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主仆规矩
隔着老远，少女便兴奋地提着裙子朝这边招手。
“沈姐姐。”
这一声沈姐姐倒是叫她想起苏婉儿了。
每次苏婉儿阴阳怪气地叫她姐姐的时候，沈清辞总觉得身上浑身难受，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一样。
不过黄恩慈一喊倒是觉得很好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作祟，听见黄恩慈的声音，她便瞬间觉得亲近了起来，仿佛眼前这个少女不是什么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而是许久未见的家人。
“沈姐姐，许久不见，你瘦了。”
等到黄恩慈走进，她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来。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虽然说不上绝色，但是胜在清秀可人。而且面相很好，一看就是个性子和婉的小姑娘。
但是很快，沈清辞就知道什么是人不可貌相了。
就在黄恩慈说完这句话后，还不等沈清辞说话，黄恩慈就转头看向在地上跪着的一帮奴才。
“这是怎么了？”
沈清辞答得有些含糊，“没什么，几个下人聚在一起嚼舌根。”
黄恩慈目光在两头转了转，立刻吩咐道，“来人啊，每个人掌嘴三十，拖下去，找个人牙子卖了。”
原先跪着的几个人本以为来了客人，主家多半会为了面子，暂时把这事儿忍下，等过了这口气也就忘了。
可没曾想，这个看着小小的奶娃娃竟然这么狠，甚至还出手管别人家的家事。
“小姐！”彩鹮有些慌了。
“喊什么，怎么我打发不了你个有罪的奴才了？！管不好自己的嘴，要是在我们家，你这舌头就要给割下来了。”
说完，对一旁的人吩咐道，“你过来动手，给我按着打！”
沈清辞微微皱眉。
其实她不是性格软，而是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人分三六九等，上位者随手就能决定下位者命的时代。
啪！
巴掌声瞬间响起。
彩鹮刚叫了一声就被黄恩慈吓住，“住口！再敢发出声音，就真拔了你的舌头，叫你再不能说话的！”
彩鹮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几乎是本能地立刻闭上了嘴。
黄恩慈不再看她，拉着沈清辞就兴致勃勃地回到了里屋。
外头院子里还在动刑，几个丫头许是忍不住了，尽管是有黄恩慈的恐吓在前，可还是发出了求饶的哭喊声。
屋内，黄恩慈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兴致勃勃地叫下面的人拿来她这次带来各地特产。
“这个是溪州的茶，这个是通越县独有的越墨，还有这个……”
沈清辞看她兴致勃勃地一件件拿着东西，丝毫不被外面的动静所影响。
“这个是狐狸皮。”黄恩慈拿出一件毛茸茸地东西来，眼神里有了一些悲怆，“我本来是想养着玩的，可我爹却说这畜生生性狡猾，养不熟，趁我不注意叫人给做了个围领，我伤心了好久。”
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
沈清辞看着眼前人，却觉得有些有趣。
“姐姐怎么这么看我？”黄恩慈好奇地抬头。
“我只是觉得……”沈清辞说道，“觉得有些奇怪。”
“嗯？”
“你明明对这些小动物都格外不忍，刚才处置外头那些人的时候，倒是杀伐果断的很。有些不像你。”
黄恩慈听后，反倒是露出几分疑惑地神情。
“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
“没有。”她严肃道。
黄恩慈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故意逗她，见她神情严肃之后，这才有些纳闷地说道，“她们是奴才啊。”
“奴才是要比狐狸这种畜生还下等的吗？”
黄恩慈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比较过。但是她们是犯了错的奴才，这样的奴才，就是没用的，该死。”
“这狐狸能讨我欢心，死了还能取暖，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是不如这个狐狸。”
见沈清辞不说话，黄恩慈进一步说道。
“姐姐，我刚到金陵，但是路上也听说不少。”
“你方才一说嚼舌根子，我就明白了。这些奴才是在身边伺候的，嚼舌根子本身没什么，人嘛，总爱议论些什么，也算是宣泄自己的情绪。”
“可是她们不行。议论别人就算了，敢议论主子，还不见什么害怕的样子，就说明对主子的敬畏之心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奴才，要么就卖了，要么就杀了，留着只会本末倒置。”
“本末倒置？”
黄恩慈点头，“不是他们爬到主子头上，就是吃里扒外，给自己换个主子。”
沈清辞闻言，笑了笑。
黄恩慈又说道，“姐姐，自来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这是主子和奴才只见的规矩，谁要是坏了规矩，都不行。”
“奴才坏规矩，奴才就该死。主子要是对奴才太好，太过仁慈，那么主子就活该死在奴才的手里。”
黄恩慈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周遭的人。
她的身后，也是跟着她许久的奴才，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再看旁边的春杏和夏禾，也没有任何的不悦，甚至还隐隐有赞同的意思。
沈清辞敛眉低头一笑。
外面的人在门口传话，“主子，打完了。”
黄恩慈看向自己。
沈清辞想了想，对外头说道，“按着先前的话，把这些人发卖了吧，这辈子不许回金陵。并且告诉府里上下的人，这个时候，谁要是想走，拿够赎身的银子，领了卖身契走就行。”
“但是要是拿不出银子来，还敢动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怪我心狠。”
黄恩慈听后，弯着眼睛满意地笑了笑。
处理完这些人，沈清辞又被拉着硬收了好些礼物。
“你来的匆忙，我不曾准备。”沈清辞看着一屋子的礼物，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不好收了。”
“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些小玩意儿。我喜欢什么，自然会像小时候一样跟姐姐说的。”
她理了理自己的下摆。
沈清辞看着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这次伯父被秘密调回金陵，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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