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知府探寻山洞
李老三一路疾驰，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刚才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了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在赶路的途中，他好像抓住了些东西。
但是他不敢去深想，也不敢用复杂的想法去揣测干娘。
哪怕事情真的是干娘的谋划，那又如何呢？
他的这条命是干娘救的，她别说只是利用他去报信，哪怕是让他现在就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用手压了压胸口的信件，他的目光更加坚定了几分。
他想起贺星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有时候被别人当刀使，那也是一种价值！
有价值，就能有乘风而起的一天！
这段路他来回走过无数次，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好在距离庆城不算太远，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便再次看到了高耸的城门。
他不敢耽搁，按照顾雅的吩咐先直奔将军府。
守门的军士认得他是常随顾雅进出的人，又见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面禀将军，便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传。
不多时，李老三被引入侧厅，终于见到了面色沉肃的白将军。
“将军，这是我干娘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您的。”李老三双手捧着那张纸条，恭恭敬敬地递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多看。
白将军接过纸条，展开。
目光迅速扫过上面那几行简洁却触目惊心的字迹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老太太……好狠的手段！好绝的算计！
这是要将孟御青……置于死地啊！
他背着手，在侧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瞧不起孟御青的一些手段，觉得他就是一个媚上欺下的小人，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他提出来的政策和改革还是很不错的。
若是完全按着顾雅提出的计划来实施的话，这次孟御青哪怕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到时候蜀王少了一个得力帮手，那么这争霸天下的宏伟计划...
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扳倒孟御青的一个绝佳机会！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老三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白将军看向李老三，沉声道：“你先去回去吧。这边……本将军自有计较。”
“是，将军！”李老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
等李老三离开后，白将军再次将那信件摊开，看了又看。
许久之后。
“严锋！”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普通灰布衣衫、毫不起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将军。”那身影躬身，声音嘶哑低沉。
白将军从顾雅给他的信件中抽出一张纸来递过去，目光锐利如刀。“你立刻去一趟孟府，想办法将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孟军师的书房。”
“注意，若事不可为，宁可放弃也绝不能暴露行迹，更不能让他们发现这封信！”
“属下明白。”严锋双手接过信封，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表情，身形一晃，便已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
从将军府出来，李老三不敢停留，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庆城府衙。
因为顾雅和周夫人关系好，为了她有事可以快速的求助，周夫人给了顾雅一块令牌。
此时李老三就拿着这块令牌，告诉守门的衙役他要见知府大人！
那衙役接过玉佩核验了之后，不敢耽搁，立刻进去禀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庆城知府周大人便疾步从后堂转出。“你是何人？找本官有何事？”
李老三连忙下跪。“大人，草民今日回家，在行至半路时发现有一山洞有异便去查看了一番，发现你们堆积了许许多多的粮草！还有铁器！”
他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周大人紧盯着李老三，语气急促。“可是你看真切了？在何处？有多少？”
“回、回大人，草民不敢有所欺瞒，有很多，草民数不清。”
周大人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前几天蜀王当庭训斥孟御青其督办的粮草不翼而飞，导致前线惨败时他就在场。
如今这突然出现在城外山洞的大量粮草……
莫非就是那批失踪的军粮？
若真如此，那此事可就大了！
私藏、倒卖军需，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走！点齐所有人手，立刻随本官前去查看！”周大人不再犹豫，当机立断下令调集府衙所有可用的捕快、衙役就要出门。
走到一半的时候怕发生什么意外，甚至临时征调了一些巡城的兵丁。
一行人浩浩荡荡，由李老三带路火速出城。
而另一边，顾雅估算着时间，觉得李老三差不多该带着人回来了，便从石头上站起身，再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她将自己构思的证词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确认逻辑通顺，没有明显破绽这才放松下来。
悲伤？恐惧？后怕？
对，还需要难过！
毕竟洞里死的是她儿子，哪怕再不孝，也是血脉相连。
她试着调整脸上的表情，蹙眉，抿嘴，眼神放空……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不是什么天生的戏子，这种需要强烈情绪支撑的表演，对她而言有些难度。
最后只能咬了咬牙，撩起裙摆，借着身体的遮掩，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拧了一把！
嘶——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连忙用手背去揉眼睛，将眼泪揉开，让眼圈迅速泛红，甚至带上些血丝。
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混合着刻意揉搓出的红肿，效果果然真实了许多。
这才像一个痛失儿子的母亲！
她刚调整好状态，就听见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抬眼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一队穿着公服、手持铁尺锁链的衙役捕快在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容肃穆的中年官员带领下，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顾雅立刻垂下眼，肩膀微微瑟缩，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大人！就是这里！”李老三指着山洞喊道。
周大人一行人来到近前，目光先是在周围环境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雅身上。
看到是顾雅，周大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自然是认得顾雅的，自家夫人与这位顾老夫人交好，时常提起。
“顾老夫人，”周大人上前两步，语气还算客气。“在此处山洞中发现了大批粮草铁器和尸体这事你是否知情？”
顾雅像是被他的问话惊到，身体又抖了一下，才颤巍巍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声音带着哭腔和惊魂未定的颤抖：“知道，我亲眼看到了，你们堆着好动麻袋。都快订到山洞了。”
周大人虚扶了一下。“你且将发现经过，细细道来。”
顾雅抬起红肿的眼睛，里面泪光闪烁，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着，开始讲述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
“唉……说来也是家丑……让大人见笑。”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悲凉。
“老身家中曾有一不肖子名叫张来福。前些时候，村里好不容易培育的秧苗，眼看就能下田，是全村人活命的指望……可他，他竟鬼迷心窍，受人指使，半夜去那秧田里下毒，想叫大家颗粒无收……”
她将张来福夫妇下毒被抓、被族中断手断脚、驱逐出村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虽说他犯下大错，罪有应得，可……可他终究是老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顾雅眼泪又滚落下来。
天杀的，刚刚刮过来的风吹来了灰尘，迷了他的眼睛了。
“听说他们被赶出去后就藏在这附近的山洞里。老身今日回村，路过此地，想着……想着好歹母子一场。他若还活着就偷偷给他送口吃的；他若……若是不在了，我这当娘的怎么也得给他收个尸，让他入土为安，不至于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
“所以老身就让赶车的李老三在下面等着，自己一个人壮着胆子爬了上去。”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声音也开始发抖。“可、可谁知……老身刚走进去没多远，就、就看到……看到来福和他媳妇王氏两个人……以一种很古怪、很吓人的姿势躺倒在角落里……”
她捂着脸，似乎不忍回忆。
周大人眉头紧锁。所有的东西逻辑都是能说得通的，但是有一点周大人不是很明白。“这周围的山上大大小小的山洞不知繁多，老夫人怎么就确定你儿子就藏在这个山洞呢？”
顾雅诉说的声音停顿了下来。“应该是母子连心吧，我本来都快要睡着了，但路过那山洞的时候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心中涌出了悲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就是想要上去看看。”
这周大人还真是敏锐呢。还好她早有准备。
周大人收回打量的目光。“你继续说。”
顾雅点了点头。“是，我发现来福的尸体后，本来是想要给他收尸的，但是刚走上去，就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麻袋。有些麻袋还破碎了，露出了白色的大米……”
周大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如电，再次扫向对面山坡上那个幽深的洞口。
顾雅的供述，逻辑清晰，细节具体，情绪真实，又有李老三佐证，几乎找不到什么破绽。
“顾老夫人受惊了。”周大人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立刻亲自勘验。老夫人还有这位李兄弟，你们二人暂且在此等候，没有本官允许不得离开，也莫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捕头下令。“王捕头，你带一队人守住上下山路，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人随本官上山，进洞查看！记住，进去后未经允许，不得触碰任何物品，仔细搜查，留意一切可疑痕迹！”
“是！大人！”众衙役轰然应诺，刀剑出鞘，神色肃然。
周大人整理了一下官袍，当先朝着那条通往山洞的小径走去。
一众捕快衙役紧随其后，如临大敌。
山坡下很快被封锁起来，只剩下顾雅和李老三，以及几个奉命看守的衙役，留在原地。
李老三扶着顾雅重新坐回那块石头上。
李老三此时也不觉得害怕了，甚至还有心情跟守在一旁的衙役聊天。
那衙役也是一个健谈的，一来二去两人居然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顾雅就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目光悠悠的看着不远处的洞口。
希望，一切都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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