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没真家伙，门不给你开。”
　　那人眯起眼，上下打量林寻，“咦？你这都不晓得？新来的？”
　　“知道啊！队长的规矩，我咋能忘？可寻思着大家都是‘自己人’，通融一下总行吧？”林寻赔着笑，顺手拍拍对方胳膊，“你稍等，我这就回去请示，拿张纸来。”
　　哨兵点点头，一点没起疑。
　　“卡住了，没条子，出不去。”
　　林寻回来一摊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飞快转：这铁桶似的围子，硬闯等于送命，靠咱这几个？八成悬。
　　但要是外头有人接应……嘿，倒还有几分活路！
　　他扫了一圈身边弟兄，又踮脚往高处一瞅，正巧，东边场子上，一支商队正麻利地捆货、套车、清点麻包。
　　“喏，那不就现成的吗？”他朝那边一扬下巴。
　　众人齐刷刷扭头：果然！三辆骡车、七八个伙计，正忙着装盐、扛布匹。
　　城里炸了锅，他们照干不误。有些货，晚半天，买主就掀桌子；有些事，拖不起。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旁边一个小伙子咧嘴一笑，牙根都透着畅快。
　　说干就干。林寻带人猫腰摸过去，在伙计弯腰搬货那一刹，手起掌落，全放倒了，衣服一扒、帽子一戴，动作快得像风吹过草尖。
　　临出门，林寻却退了半步：“我不跟。脸太熟，一照面就得露馅。”
　　剩下的人排成一行，吆喝着牲口，晃晃悠悠朝城门去了。
　　守门的鬼子横枪挡路：“站住！现在严查八路！谁敢乱动？”
　　“太君别急！”边上一个‘伙计’忙堆笑凑上前，“我们是邵老板的队伍，早和贵军签过单子的！误了时辰，上头可是要问罪的！您瞅，这通行牌，货真价实！”
　　说着，啪地抖开一块硬纸片，正面印着黑字红章。
　　鬼子皱着眉接过，翻来覆去瞧，认得出的就俩字，“通行”，再就是那个戳子：朱红、方正、油亮亮的。
　　虽认得章，规矩不能破。他挥手招呼同伴，掀开骡车帆布，连米袋子都解开倒空，连缝里塞的火柴盒都抖三遍，才哼一声，抬手放行。
　　林寻在暗处看着，长吁一口气，幸亏没塞人进货筐！不然一翻就穿帮。
　　等车队出了城门，他绷着的肩头才彻底松下来。
　　“信里都写明白了。回去后，他们一看就懂下一步咋办。现在，养精神，攒力气。”
　　话音一落，大伙儿纷纷点头，找树荫、靠土墙、钻草垛，倒头就睡。
　　昨儿夜里那场恶仗，谁不是熬红了眼、拼尽了劲？
　　不过也没亏着自己，厨房里顺手抓的窝头咸菜揣了半包袱，走时还顺了壶凉茶。
　　林寻安排两人轮岗，自己靠着老槐树，闭眼歇息。
　　车队一路没停，直奔根据地。
　　进了村口，立马把几个旅长、团长全喊来，三言两语说明白：师长被困，信在身上，速救！
　　“咋就你们回来了？师长呢？！”
　　几个团长脸都沉下来：节骨眼上，该让林寻先撤回来统筹啊！
　　“师长交代的，信里写了。”林寻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说各位看了就明白；还特意提了，他这张脸，一眼就能被人钉死。”
　　众人顿时没声了，赶紧拆信。摊开一看：
　　“立刻造点动静，把城里的鬼子往外引一部分；
　　再故意放出风声，说这批货在半路被劫了；
　　鬼子一追，咱们里应外合，师长他们，就等这个空档！”眼下也就这招最靠谱了。
　　他们立马又拉上人手出城，另一个人撒开腿就往县城狂奔，到门口抡起拳头咚咚咚猛砸门板。
　　鬼子听见动静，老大不乐意，烦得直翻白眼，隔着门吼了一嗓子：
　　“今儿个不放人！滚回去！”
　　“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那人扯着嗓子喊，嗓音都劈了叉，喘得像破风箱，这一叫，还真把鬼子给喊愣了。
　　瞅见门外就他一个带血的活人，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
　　“说！啥事？”
　　“我们刚离城没多远，撞上八路了！一眨眼，车上的货全被扛走了！”
　　“里头还堆着好几箱子枪呢！那是专程给隔壁县备的！”
　　“我就是瞅准他们分神那会儿，玩命跑回来的……其他人全撂那儿了！就剩我一个……”
　　他浑身是血，衣服撕得七零八落，胳膊、脖子、脸上全是擦伤砍口，血痂糊成一片，一眼就知道不是装的。
　　鬼子头目眯眼打量他，又逼问：“人在哪儿？多少人？”
　　“哪敢数啊！就城西四五十里地外，林子边上的老官道！手里端着枪，腰上别着刀，咱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鬼子队长一听，脸当场就沉了。
　　上头压根没派新指挥官来，眼下全县就他一个能拍板的；可人手紧、弹药缺、哨岗空，真是前狼后虎，心里直打鼓。
　　更怕的是：八路要是真冲着县城来，再跟城里接应上……那就真成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了！
　　“必须堵出去！不等他们调头反扑，得先把这帮人摁死在半道上！”
　　他牙一咬，火速点了几支小队，命令立刻出发，越快越好。
　　这时刚过午后，林寻躲在坡后，瞧见黑压压一群鬼子浩浩荡荡出城，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眯眼扫了圈四周地形，指节轻叩大腿，盘算下一步怎么动。
　　熬到半夜，远处突然炸开炮响！
　　轰隆！砰砰砰！
　　枪声密得像炒豆子，火光映得半边天都泛红。
　　林寻的人早埋伏好了，人多、地熟、枪快，鬼子硬拼两轮，地上躺倒一大片，眼看撑不住，慌忙甩出求援信号弹，一道绿光“嗖”地窜上夜空。
　　林寻看见了，鬼子队长也看见了。
　　队长攥着望远镜，手心冒汗：再派人？万一城里八路趁虚杀进来……
　　可不去救？整支小队就没了！
　　正揪头发呢，林寻这边动手了。
　　他挨个拍醒兄弟，低声道：“走！扒套鬼子衣裳穿身上，顺手拎俩枪、捡顶帽子！”
　　他抹了把锅底灰混着泥巴往脸上狠狠一搓，再把领口扯歪、袖子卷高，活脱脱一个刚挨完骂的伪军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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