都是儿子，若是新娶了夫人，想来，能为北魏添一个圣女也是极好的。

贺若辅全然不知长老的心思，他父母皆早逝，可以说是族中长老抚育他长大，他出生便是嫡系的正统，在贺若氏，极其讲究血脉的纯正。

进了宗庙，屏退旁人，贺若辅脱帽解带，跪拜九次，再用匕首划破了食指，取指尖血点在额头上，双手合十，俯身跪拜。

他心中默念，满心虔诚，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猜测此时才敢与神灵祷告。

苏倾月与他，是否有前世之缘。

否则，他无法解释，为何她第一次见自己竟是那种神情。

他无法解释，苏倾月竟然会知道贺若不外传的医蛊术药方，并知晓如何配制。

他无法解释，第一眼看见她时，他便觉得，这位姑娘，便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像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他们，本该有纠葛，不应该是陌生人。

最后，香灰焚火，竟显“血月”二字。

卜卦的签文曰：“镜水关山”

卦象乃血月凌虚，星斗倒悬。渊中有火，不可汲泉。

正所谓：赤轮沉海玉弓寒，照影空潭夜夜丹。万缕情丝缚枯井，一生明月隔重峦。

问情缘乃旧诺已化霜尘，强求反伤灵台清明；是不吉之兆，寓意心中所念不可得。

就像血月现于深潭，虽分明可见，终属虚空幻象；如枯井缠丝，执念自困，纵有千般思量，然井底无波，生机早绝。

贺若辅的心如坠深渊，竟是这般，竟是这般。

南燕·燕京城

内阁今日议事，官商勾结之案牵连甚广，但并未深究，只差一步便牵连到了庆王身上，已经没法在深究，仁徽帝自己叫停了。

但立诸之事倒是定了下来。

萧文璟入住东宫已成定局。

天气和风煦煦，苏倾月在院子里赏花，她性子比之前更淡了些，苏夫人只总觉得女儿大病一场之后，笑得少了。

陈宗和骆进，苏倾月的想法是让他们都回镇北王府去。

萧文璟快要加冠了，她这边也鲜少出门，总是有些懒懒的，既然一直在内院带着，又何必让陈宗和骆进天天守着她。

且苏府如今已经加了不少护卫，武功都不弱，太过兴师动众也怕惹宫中不快，凡事还是低调些好。

萧文璟便在此时过来了。

他一脸笑意，显得春风得意般。

隔老远就在亲昵地喊：“月芽儿，我来了。”

“可是今日内阁定了立储之事？”苏倾月看见他，笑得淡淡地，父亲还未回府，他就这么兴高采烈地来了苏府，若是父亲知道，又要皱眉了。

萧文璟看她要起身，把人按下：“你坐着就好。”

丫鬟嘴角含着笑又端了把藤椅过来，便低头去外面守着。

萧文璟俯身在苏倾月脸颊上亲了一口：“月芽儿，要做太子妃了，高兴吗？”

她原本对权势并无太多执念，她想嫁的人，是萧文璟，只是他的身份，是南燕的六皇子。

重生一世之后，苏倾月对很多事情看得开了。

曾经想要游历两国四郡，如今却想着，父母在，不远游，能在自己熟悉的故土，与挚爱之人，安安稳稳过一生，也是极好的。

萧文璟坐在她旁边，拉着苏倾月的手道：“我的月芽儿日后是太子妃，将来，会是我大燕的皇后。万里山河，只有你站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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