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送药方
顾雅打开正殿大门，清晨微凉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张虎正站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手中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时刻紧张的朝着周围张望，应该是在放风。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连忙回身。
看到顾雅出来，张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下意识就想快步迎上来。
但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只是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大娘！您……您出来了！”
顾雅能看出张虎这几日定然是日夜守候在附近，心中微暖。
她朝张虎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辛苦了。灰仙大人慈悲，已将破解此次瘟疫的法门启示于我。你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稳住石头村，安抚好村民，切莫让她们外出，也绝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村。我这就将药方和寻得的药材送回庆城，交给大夫们验证、施治。”
得到顾雅肯定的答复，张虎那颗悬了三天三夜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席卷全身，这个平日里沉稳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点头。
“好！好！太好了！大娘放心！石头村有我！您……您千万保重！我们全村，都等着您的好消息！”
顾雅点了点头，拿出一份药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虽然我们石头村没有人感染，但也是要预防的。”
“这是药方，药材灰仙大人已经安排在庙宇的二楼房间了，等我走了呢安排人进去拿，然后按着药方上的方法熬制好后分给村民们！”
张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是！”
顾雅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张虎已经安排人提前将出村的道路进行清理了。
顾雅顺利的来到村口。看着不远不近跟着的张虎和村民们，她转身摆了摆手。“回去吧！”
搞这些做什么？又不是出远门。只不过是去庆城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张虎他们却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目送顾雅上了马车。
来到村口，那几名奉命护送的侍卫果然还在原地等候，虽然神色间也带着疲惫，但依旧恪尽职守地警戒着四周。
看到顾雅安然无恙地出来，几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行礼。
顾雅朝她们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个字，径直登上了等候的马车。“回庆城。”
侍卫们见她神色肃穆，不敢多问，连忙驾车启程。
马车在略显颠簸的道路上疾驰。
顾雅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实则脑中飞快地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
马车很快抵达庆城城门。
与三天前相比，城门口显得更加萧条冷清。
原本有近三十名士兵把守的城门，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十来个人，而且个个面带病容，精神萎靡。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病气似乎更浓了。
正好今日带队守城的小队长是顾雅认识的那个耿直汉子。
他看到顾雅的马车，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喜悦，连忙上前。“顾东家！您回来了！”
顾雅掀开车帘，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明显稀少的守军，皱眉问道：“为何守城人数少了这么多？王大人不是安排了三十人吗？”
那小队长闻言，脸上喜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都……都感染了。症状轻的在家躺着，重的……已经送去南街安置区了。”
正说着话呢，他自己也忍不住掩口咳嗽了几声，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护卫顾雅的几名侍卫闻言，脸色大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上前，用身体在顾雅和小队长之间隔开一道屏障，手也按上了刀柄，警惕地看着小队长。
那小队长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连忙后退两步，急声解释：“顾东家别误会！别害怕！我、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只是普通的风寒！真的！不是那个瘟病！”
他越说越急，生怕顾雅因此不进城，或者怪罪于他。
顾雅看着小队长焦急的样子，又看看他虽有病容但眼神还算清明，不像是疫病重症的狂躁或昏沉，心中信了几分。
但护卫们的警惕是对的，现在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她隔着护卫，对小队长道：“无妨，我相信你。你且退后些，好好休息，多喝热水。我进城有要事。”
那小队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又退开了几步，远远地目送顾雅的马车在侍卫的严密护卫下，快速驶入城门。
进了城，眼前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许多店铺都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或告示。
偶尔有蒙着面巾、行色匆匆的人影闪过，也多是低着头，避着人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和醋的味道，那是官府组织人手在沿街洒扫消毒，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疫区方向的、令人心头发沉的气味。
一路走来，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白色的灯笼和白布。
这是家里有人死了。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绝望的阴云笼罩着。
似有似无的哭声和咳嗽声，让顾雅的心沉了又沉。
她有一瞬间的疑惑，自己装模作样的弄了三天，让所少人延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呢？
可若不是如此，她定会被上层更加的关注。
本来就过得艰难了，要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那她岂不是更加的危险？
死道友不死贫道！
顾雅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甩了出去。
她又不是救世主，能出手救人就不错了。那些人等不到，那就怪他们的命不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一想，顾雅的心情就开阔了。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别给自己增加负担。
顾雅的马车一路疾行，直接驶向南街的疫病安置区。
因为情况特殊，官府早已下令，特殊时期允许运送物资和特殊人员的马车在城内特定路线通行。
到达安置区外围，顾雅下了马车。
她本以为王乐安会在此等候，可出来迎接的却是王乐安身边的陈师爷。
陈师爷脸上戴着厚厚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写满焦虑的眼睛。
“顾东家！您可算回来了！”陈师爷见到顾雅，如同见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哽咽。
他一直跟在王乐安的身边，自然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这位顾东家的能力。
见他一副死了爹的表情，顾雅心中一沉，急声问道：“陈师爷，王大人呢？他怎么没来？”
该不会是死了吧？
陈师爷闻言，眼眶瞬间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沉重：“我们大人……他也感染了瘟疫。就在您离开的第二天，突然高热咳嗽不止，如今已是重症，昏迷不醒，怕是……怕是……”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王大人在蜀地无亲无故，如今快要死了，都没人来帮忙操办一下身后事。想想也是可怜。
顾雅沉默。
王乐安是个好官，至少在这场大疫面前他没有退缩，一直冲在最前面。
这样的官员，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其他官员和大夫情况如何？”顾雅沉声问。
陈师爷抹了把眼泪，继续禀报：“情况很不好。我们征集在此的大夫也病倒了一大半，如今还能勉强支撑诊病的只剩下几位年事已高、但身体底子还算硬朗的老大夫。”
“城里的官员感染的更多，已有数位同僚不幸病故了。如今整个庆城，几乎陷入半瘫痪状态，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的大环境下，那些当官的都躲在家里，生怕这场瘟疫找上他们。哪敢出来牵头办事？
就算有蜀王殿下的命令，那些人也都阳奉阴违。
顾雅眉头紧锁。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
核心的医疗和管理力量折损如此严重，难怪城门口守军都凑不齐了。
“那……蜀王殿下呢？殿下可还安好？”顾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蜀王也倒了，那蜀地就真的群龙无首，危在旦夕了。
陈师爷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小的……小的不知。蜀王府戒备森严，消息封锁得极严。但……但有传言说，王府内似乎也有人染病，具体情况，非我等小吏所能知晓。”
顾雅心中一凛。
连蜀王府都可能被波及了？
这瘟疫的蔓延速度和破坏力，实在太可怕了。
必须立刻行动！
她不再多问，对陈师爷道：“灰仙大人慈悲，已降下破解此次瘟疫的药方。立刻带我去见陈大夫。我们……时间不多了。”
陈师爷听到药方二字，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她连连点头。“是！是！顾东家请随我来！”
(https://www.uuuxsvv.cc/46311/46311921/98049618.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