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停业
嫉妒使得刘掌柜面目全非，本来十分随后的一个老头子，看到王掌柜那哼着小曲的样子，只觉得刺耳无比。
这唱的是什么啊？简直就像猪叫！难听死了。
不对，比猪叫还难听。
呸！得意什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他一边诅咒王掌柜生意冷淡，一边往里走，看到伙计们都在假装忙碌，就更生气了。“好了，你们是耗子么？上窜下跳的做什么？客人都没有你们还准备这么多辅料做什么？感情不是浪费你们的钱是吧？”
无辜躺枪的伙计们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惜，失败了！
“都躲着做什么？地扫干净了？桌子擦好了？屋檐下的水吸干了？”
？？？
行吧，事实告诉所有人，在一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嫉妒的时候，他是没有理智的。
奶茶店的伙计夹着尾巴做人，祈祷着这雨快点停下来，让他们掌柜的恢复正常。
然后，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变本加厉。
倾盆大雨连续下了近半个月，庆城这座还算坚固的城池，也开始显出疲态。
低洼处的街道积水已能没过脚踝，浑浊的泥水四处流淌。
更糟糕的是城南那片许多简陋的窝棚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狂风暴雨，被吹垮、冲塌的不在少数。
还有城外聚集过来的那些流民，他们本来就没有一个像样的住所，这被大雨一冲，直接暴露在雨里。
无数人失去了仅有的栖身之所，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哀嚎遍野。
官府已经开始组织人手救灾，但杯水车薪。
城内的交通也几乎瘫痪。除了主要干道还能勉强通行，许多小巷已是一片汪洋。
蛋糕店的王掌柜终于也笑不出来了。
他那些老主顾的府邸大多在城东、城北地势较高的地方。可连接这些区域的几条必经之路，如今都淹了水，最深的地方能齐腰！
别说送货，人走过去都危险。
“哟！这不是咱们的最佳掌柜吗？今儿个怎么不出去送货啦？是蛋糕不够卖，还是……路不好走啊？”刘掌柜不知何时又晃悠到了蛋糕店门口，看着王掌柜那副愁容，心里别提多解气了，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掌柜正心烦意乱，被他一激，火气也上来了，狠狠瞪了刘掌柜一眼，没好气地砰一声关上了店门，将刘掌柜那得意的嘴脸隔绝在外。
店里的伙计们见掌柜的脸色难看，都缩着脖子不敢大声说话。
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学徒被推了出来，战战兢兢地问：“掌、掌柜的，咱们……今天还营业吗？”
“营业？营什么业？！”王掌柜正在气头上，闻言猛地转身，抬手就想给这没眼力见的学徒一巴掌。
但手举到半空，看了看小学徒吓得惨白的小脸，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烦躁地一挥手。“这种鬼天气开着门有鬼来买吗？！纯属浪费！还不如都回家睡觉去！”
小学徒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小声提醒：“那……那咱们店里准备的那些面粉、鸡蛋、奶油……还有今天早上刚做好的那些半成品……怎么办？”
王掌柜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损失已经造成，发火无济于事。
现在能做的就是挽救，希望情况不会更糟糕。
他阴沉着脸吩咐：“店里现有的原材料，你们再仔细检查一遍，该密封的密封，该垫高的垫高，务必做好防潮！
今天早上做出来的那些半成品蛋糕坯，别浪费了，都烤出来！如果今天雨小点，看看有没有附近的熟客愿意要，便宜点卖了。实在卖不掉的……”
他咬了咬牙，“你们几个分一分，带回家去吃吧！总比放坏了强！”
伙计们闻言，虽然心情沉重，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连忙分头去忙活了。
而此刻，顾雅在庆城宅邸的书房里，心情比这些掌柜们更加沉重。
她面前摊开的，是过去半个月各家店铺汇总上来的账本。
那上面急剧下滑、甚至一片惨淡的营收数字，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甚至有几个店铺出现了亏损！
连续半个月的暴雨，对生意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成衣铺、布庄里那些娇贵的绫罗绸缎、细棉布料，因为空气潮湿，已经开始出现隐隐的霉点。
这样的货品，根本不可能再出售。
胭脂水粉铺的许多商品也受潮结块，香气消散。
而以售卖新鲜吃食为主的店铺，如蛋糕店、熟食店、火锅店虽然可以外卖，但配送极其困难。
食材变质，做好的成品无人问津，口感大打折扣，若强行出售，只会砸了招牌。
顾雅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天灾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她合上账本，对侍立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李老三吩咐道：“老三，你去通知各家店铺的掌柜。从明日……不，从即刻起，在雨势明显减小、道路基本畅通之前，所有店铺，暂停营业。”
李老三愣了一下：“干娘，全部……都停吗？”
“对，全部。”顾雅语气坚定，“开着门也是白费灯油人力，还平添风险。
让各店掌柜立刻盘点库存，能长期保存的货物务必做好防潮、防霉措施，转移到干燥高处。
那些不易保存的食材、熟食、以及已经开始受潮影响品质的布匹、化妆品……能尽快低价处理的就抓紧处理，哪怕亏本也要回笼一些资金，减少损失。
实在处理不掉、或者来不及处理的就作为今年春季的员工福利，分发给店里的伙计、帮工们吧。
告诉他们，天灾在前，被迫停业，但工钱按着最低标准发放。等雨停了再行复工。”
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但顾雅知道，此刻必须断腕求生，保住店铺的基本盘和员工的忠诚，比计较一时的盈亏更重要。
雨终究会停，生意还会继续，人心散了就难聚了。
李老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农户了。现在的他也有一些商业头脑和眼光的，所以他深知其中利害，肃容点头：“是，干娘！我明白了，这就去逐一通知！”
“去吧，路上小心，积水深的地方绕道走。”顾雅叮嘱了一句。
李老三刚领命，书房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丫鬟的问好声。
紧接着，书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潮湿水汽的将军夫人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的防雨大氅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过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等雨小点再说？或者派人传个话？”
顾雅连忙起身迎上去，接过她湿漉漉的大氅，交给旁边的丫鬟拿去烘烤，又拉着她到烧得正旺的火盆边坐下。
“快烤烤，驱驱寒，别着了凉。”
将军夫人在火盆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又接过顾雅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脸上的神色才稍缓。
她挥了挥手，示意房里的人都退下。
顾雅见她神色有异，心中微沉，对正要退出的李老三也点了点头。
李老三会意，带上房门亲自守在了外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雅在将军夫人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能让将军夫人在这样的暴雨天亲自跑一趟，定然不是小事。
将军夫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惊悸，一字一句道：
“刚才将军从王府回来，他带回一个消息……孟御青，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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