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群众一针一线都不能拿！
更何况，对面是一群睡眼惺忪、连东南西北都还没辨清的蠢货。
鬼子哪料到半路杀出这么多活人？
炮声一响，喊声震天，加上天光昏蒙，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哪儿，谁打谁。
带队的日本军官急得满嘴鸟语，“哇啦哇啦”乱叫，想压住场面。
可炮火盖过一切，手下早吓破了胆——
枪抖得像筛糠，扣扳机的手全是虚劲，子弹全打飞了，连人家衣角都没擦着。
他们睁着眼，眼睁睁看着黑影裹着火光朝自己冲来，只能举枪胡乱扫射，做最后一搏。
枪声噼啪作响，弹头“嗖嗖”擦着耳畔飞过去。
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热乎乎地喷在脸上，带着腥气和体温，黏腻得让人反胃。他们抱头鼠窜，连招架的力气都没了。
李大本事瞅着这群跟没头苍蝇似的鬼子兵，心里像灌了二两老白干，又热又爽，张嘴就吼：
“上！往前压！今儿谁跑掉一个，我李大本事跟你姓！”
独立团的小伙子们，个个眼睛发亮、浑身是劲，冲起来比下山的豹子还利索。砍鬼子？就跟剁萝卜似的——刀一挥，人一倒，干脆利落。
听见团长喊话，大伙儿手上的活儿更快了：拉栓、瞄准、扣扳机，一套动作熟得闭着眼都能干。子弹嗖嗖地飞，专往鬼子脑门上钉。
仗打到一半，轰一声闷响——不知哪冒出来一枚手榴弹，正巧砸在鬼子指挥官脚边。
火光炸开那一瞬，他大概瞄见黑压压扑上来的人影。
眉头拧成疙瘩，身子直打颤，嘴里骂骂咧咧听不清，反正全是脏字。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勤务兵，凑近吼了句什么。
那兵立马撒开腿，在炮火缝隙里钻来钻去，腰不弯、步不乱，专找各小队带班长。
李大本事不懂那些手势啥意思，可侦察员眼尖啊，一眼认出那是撤退信号。
他拔腿就往团长那儿蹽：“李团长！快！鬼子要溜！”
李大本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眼看去——夜色里，前面那人肩章颜色不对劲，衣领也比别人挺括几分。
“得，头儿在这儿呢。”
他抬手就是一枪。
那军官耳朵一动，连头都懒得回，扭头拔腿就蹽，跑得比兔子还慌。
李大本事举枪再吼：“追！一个不留！让他们有来无回！”
其他人这才缓过神，红着脖子扑上去。
可惜还是让不少鬼子借着黑烟和坡沟跑了。
不过嘛，也没白忙活——枪支弹药全留下了，锃光瓦亮，全是好家伙。
打扫战场时，李大本事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首，呸一口浓痰吐过去。
嫌不够解气，又抬脚踹了一脚：“操，安分守己待你那弹丸小岛上不好？非得跑这儿来挨揍，这下好了，骨头都凉透了！”
边说边弯腰捡枪，其他人也学样，看见不顺眼的尸体就补一脚，顺手把洋枪洋炮全都扛走。
这次伏击，打得鬼子计划全崩盘，队伍差点散了架。
独立团打了大胜仗，消息传开，村里人比过年还热闹。
等队伍进村那天，男女老少全站在道边，手里捧着刚出锅的馍馍、带着泥巴的野菜，塞都塞不赢。
这年头粮比命金贵，可老百姓愣是全掏出来给了战士们。
李大本事头一回被这么捧着，脸有点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但很快他就挺直了腰杆——部队规矩铁打的：群众一针一线都不能拿！
战士们笑呵呵推让着，摆手摇头，连馍馍角都不敢接。
他可没忘林寻交代的事。趁人多杂乱，赶紧拉住一位老农，客客气气问：“大爷，您说说，咋就盯上咱这小山沟啦？”
话还没落地，老大爷竹筒倒豆子，全倒出来了，连藏在地窖里的咸菜缸、半袋玉米都扒拉出来交给他。
李大本事不敢耽搁，攥紧东西和口信，转身就奔师部。
人逢喜事精神足，这回见林寻，他没像以前那样缩肩膀，笑呵呵往那一站，眉梢都往上扬。
林寻早料到他要来，早就倚在门口等了。
脸上也没绷着，眼里还有点光，像看自家娃考了满分。
李大本事反倒不怵了——功劳是实打实的，心里有底。
他掏出个小本子，翻到写满字的那页，双手递过去。
林寻扫了他一眼，接过来，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认可，明明白白。
李大本事正琢磨着，林寻却低头看得入神，半天不动。
他坐不住了，凑上前问：“林师长，俺肚子里墨水不多，真闹不清这些字到底顶啥用？您给讲讲？”
林寻抬眼看他一下，又低头翻本子，没答话。
李大本事憋不住，干脆挪到他边上，踮着脚伸脖子瞅——只见纸上横七竖八写着人名、番号、补给点，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
他挠挠后脑勺，还是纳闷：“这……真能当饭吃？”
林寻合上本子，摇摇头，嘴角却有点上扬。
得，这小子打了胜仗，尾巴快翘上天了——该多读点书了。
但他啥也没说，只把目光重新落回李大本事脸上，点了下头。
李大本事见他不吭声，也不硬赖着，笑着一敬礼，转身利落地走了。
人刚出门，林寻就叫来通讯员：“通知各团主官，半小时后开会。”
会上，他先三言两语把李大本事摸来的情报过了一遍，接着敲着桌子说：
“鬼子这次吃了瘪，绝不会老实。下次来的，肯定更狠。”
底下一片应声。
“眼下正是布防的好时候——你们，有啥主意？都说说。”
其实他心里早盘算好了，但没露底，就等着听大伙儿想法。将来他一走，这摊子还得靠这些人撑着。
左下角坐着的徐虎，悄悄抬眼瞄了林寻一下。
让他冲锋陷阵？没问题！可让他张嘴发言？这会儿额头都冒出汗了，眉头锁得死紧。
林寻瞧见，差点笑出声——可眼神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就像说：“说，错不了。”
徐虎喉咙动了动，终于开口了。徐虎脑子一热，腾地就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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