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就这德行，还想取我命？
那天天气挺敞亮，风里带点凉意，吹在脸上舒服得很。
林寻师长慢悠悠走在营区里，步子稳，眼神清，脚底下踩的是实土，肩上扛的是责任。
他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也不急不慌，就像一棵扎根多年的树，风吹雨打都纹丝不动。
他带着弟兄们守在这片地界上，防着敌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偷袭。
这地方，早就被他们捂热了、扎牢了，成了最硬的一块硬骨头。
林寻不紧不慢收拾着案头东西，文件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得一丝不苟。
那个敌军副官？关着呢，没提审，也没招呼，现在真不是时候。
他清楚得很——这时候，闭嘴，就是最狠的招儿。
他不开口，旁人也不敢吱声，整个营区静得能听见风掠过帐篷布的声音。
副官很快就尝出味儿来了：这不是临时关押，这是“晾着”。
他憋不住，心里直冒火，觉得自己这一身本事、一身职务，不该落进这群“山沟游击队”手里。
第三天一早，副官听见看守士兵在岗亭外闲聊，嘴里蹦出了“林寻”三个字。
他耳朵一竖，当场翻脸，破口就骂：“林寻？哪个葱？不就是个野路子小头目吗！怂包一个，敢不敢露个脸让我瞅瞅？！”
俩哨兵对视一眼，脸色立马沉下来——林寻是他们拿命敬着的师长，这话听在耳里，像往心口钉钉子。
一人冷声道：“再胡咧咧，嘴给你缝上。”
副官不但不怕，反而越骂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这时，“吱呀”一声，林寻的帐篷门开了。
他一身笔挺军装，脸上罩着黑布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得像口深井。
他径直走到副官跟前，声音不高不低：“吵啥？”
副官梗着脖子冷笑：“哟，这就是林寻？啧啧，长得寒碜，丑得有创意啊！”
林寻听了，没皱眉，没瞪眼，反而轻轻一笑：“丑？那你教教我——脸咋长才算‘帅’？”
副官一下卡壳了，傻了半秒。他没想到对方不接招，还反甩一句俏皮话。
林寻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叹口气，嗓音沉下去：“你骂归骂，但有一句，不能碰——这些站岗流汗的兵，是你随便喷的？”
副官脸一红，嘴还硬：“就你们这点乌合之众，也配谈尊严？骗鬼去吧！你们那国家，早蔫了！顶个虚名，连风一吹都要晃三晃！”
林寻没接茬，也没抬手，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他看见的不是个敌人，是个被灌满了空话、却没机会自己想明白的可怜人。
他心里清楚——这人连自己信的是啥、为啥信，都没琢磨透，全是别人塞给他的。
最后，林寻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只留一句：“既然还没想利索……那就再多住几天。”
他知道，火候没到，逼问不出干货。
又熬了两天，林寻亲自开车去了临时拘押点。
他隔着铁栏杆望进去，副官缩在角落，嘴闭得死紧。
林寻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缺点消息——鬼子在哪儿驻了多少人？装备啥样？弹药够不够打？”
副官嗤了一声：“做梦去吧！你们砍我脑袋，我也不会吐一个字！”
林寻点头，接着问：“你咬牙不说，是真不知道？还是……觉得我们关你这么多天，就不敢动你了？”
副官眉头一拧，猛地抬头，撞上林寻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怒，没急，倒像在逗小孩玩，嘴角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跳一下子擂鼓似的响，手心冒汗，喉咙发紧，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三个团！都在北岭一带！重武器全配齐了，火箭筒、便携导弹都有！”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赶紧捂嘴，可再也收不回去了。
林寻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情报，像一块及时雨，浇在他心里最渴的地方。
他太明白这仗怎么打了——不是靠狠，是靠准；不是靠吓，是靠拿捏人心。
他干这行十几年，知道激将不是为了羞辱谁，而是为了撬开一道缝，让真相漏出来。
他也知道，有些秘密，不用上刑，也能从人嘴里掉出来。
正想着，余光一扫，他发现远处山梁上，有个黑点一闪而过——有人在盯着营区看。
副官高本新田垂着头，眼珠都不转一下，嘴巴抿成一条线。
多说一句，错一句；多看一眼，露一分。他宁愿装哑巴。
林寻心里一紧，恨不得抄家伙就追过去——可眼前这个高本新田，还坐在那儿，一句话没问完，一步也不能走。说不准哪天一眨眼，高本新田就从自己手底下溜了。
林寻立马开口：“你们盯紧点，别让他脚底抹油！”
他死死盯着高本新田，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一错神，人就没了影儿。
高本新田耷拉着脑袋，心知肚明——这回真跑不掉了。再说刚才嘴快，把不该吐的实话全倒了出来。
肠子都悔青了：咋就没咬住舌头呢？
“得嘞！”
“一零零”应声站定，像根钉子似的杵在高本新田旁边，半步不离。
林寻越瞅那人越别扭，尤其那双眼睛，凶得像要吃人。
他抬脚就凑过去，打算一把按住。
悄悄摸到后头，动作轻得跟猫似的——干这行这么多年，他信自己绝不会被发现。
那人却还在傻盯着根据地，一点没察觉，反而慢慢往前蹭。
危险已经贴到后颈了，他却还蒙在鼓里。
刚转过半个身子想撤，林寻眼疾手快，“啪”一下扣住他胳膊！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开溜？门儿都没有！
林寻嘴角一扬，冷笑着问：“谁啊？干啥来的？鬼鬼祟祟偷摸摸？”
声音一落，立马喝住对方。本以为会犟几句，没想到话音刚飘出去，那人就开始抖成筛糠。
怂包一个！林寻差点笑出声。
“我是山岗文寺派来收拾你的！”
嘴上说得挺硬气，身子骨却抖得像筛米。
山岗文寺就派这种货色来？林寻直犯嘀咕。
他上下扫了刘庆阳几眼，活像看个被临时抓壮丁的菜市场卖豆腐小伙儿——别说上阵杀敌，光是站这儿喘气都费劲。
“然后呢？”
林寻突然来了兴趣，想听听他还编得出啥名堂。
“他让我瞅准空子……一刀结果了你。”
刘庆阳嗓子发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林寻挑了挑眉：就这德行，还想取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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