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蜀王的忌惮
赵管家刚退出寝殿不久，一名侍卫便匆匆而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王爷！顾老夫人已从灰仙庙宇返回，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南街隔离区！”
“陈师爷传来消息，顾老夫人声称已从灰仙大人处求得破解此次瘟疫的药方与部分药材！属下前来报信时，已见陈师爷安排人手，出城接应运送药材的车队了！”
“哦？此话当真？”蜀王精神猛地一振，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
若是能解决蜀地的困境，那真是太好了！
提起顾雅，蜀王随即又想起孟御青。
毕竟当初这老夫人还是孟御青的姑娘举荐给他的呢。之后他的线人甚至还传来消息，说是这顾氏与孟御青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刚开始蜀王对于顾雅的能力还是有所怀疑，会将那些土地分给石头村的村民不过是看在孟御青的面子上。
毕竟是他女儿带回来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谁知这顾氏还真的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还有高产的稻子，后来她快速搭建起来的商业帝国给蜀地带来的海量税收。
每一样都在刷新蜀王对她的认知。
所以蜀王开始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也是通过眼线，蜀王确定顾雅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那所谓的灰仙居然不是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
但只有顾雅能与其沟通。
想到此处，光彩深处又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贵为蜀王，蜀地之主，这封地内的一切理应在掌控之中。
可灰仙以及能与灰仙沟通的顾雅，却始终是他掌控之外的一股神秘力量。
此前他多次亲往石头村祭祀，虔诚祷告，可灰仙从未对他显灵，更遑论赐下救命的良方。
如今顾雅一回来，不过闭关三日，便声称求得仙方……
这其中的意味，由不得他不多想。
若是顾雅有了二心……
一股强烈的、属于上位者的忌惮和掌控欲，在他心头悄然滋生。
从顾雅踏入蜀地开始，她身边就从未缺少过监视的眼睛。
所有关于顾雅的情报，事无巨细，最终都会汇总到他的案头。
从那些情报看，顾雅除了商业奇才和与灰仙有缘外，似乎并无其他异心，对蜀地也颇有贡献。
但，没有异心不代表可以完全放心。
尤其是当这股神秘力量的价值，已经引起了京都、景王等多方觊觎，甚至引发了之前那场三方争夺。
若这股力量不能彻底为己所用，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其尚未成长为真正的心腹大患之前，将其抹除，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他虚弱的身体和焦虑的内心中悄然吐信。
就在他眼神变幻、越想越深之际，蜀王妃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蜀王低头，看向发妻那张因常年操劳早已不复青春、此刻更添憔悴却依旧温婉坚定的脸庞。
他心中蓦地一软，泛起一丝愧疚和感慨。
当年王妃也是京都闻名的才女，容貌才情俱佳，引得无数青年才俊竞相追逐。
可自从嫁给自己，跟随他来到这偏远的蜀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生华发，眼角也爬满了细纹。
“王爷，”蜀王妃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妾身虽未见过顾老夫人，但其事迹妾身多有耳闻。”
“她开办作坊，安置阵亡将士遗属，使其生计有着；她资助贫寒学子，助其完成学业，为国育才；她创办抚育院，收留孤儿，教其技艺，免其流离；她的店铺多用女工，让许多女子得以自食其力，挺直腰杆……桩桩件件，皆是为国为民的善举。”
她顿了顿，看着蜀王的眼睛继续道：“此次她自身刚刚脱险，便不顾安危，立刻为解救百姓奔波。可见其心性仁厚，并非为己谋私利之辈。王爷，咱们……可不能寒了忠臣义士、有功之臣的心啊。”
蜀王妃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委婉的劝谏。
她与蜀王夫妻数十载，对他再了解不过。
刚才蜀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算计，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敬佩顾雅的为人与作为，不愿看到这样一位对蜀地有功、对百姓有恩的老妇人因为莫须有的忌惮而遭遇不测。
还有一点就是同为女人，她有些惺惺相惜。
大部分女人都被困于后宅，局限了眼界。能做到顾雅这个高度的女人很少。
所以蜀王妃就想帮帮她。
被王妃这一番温言软语点醒，蜀王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阴暗念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心头的烦躁，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是啊，他自问并非无容人之量的昏聩之主。
他有雄心，有抱负，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麾下文武，带领蜀地走向强盛。
顾雅和灰仙的存在，或许是锦上添花，但绝非必不可少。
既然她有心为蜀地出力，为百姓解难，自己又何必心胸狭窄，徒生猜忌，自断臂膀？
更何况王妃说得对，顾雅所做的一切有目共睹。
若因猜忌而加害，岂非让天下忠义之士寒心？让蜀地百姓失望？
“爱妃所言极是。”蜀王反手握住王妃的手，用力握了握，眼中流露出感激和柔情。
“是本王病中焦躁，思虑不周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立刻去请温长史过来。让他速去南街隔离区，协助顾老夫人。”
“若顾老夫人带来的药方确有奇效，便以最快的速度调配一切资源，在全城、蜀地推广下去！务必要快！”
“是！属下遵命！”侍卫领命快步离去。
蜀王重新靠回枕上，虽然身体依旧难受，但心中那股沉郁的块垒似乎消散了不少。
蜀王妃连忙又拿来一颗药丸。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王妃听。
“但愿顾雅带来的真是救命的良方。”
见他将药丸吃了下去，蜀王妃扶他睡下。“肯定的，顾老夫人可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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