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哪还有心思陪他胡侃？
他抬手，稳稳指向旁边发懵的山村枯树，语气诚恳得像在夸模范标兵：
“非山村君莫属！连敌营情报都能摸清，下个药，还不是顺手的事？”
“等他们肚里闹起来，爬都爬不动，咱趁机一锅端！”
山村枯树“唰”地脸煞白，舌头打结：“我……我……我最近拉肚子……”
工藤田野扶额：“……这主意能用？毒死自己人怎么办？”
山村悄悄喘了口气，斜眼瞪张天一——眼神恨不得扎他三刀。
张天一装作刚想起来：“哦！那……要不干脆带人冲？弟兄们听说黑川的事，个个红着眼，士气爆棚！冲进去砍瓜切菜！”
工藤田野太阳穴直跳。
刚折了黑川，心口还在抽疼，哪还有心思陪他胡侃？
他摆摆手，烦躁地招呼副官：“你，带中田野王出去遛弯儿！别在我眼皮底下晃悠，看得我脑仁疼。”
“是！”
张天一绷着的肩膀终于垮下来，指尖悄悄搓了搓汗湿的掌心。终于甩开了工藤田野那连珠炮似的盘问。
他扭头就对盯梢自己的那个日本兵咧嘴一笑：“大哥，带我去瞅瞅坦克呗？咱也开开眼！”
那小鬼子一愣，直摆手：“哎哟这可不行……上头没发话，我哪敢乱带你走啊！”
张天一立马压低嗓门，凑近点，神神秘秘地问：“刚才长官跟你说话时，是不是特意叮嘱你——让我随便逛，只要别靠近司令部就行？”
“嗯？好像……是这么说过。”
“他还不是说了嘛，‘去哪都行，只要别惹事’？当着那么多人面，他总不能当面说透吧？”张天一眨眨眼，一脸诚恳，“再说我就站远点看看，又不摸不碰，更不拍照不记笔记——我连真坦克长啥样都没见过呢！就想感受下皇军的威风！”
小鬼子琢磨了几秒，觉得这事儿确实没啥风险，再被他缠得耳朵起茧，只好松口：“行吧行吧……但你只能远远站着瞧一眼！动都不准动！要是露馅了，我可要挨训的！”
“放心！有我在，保你平安！谁要是找你麻烦，我替你扛着！”
张天一心里暗笑：这小鬼子，胆子小、疑心重，可架不住人嘴甜腿勤——三两句下来，真把他哄得点头带路了。
刚走到空旷场边，小鬼子抬手一指：“喏，就在那儿！”
远处黄土翻腾，一道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轮廓若隐若现。
张天一瞳孔一缩，眼睛立马钉在那辆坦克上，一边装作好奇东张西望，一边飞快扫过履带、炮塔转向角度、旁边散落的油桶位置……几秒后，他随口嘟囔了一句：“咦？怎么就一辆？我听他们吃饭聊天时还说，该有两台才对啊。”
小鬼子“嚯”一下扭过头，眼神警惕：“谁告诉你的？！”
“就炊事班那几个呗！端着饭盒唠嗑，说‘咱这两台铁王八，镇得住场面’——说得可带劲了！”
背后那股视线像针扎似的，张天一却纹丝不动，肩膀放松，口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小鬼子略一迟疑，语气缓了点：“这话可不许往外传！这是机密！早先那辆拉走了，就剩这台了。”
“拉哪去了？”
“我哪儿知道？少打听！问到这儿打住啊！”
张天一没再追问，只默默把“已调走一辆”四个字刻进了脑子。
正这时，一个士兵撒丫子跑来，气喘如牛：“报告！工藤长官急召张先生立刻回司令部！”
“啥？我前脚刚出来，后脚又喊我回去？”张天一心猛地一沉，脸上却没露半分，只跟着那小兵快步折返。
工藤田野斜坐在藤椅里，手里捏着把折扇，见他进门，扇子“啪”地一合：“中田野君，替你爹写封信吧——黑川贝壳那边出状况了，人手太紧，得赶紧调点兵过来。”
“好嘞，我这就回屋写！”
“慢着！”工藤田野抬手拦住，“就在这儿写。我等着用。”
张天一抬眼，正撞上对方那双精光直冒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还没过关呢！
他点头应下，当场铺纸提笔。好在他早年跟父亲学过日语书写，一笔一画稳得很，任工藤怎么盯着、怎么绕着弯儿出题，半个破绽都没露。
工藤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嘴角微扬：“令尊教得好，字写得有板有眼。”
“从小练的，不敢丢人。”
嘴上云淡风轻，其实两只手早悄悄攥紧裤缝，指甲掐进掌心，硬是压住那股想发抖的冲动。
工藤把信塞进信封，递给副官：“加急！今晚必须送出！”
谁知——
信刚出门不到半里地，就被林寻的人截了个正着。
李云龙一直靠墙站着，见林寻低头看信时眉头越拧越紧，忍不住凑上前：“师长，啥情况？这信写的啥，让你脸色这么难看？”
起初林寻还平静，越往后看，呼吸越沉，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捏着信纸边缘微微发白。
“是张天一送出来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刚截住，没让走漏。”
“只有我能认出里面藏的话——别人看来就是封普通家书。”
“要是真送到鬼子老巢，照样没人能拆穿。”
“因为那套暗号，全世界就我们俩懂。”
李云龙喉结一滚：“师长……是不是，出事了？”
张天一孤身钻进敌营，徐虎虽暗中跟着，可刀枪无眼，变数太多。
屋里几个人全屏住了呼吸。张天一没出事，说明工藤田野压根儿就没 fully信他。那咱们的活儿，得赶紧往前赶了。
要不是黑川贝壳死在半路上的消息传回去了，工藤田野哪至于这么火烧屁股？
一说黑川贝壳，李大本事这会儿还跪在门外呢。
“去，把他叫进来！大老爷们儿膝盖不是豆腐做的，跪地上算哪门子事儿？我早说过了，这事不怪他！”林寻压根儿就没打算揪着不放，可李大本事自己过不了那道坎儿。
“眼下火烧眉毛，别整这些拧巴劲儿了！”
林寻怕大家心里憋着闷气，更怕这种情绪拖到打仗时候——现在新兵急着上手，李大本事必须马上撸起袖子带人练！
独立团的兵，得个顶个能扛事、能独干。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一打就散、一冲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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