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穷比死可怕
医院病房里，叶珍珍躺在病床上一夜没睡，身体还没有痊愈，很疼，但真正让她辗转反侧的是焦虑。
父亲欠的债、母亲的药费、自己的前途……加在一起，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窒息。
她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条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一枚平安扣样式的玉石紧紧贴着她的皮肤。这是陈鹏从许晓刚那里偷偷拿出来的，说是古董，会值很多钱。
陈鹏给她戴上时说：“珍珍，这可是我从许晓刚保险柜里顺出来的，我一眼就认出了是个好东西，你戴着，玉养人！等风头过了出手，怎么也够你们娘俩过一阵子了。”那时她只当陈鹏是吹牛，可现在陈鹏死了，这条手链成了她手里唯一的指望。
她摩挲着平安扣，用病服小心的盖住，是不是古董她不知道，但这块玉戴上后，她的确感觉很舒服。她在心里盘算着出院后该怎么卖出去，上网？古玩店？她不懂这些，但总得试试。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叶珍珍以为是护士查房，没在意。可下一秒，进来的却是两个男人。
叶珍珍眼睛睁大，下意识想要大声呼救。
走在前面的健硕男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向她摇了摇头。叶珍珍认识他——周杰。陈鹏带她见过这个男人，说他是黑曜星媒旗下最得许晓刚器重的主播。
可跟在周杰身后进来的那个人，让叶珍珍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正是那天在烟囱山和许晓刚一起的外国人汉斯。此刻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叶珍珍身上上下打量。
汉斯慢悠悠走到病床边，俯身看着她，用蹩脚的中文说：“别喊，除非你想让你的母亲活不过今天”
他的眼神让叶珍珍想起了鬼影，周杰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珍珍，东西呢？”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叶珍珍的声音在发抖，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如果她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定就是那条手链。这个周杰，和陈鹏见他时，叶珍珍就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
“我该怎么办……”叶珍珍暗想。
“别装傻。”汉斯伸手，粗糙的手指捏住叶珍珍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许晓刚死前说是陈鹏偷的，该搜的地方他都搜过了，现在东西一定在你身上……交出来，少受点苦。”
他的手指用力，叶珍珍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许晓刚死了？”她没叫，也没哭，心中只有恐惧，这种恐惧到极度就变成了愤怒，她死死盯着汉斯。
周杰打落了汉斯的手，汉斯有些错愕，“周？”
没有得到回复，周杰看着叶珍珍，眼神中看似没什么感情，“珍珍，把东西交给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不，我不敢保证。”
汉斯一脸可惜，刚刚在地下牢房的杀戮让他很爽，本以为这个女孩儿能让他再爽一次，看来泡汤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叶珍珍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些人面前，示弱没有用，求饶也没有用。
“杰哥，我可以给你们。”叶珍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我有条件……”
看到周杰眼中寒光一闪，她急急地说：“杰哥，我死了东西就找不到了。”
周杰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应。
叶珍珍继续说：“东西我可以给你，我还可以帮你们打掩护，让警察查不出你们的行踪，但我有条件。”
周杰笑了：“你跟我们谈条件？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不怕死？”
“穷比死可怕！”叶珍珍咬牙，“我要一个机会。像陈鹏那样的机会。”
周杰的眼神动了动。
“我可以像陈鹏一样，帮你们做事，只要……只要你们带我入伙。”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珍珍的手心全是汗，她在赌，赌这两个人需要“新人”。
几秒钟后，周杰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东西在哪？”
叶珍珍没说话，只是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手，那条手链就在她的手掌里。
周杰和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女人，胆子真大！
周杰伸手要拿，叶珍珍缩回手，看着他：“你答应了？”
周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比陈鹏聪明。”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再次伸手。这次叶珍珍没躲，任由他拿走手链。
周杰将手链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块玉，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点点头，将手链揣进口袋。
叶珍珍闭上了眼睛，她在等待自己这场豪赌的结果，赌输了，生命就走到了终点。
“等我联系你，”周杰附在她的耳边说，“好好养伤……”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汉斯瞥了叶珍珍一眼，那眼神依旧令人不适，但没再做什么，跟着周杰离开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
叶珍珍僵坐在床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猛地松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赌对了！至少暂时赌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江枫带着战棠和几名民警冲了进来。“叶珍珍！你没事吧？”
叶珍珍摇摇头，装作一脸茫然：“我没事，怎么了？”
“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江枫眉头紧锁，环顾病房。病房内东西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很轻微，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江枫没等叶珍珍回答，紧接着问。
叶珍珍偷偷摸向左手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她没有犹豫，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睡觉……而且，我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叶珍珍看似失落的低下头，实则为了避开江枫的视线。
“你先休息，我们会加强这里的安保。”江枫没再追问，转身对身后的民警交代，“调取医院所有监控，重点查这两个小时进出住院部的人员。另外，联系技术科，对现场进行勘查。”
江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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