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陈情令 80
魏婴脸上的笑淡了些，捏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想着聂怀桑给的令牌总能派上用场，没料到连不净世的山门都迈不进，那两个守卫的眼神像钉死的钉子，半分情面都不讲。
“行吧。”他啧了声，转身往山下走，心里憋着股闷气。
这聂怀桑搞什么名堂？昨儿还在冥界拍着胸脯说“我聂家的门，你魏兄随时能进”，今儿就翻脸不认账了？
回到镇上的客栈时，蓝湛正坐在窗边擦剑，避尘的寒光映得他侧脸愈发清冷。
见魏婴掀帘进来，他抬眸问道：“没进去？”
“可不是嘛。”魏婴往桌边一坐，抓过茶壶猛灌了两口，
“你说奇不奇？聂怀桑给的令牌，愣是被守卫拦了，说什么‘聂宗主有令，不见外客’。”
蓝湛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怀桑给的令牌，不该如此。”
“我也觉得邪门。”魏婴敲着桌面，“要不……咱晚上翻进去？反正你我翻墙的经验也不少，不净世的墙，还能比云深不知处难翻？”
蓝湛抬眼睨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不可。”
当年在云深不知处翻墙是少年顽劣，如今这般行事，未免失了分寸。
他放下避尘，“我以蓝家名义去试试。”
魏婴眼睛一亮：“对哦！含光君面子大！”
蓝湛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玄纹白衣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他再去不净世时，果然顺利得多——守卫见了他卷云纹抹额，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不净世的庭院比云深不知处多了几分肃杀，廊下挂着的刀穗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蓝湛被引至会客厅，桌上已沏好了茶，热气袅袅缠着杯沿。
他静坐等候，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清河聂氏”匾额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门外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聂怀桑提着个鸟笼晃悠悠进来，笼里的画眉正歪着头啄食，他身上的宗主袍穿得松松垮垮，头发也有些凌乱，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遛鸟的模样。
“呦，蓝二公子怎么有空来不净世？”
他把鸟笼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指尖逗着笼里的画眉，眼神却没看蓝湛。
蓝湛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聂怀桑虽也爱偷懒，却从未这般散漫，倒像是故意藏着什么。
“聂宗主，”蓝湛开门见山，“我与魏婴想见聂大哥。”
聂怀桑逗鸟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蓝二公子怕是问错人了，我大哥闭关去了，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闭关？”蓝湛追问，“何时的事？”
“有阵子了。”聂怀桑避开他的目光，“蓝二公子找他何事？”
蓝湛想起魏婴的嘱托，又看聂怀桑这闪烁其词的模样，终究没把十殿阎罗的事说出来，只道：“有些要事协商。”
聂怀桑摩挲着鸟笼的竹篾，忽然抬眼，语气轻飘飘的：
“那我可就没办法了。说起来，我大哥闭关的消息，还是金光瑶传过来的呢，蓝二公子不妨去金麟台问问？”
蓝湛眸色沉了沉。
聂明玦闭关，做弟弟的不知晓，反倒是结义的三弟先得知？这其中的蹊跷，傻子都能察觉。
“那便告辞。”他起身拱手，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聂怀桑低声说了句什么，细听却又没了声响。
回到客栈，蓝湛把经过一说，魏婴当即拍了桌子：“扯淡！聂明玦闭关，聂怀桑能不知道？
他俩可是亲兄弟！再说了，金光瑶怎么可能比他还清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蓝湛点头：“怀桑似是有意引导我们去金麟台。”
“他想让我们查金光瑶？”魏婴摸着下巴琢磨，“当年孟瑶在聂家待过，后来被聂明玦赶出去，虽说后来结拜了，可聂明玦那性子，能真心接纳他？我看悬。”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找宴清问问！张家的阴兵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传音符很快亮起，宴清的声音带着点风响，隐约还能听见草木摩擦的簌簌声：“呦，冥界待腻了，改去不净世探险了？”
“别打趣了。”魏婴正经起来，“你知道聂明玦在哪吗？我们找他有事，聂怀桑说他闭关了，还让我们去问金光瑶，透着古怪。”
宴清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她使唤人的声音：“小官，那边的彼岸花再薅两把……”
顿了顿，她才回道，“阴兵没报过聂明玦的消息，我去给你问问。”
传音符那头安静了。
梅若在脑海里呼叫 010，很快 010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嘴里塞着东西：“唔……不知道啊……宿主，叫小天道来问问？”
又过了片刻，小天道奶乎乎的声音炸了起来：“我来了我来了！010！给我留点灵果！”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仿佛两个光团在抢东西。
宴清无奈的声音插进来：“别闹了，问你们正事。知道聂明玦在哪吗？”
光团抢东西的动静停了，小天道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宿主姐姐，聂明玦的魂……碎了呀！至于位置，吃人堡，义城，常氏老宅，莫家庄，还有就是金光瑶卧室密室。”
宴清听着小天道细数位置，刚开始说聂明玦魂碎了，她只是惊讶了一下，而现在说他的尸体藏匿地方听到最后一个，在金光瑶卧室密室，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金光瑶跟聂明玦之死有关。
“小天道，聂明玦是怎么死的？怎么还会被分尸？”
小天道是一点也不瞒着宴清的，“是金光瑶借为聂明玦弹奏洗尘净化聂明玦的刀灵在洗尘里添加了邪曲乱魄抄，导致聂明玦刀灵反噬爆体而亡后，他把聂明玦分尸六块，以邪镇邪。”
小天道对宴清娓娓地把聂明玦之死道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宴清当年把魏婴救走，就基本上没怎么出终南山，对这些时间线也不是太清楚。
“十六年前了，他的弟弟还在一直查呢。”小天道还补了这么一句，宴清也就了解什么情况了。
宴清在传音符里把这些情况说给了魏婴和蓝湛。
魏婴和蓝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魏婴猛地攥紧了传音符，指节泛白。
聂怀桑那副散漫模样下的悲伤，金光瑶的“知情”，还有这碎了的魂魄……所有线索串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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