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居然拉来这么一大支队伍？
他随手揪住一个当兵的衣领，劈头就问：“去！给我瞅瞅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打的枪？想让人睡觉不？”
那人脖子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喘，点头哈腰就往下跑。
山冈文寺还憋着火呢，心想：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眼皮底下搅和清梦？
话音没落，“砰！砰！砰！”又连着三声脆响，震得窗纸直抖。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上来，鞋都跑掉一只：“大佐！不好了！是八路！真·八路来了！”
山冈文寺一愣——这黑灯瞎火的，八路咋摸进来的？今晚别想合眼了！
“敲锣！吹哨！所有人立刻起床！上阵地！”
他冷笑一声，心说：老天爷都帮我——林寻这会儿送上门，正是我翻身的好时候！
他立马派了一队人冲下去堵截，结果还没翻过山坡，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一个瘸腿的拖着半条命爬回来。
那人浑身是血，脸上糊着泥、灰、汗混成的一坨，牙齿都在打颤：“大……大佐……他们人太多……我们顶不住啊……”
山冈文寺眼睛一瞪：“废物！再派十个人去！”
心里却骂：深更半夜哪来那么多人？准是你们太怂，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
他靠在掩体后等捷报，结果等来的是一句哭腔：“大佐！完了！弟兄们快死光了！您快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那人“扑通”倒地，不动了。
山冈文寺探头一瞧——头皮发麻！
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火把晃得跟星海似的。
林寻居然拉来这么一大支队伍？
“撤！快撤！”
他转身就往暗处钻，命比面子重要一万倍。
林寻打了一阵子，抬头扫了一圈，没见山冈文寺露头。
“人呢？躲猫猫呢？”
他皱眉下令：“去！给我把他揪出来。蛇没了头，才真正死了。”
手下绕着废墟转三圈，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回来一汇报：“报告！不见人，连他身边那个老跟屁虫都不见了。”
林寻点点头：“呵，钻地缝了？”
此刻，山冈文寺正缩在塌了半边的马厩角落，连呼吸都屏着。
他听着外面脚步声来回踩碾碎石子，后背紧贴冰凉的土墙，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清楚得很：出去？那是送命；藏着？也是等死。
“大佐……咱……下一步咋办？”
手下声音发虚，手指头一直抠着砖缝。
山冈文寺没应声，只盯着地上横躺竖卧的几具尸体，眼神乱飘。
人不是死了，就是断了胳膊缺了腿——能站起来开枪的，一个都没有。
“先溜！”他咬牙，“绕后山，钻林子，能走一个是一个！”
可四下一望——东边火光、西边喊杀、南边是崖、北边是河，活脱脱一口铁锅扣在这儿。
正焦头烂额，林寻又加派人手，一拨接一拨往山上搜。
“山冈文寺到底藏哪儿了？”
“找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撞见。”
山冈文寺听见这声，猛地往草堆里一埋，恨不得把自己揉成团塞进老鼠洞。
一个八路战士朝同伴挥手：“继续找！师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语气干脆利落，压根没商量余地。
旁人纷纷应声，拔腿又散开。
山冈文寺的手下瞄他一眼，心一横：“大佐……要不，您先跑？我垫后！”
刚说完，山冈文寺手一推——“你替我去！”
那人猝不及防，踉跄摔出掩体，“哗啦”一声带倒一串枯枝。
几个八路立马围上来，枪口抵着他脑门：“山冈文寺在哪？！”
他猛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山冈文寺早没影了。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不说？”那人枪口一顶，“子弹可不认识你。”
他哆嗦着摆手：“真不知道！刚才还在那儿呢！”
带队的八路盯着他脸看了三秒——
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流，眼神全是慌，不像是装的。
山冈文寺蹲在三丈外的柴垛后，指甲全掐进掌心，死死咬住下唇，没敢喘一口大气。
那人吓得直哆嗦，抬手朝山冈文寺刚才蹲过的地方指了指——可那地儿早空了，连根草毛都没剩。
带头的鬼子头儿眯眼一瞅，立马挥手：“过去搜！”
一帮鬼子在那片石头堆里翻来覆去踩了好几圈，鞋底都蹭热了，愣是没扒拉出半点动静。
“报告！啥也没见着！”
一个跑腿的赶紧站直回话。
头儿一把揪住他衣领，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再想想，还有啥没说的？说了，兴许给你留条活路。”
那人垂着脑袋，嘴跟缝了线似的，死活不开口。
山冈文寺这辈子见过血、扛过炮、熬过冻，可这一回，手心全是冷汗，心口像塞了块冰——
八路军的枪声就在耳后响，自家队伍却缩在眼皮底下打摆子。
再想不出个能救命的法子，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正发懵呢，侦察兵喘着粗气冲进来：“大佐！林寻带人杀到山腰了！阵地被压得只剩巴掌大！”
山冈文寺脑子嗡一下：完了，这仗打得，比秋后的蚂蚱还蹦跶不了几下。
侦察兵又补了一句：“他们喊了，五分钟后就冲进咱这窝！”
话音刚落，山冈文寺“腾”地站起来，额角青筋直跳——没时间磨蹭了！
他当场叫来剩下几个还能喘气的兵，围成一圈急吼吼商量对策。
可才说两句，就吵成一锅粥：这个要突围，那个要诈降，第三个干脆嚷嚷“不如躺平等死”。
一个年轻鬼子突然翻脸，指着山冈文寺鼻子骂：“怕死的大佐，算哪门子指挥官？！你抖腿的样子，丢光了皇军的脸！”
山冈文寺脸唰地黑下去，眼神刀子似的扎过去。
那人还不服软，扯着嗓子吼：“你怂了，全队就散了！”
山冈文寺咬紧后槽牙，闭眼深吸三口气——
别慌，别慌，越慌越乱。
他盯着洞顶滴水的石缝，硬把心火压回去，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再睁眼时，目光像钉子，稳稳钉在那个骂人的兵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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