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学之军训
大学之军训
钟天心
敦敏被一阵闹铃声吵醒，他看一下朔胶外壳的电子手表，已是下午5时。《∪小说电子书下载》他从离地2米高的床上爬起来，小心地顺着那宽大的五格梯子下到地板。舍友们却还在闹铃声中熟睡，敦敏大声道：“五点啦！起来吃晚饭啦！今晚还要开军训动员大会呢！”
玉宇也被闹铃声吵醒正从床上爬起来，他一边抓住在他床上空乱飞的电动力蝴蝶闹铃并关掉，一边说：“这么快就5点了！”
奕剑和志文也先后醒来。
敦敏宿舍四人洗漱完毕，一起到饭堂吃了一顿由实验室合成食物做成的晚饭。
四人回到宿舍时已是6点整，敦敏一边把门关上，一边问玉宇：“玉宇，昨晚的宿舍联谊有什么新鲜事吗？”
“你昨晚不去真的可惜！昨晚有一位美女师姐点名要认识你呢！她说她是我们学院上一年最后一位到校的学生。”
志文笑着追问：“美女师姐？有多美？”
玉宇回答道：“十分满分的话，可以打9.3分。”
志文说：“哇，有这么漂亮的师姐！可惜昨晚被以前的同学扯去吃宵夜，本来我也想去参加联谊的！那你有问她的名字吗？”
“没有，我不敢啊！”
奕剑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要是我在，我一定会把美女师姐的电话号码也搞到手。”
敦敏对奕剑道：“你昨晚也没去？”
奕剑道：“我昨晚也想去联谊的，结果却被几位师兄硬拉去吃宵夜！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师姐！”
志文也道：“要是有师姐点名想认识我，我马上从七楼跳下去找她！”
敦敏苦笑：“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找啊！”
奕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要真有心找的话，哪会找不到呢！”
志文附和说：“说不定你就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有女朋友的啦！”
玉宇也附和着说：“我要是你，我也去找那位师姐。我记得她好像是我们学院大二3班的。”
敦敏想了一下，再次苦笑道：“算了，我们如果有缘的话，自然还会有机会相识的。”可惜的是此时的敦敏不会知道，大学五年，在同一间大学，他再也没有机会认识这位师姐。即使他们曾参加同一个集体活动，曾在同一间课室里听讲座，曾在校园的校道上擦肩而过，但他们都没有机缘相互认识对方。如果知道的话，他就不会如此回答了。机会就是这样，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而你只是多年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拥有一个珍贵的机会却不自知。
奕剑笑笑说：“以后可别后悔哦！”
敦敏也笑笑没有回答。
玉宇叹了一口气后道：“你们有谁要冲凉的没有，没有人冲凉的话，我可要冲凉啦！”
志文说：“让我先来，五分钟就行！”
奕剑道：“我今晚回来再冲凉。”
敦敏也道：“我也是！”
玉宇道：“好，志文你先吧！”
6:30，敦敏宿舍四人已拿着椅子来到集合地点。这是临时班长喊道：“以宿舍为单位站在一起列队，各个宿舍自检一下，按宿舍号报个数。”
于是各个宿舍按宿舍号顺序报了人数。临时班长听完道：“好，全班到齐。大家现在跟着前面的队伍前进就行了。”
敦敏拿着一张望了一下四周，简直就是置身于人海之中，而前面队伍却不怎么动。
志文道：“你们看到美女没！”
奕剑道：“那边有几个！”
玉宇道：“我也发现几个！”
敦敏对奕剑道：“我也发现几个美女，不过我现在感兴趣的倒是同学们手中的电子消费品，且我现在不同意你中午提的观点了。”
奕剑道：“什么观点？”
“就是那个平均值和小偷的观点。你看看那些在玩手机和平板电脑的同学。我觉得小偷到校园不是仅仅因为那个大学生月消费5000元的平均值，而是因为大学生宿舍确实有许多东西可偷，再说，你看看他们，在公共场合把价值不菲的电子产品拿出来玩，这不是诱人犯罪吗？要不是因为我自己胆小，且怕因为笨手笨脚而造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后果，我想我也很难抵挡那些诱惑！”
奕剑道：“俗话说：财不可外露嘛？你看看我，多低调！只拿一份纸质报纸。”
志文掏出手机一边上网，一边道：“什么‘财不可外露’，难道有钱还不能用么？”
敦敏说：“不是说不能用，而是说要低调一点！”
志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道：“低调干嘛呢！私人财产可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哦！”
敦敏说：“我这么说也是想提醒一下你们这些人，外面比较乱。我看到宣传栏的报纸上说：昨天就有一位学生在校门口被配备有机械动力盔甲的人抢劫，且那位学生还被打伤了！”
志文有点气愤地抬起头道：“这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不去捉那个打劫学生的人，却要我们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藏着掖着呢!”
见两人快要争论起来，奕剑马上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那是朝廷官兵要处理的事嘛！看美女！要不就看报纸，每人一张。”说完奕剑把手中的报纸分出一张给敦敏，接着再拿出一张给玉宇。志文继续玩他的手机。
敦敏把一张报纸浏览完后，抬头看看天空。此时太阳已下山，可天边还有一些被映红的云彩。
敦敏看着天空中缓慢移动的白云，想起了那个“云动风动的故事”。于是便对玉宇道：“玉宇，你说是云动，还是风动呢？”
玉宇拿着看完后折好的报纸笑道：“都不是，是地球在动。”
志文一边把手机装进裤袋里，一边道：“应该说是大学岛在动。”
敦敏问：“大学岛在动？”玉宇也惊讶地看着志文。
志文颇得意地反问：“难道你们来大学岛之前，不知道大学岛是一艘常住人口达一千万的航海巨舰吗？”
敦敏和志文都惊讶的回答：“真不知道！”奕剑此时在旁偷笑。
志文继续解析道：“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我来告诉你们吧！你们上大学岛的位置是在北纬23°26′，然后我们向北极进发，穿过北纬30°之时就是秋分；接着继续向北纬55°前进，达到北纬55°之时便是一年的冬至；接着转头向赤道行驶，再次穿过30°时便是春分；巨舰行驶到达赤道之时便是夏至。经过赤道后航海巨舰会再次掉头航行，每年如此！”
敦敏听完后大脑中浮现大学岛在大海上航行的画面，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的，差点没站稳，还好旁边的玉宇扶住他并问：“没事吧？”
敦敏苦笑道：“没事，只是大脑差点死机而已。我这两天睡觉时老是觉得床在摇啊摇的，有点晕。我还梦到自己在一条船上，船在茫茫大海里漂流。我还以为自己晕地球呢！没想到原来大学岛是一艘巨船，敢情我这是晕船啊！”
玉宇道：“难怪前人说：‘不识地球真面目，只缘身在此球中！’”
敦敏宿舍四人边跟着队伍前进，边聊天。由于人数众多，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列队和进场时间，同学们才整齐地坐在运动场内。敦敏坐在椅子上举目四望，好壮观的景象。由于会场下面只有微弱的光线，所以看不清远处同学的外貌，但是可以看到同学们手中的手机发出的亮光，使人感觉自己置身于星星之间一样。敦敏心想，如果此时有人在会场上方向下俯瞰会场的话，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星空。
会场讲坛上布置有激光实时转播系统，系统把讲坛上的人和物的影像放大3倍后，用激光构成立体镜像显示在讲坛上空。即使是在200米开外的人也可以把会场上人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小时的会议听得敦敏昏昏沉沉的，敦敏随着同学们的脚步花了半个小时才离开运动场。敦敏和舍友们一起回到宿舍时，已是晚上10:45。玉宇一进宿舍就说：“太累了，刚才在运动场的草地上坐着时我就差点睡着了。”
敦敏打完哈欠说：“不睡着才怪呢？回来的路上，我走着走着都快睡着了！”
奕剑说：“还好，刚才开会时我睡了一觉。敦敏，今晚领导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敦敏把门关上后笑道：“你可太厉害了。居然可以睡那么久！我只是稍稍睡了一会就醒了。嗯，让我想想都讲了些什么。
第一点，不适合进行高强度训练的同学，可以和教官说一下，减低训练强度。
第二点，‘兵家有云：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此言军队的重要！’。这是原话。
第三点，军训期间教官的军衔比正规军的军衔高两级。军队里的士兵在军训期间担任排长，军队里的班长在军训期间担任连长，以此类推。有些教官的年纪会比在读大学生的年纪还小。
还有就是校长发言、老师代表发言、教官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发言，不过他们都在读稿，而稿子里的内容，大家都听了好多年了，只是换了一下人名，时间，地点之类的名词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玉宇补充道：“还有军队的纪律和大学的不同，军训期间禁止恋爱，特别是不可与教官恋爱，否则军法处置；军训完，大家都会得到三分学分，优秀的同学还会有军训荣誉证书。”
敦敏道：“嗯，这些可能是我睡觉时讲的。”
玉宇走到阳台看着天空问：“如果‘九重天’的外星人真的进攻地球，你们会参军吗？”
奕剑道：“假设的问题，我通常都不回答的，还是到那时再说吧！如果真的会发生。”
志文说：“也许外星人一下就把地球给拍扁了呢！如果没有一下子拍扁的话，会的，我最喜欢玩得游戏就是战争类的。”
敦敏颇严肃的说：“战争可不是玩游戏那么简单！我的四公是经历过战争的，他常跟我们说：‘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但如果真有战争的话，保卫地球家园是每一位青壮年应尽的职责。我们都应该挺身而出！”
奕剑道：“行了！快点洗洗睡吧，明天早上就要正式开始军训啦！”
“笃笃笃”
“这么晚了，还有师兄来推销？”敦敏从椅子上起来，向门走去。
敦敏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只见临时班长和一个背着背包的同学站在门外。敦敏一边把门打开，一边问：“班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志文和奕剑还是坐在椅子上没动，玉宇则从阳台外走了进来。
“这位是我们班的吴秦木森，他的入学成绩在我们班是最高的。”班长往宿舍里走了几步说。那位背着背包的同学也跟在班长后面走进宿舍。
敦敏退了几步回到椅子边上站着，对临时班长道：“班长，这么晚了还有新同学来？我还以为我已是最晚到校的呢！??????”
敦敏说到这里才注意到班长面色凝重，旁边那背着背包的同学的面色也不怎么好，于是便停了下来。
志文还在敦敏书桌对面的椅子坐着，奕剑则也还在自己书桌旁的椅子上，但他们俩都转头看着两位来客。玉宇则站到敦敏身旁。
班长说到成绩时，木森脸上闪过一丝自豪，可那自豪的神情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无奈、痛苦、强作欢颜的复杂的表情。
“现在他要走了。”班长说。
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家里出了一点事情，”班长停顿一下，继续道，“他父亲突然病倒，所以他决定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回家帮家人度过难关。”
木森道：“我已买到今晚的船票，待会我就要离校，现在是来和你们道个别。毕竟我们也做了一天的大学同学。”
班长接着介绍道：“一号床的是叶秦志文。”
木森向志文点点头，志文坐在椅子上有点尴尬地微笑着点点头。
“二号床的是周秦玉宇。”班长接着说。
玉宇有点生硬地微笑着点点头并伸出手和木森握了一下手。
“三号床的是罗秦奕剑。”
木森看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奕剑点头道：“你好！”
奕剑坐在椅子上，高居临下似的看着木森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是钟秦敦敏。”班长伸出右手手掌微微向敦敏的方向摆了一下说。
敦敏忙伸出手和木森握手，并道：“你好！”
敦敏松开木森的手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接着一阵沉默，因为大家也都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不是有贷款吗？”敦敏的问话打破了沉默，“且还可以勤工助学的。这样的话，家里基本可以不用为你的费用担心了。”
木森有点无奈地说：“这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回去打工的话，家里就没有生活来源，且我还有一个弟弟要读书。”
“可是你现在去打工也只能领一两千块啊！如果你大学毕业的话，也许可以领到四五千的工资！”玉宇有点惋惜的说。
“而且这个上大学的机会是很难得的！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十几年的努力一下子就变得毫无意义吗？再说你现在出去打工也不太合算！你想想，五年、十年、二十年后，到你老时会怎样呢！还靠出卖体力赚取一丁点的工资？”敦敏补充道。
木森无奈的笑笑:“这我也知道，可是如果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我不回去的话，以后我也就没脸再回家见父母和弟弟！”
木森见大家都苦瓜脸，便说笑似的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啊！我现在终于能理解这句话了。”
大家听完都生硬地笑笑。
敦敏心里也明白，在自己的家乡一两银子就是可以使一个人重新获得一个月的氧气、基本生存空间和基本生存时间，如果没有的话就等于被判死刑，必死无疑。
敦敏不禁又想起平时人们谈论那些用完生存时间的人的观点。有人认为：“黑色机器会把用完生存时间的人送到实验室。而实验室会利用高温使人体瞬间汽化和升华。然后从气体中回收碳原子、氧原子、氢原子等”。也有人认为：“黑色机器会把用完生存时间的人送到实验室。而实验室会把送到的人的肌肉、脂肪和骨头等分离，再把这些有机物进一步分解为：淀粉、纤维素、甘油三酯、蛋白质、核酸等各种分子，接着破坏分子内部的化学键，最后得到一个个的碳原子、氧原子、氢原子等。但无论是哪一种，从此这人就只留下在族谱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想到这里敦敏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
木森咬一下下唇，故作轻松地说：“好啦！再见！”木森说完后转身向外走。
敦敏拉了一下要往外走的班长的衣袖，在班长耳边小声道：“班长，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吗？”
班长也小声对敦敏道：“我本来想搞个捐款活动的，可是木森他不答应。他说他绝不会拿同学的钱的。你还是回去睡吧。我一个人送送他就行了。”
敦敏有点感慨地道：“嗯！”
敦敏在门外目送班长和木森离去后才转身回到宿舍，并把门关上。
“他走了，就少一个对手。”敦敏刚把门关上就听到志文这样说。
敦敏生气地白了他一眼。志文争辩道：“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敦敏想骂些脏话，却不知应该骂那句才好，只好一言不发，但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志文说的确是事实！
奕剑看着敦敏问道：“听说你们家乡，生活也很艰辛。这是真的吗？”
敦敏回答说：“艰辛倒不是，只是生存不易！通常人们家的氧气、生存空间、生存时间都是一年一年整买的。平时倒不会担心这些，只是过年时的年关就有点难熬。如果过了年关，一年的氧气、生存空间、生存时间，基本是稳定的。平时要担心的是实验室合成的食物，如果家里没人出外打工的话，购买的实验室合成食物就会朝不保夕。”
“看来木森家里可能是家徒四壁。他离校确实有点可惜，他的入学成绩在我们班是最高的！如果他留下，我们班的一等奖学金很有可能就是他拿的！”
“他走了，我们拿一等奖学金的机会就增大了。”志文再一次强度他的观点。
“志文，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无情么？”敦敏道。
“什么情不情的，我和木森只不过是一天的大学同学。说认真一点，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只是根据现在的情况，利用科学的分析得出正确的结论而已。如果要捐款给他的话，我不会比你们捐的少！”
敦敏听他这么一说，还真的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叹了一口气。毕竟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会有他自己的解读，而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他人呢？
“好啦，洗洗睡吧！明天可是要军训了！”
敦敏洗完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回想这两天所经历的事，他自己就好像一个被无形的手操纵着木偶一样，在校园中穿行！虽说入学已顺利办理，但是敦敏却未能感觉到预想中的欢欣鼓舞。以前都是有父母或者老师安排好一切，自己只要按照父母或者老师说的做就可以。现在上大学，父母在千里之外，而大学里的老师不会明确告诉你，你将要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敦敏第一次感到独立自立的自由和困惑！现在自己可以真正决定自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但自己可以利用的资源却是那么匮乏，可以做的决定也是那么有限。
入学手续已经办理，可是学费是否可以贷到？申请的勤工助学岗位是否可以得到？不到500元的生活费又如何分配？如果没有勤工助学岗位，那以后的生活费从何而来？大学的学习到底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敦敏脑里装满一大堆未能解决的问题。
幸好敦敏有一个可以引以为豪的本领，那就是多年住校生活锻炼出来的“想睡即睡”--无论是在几十个人的大宿舍内有几伙舍友打牌的吵闹声中，还是在炎热夏日躺在发烫的床上，敦敏都可以在十几分钟内进入慢波睡眠状态，约90分钟后转为快速眼球运动睡眠，约维持20分钟后转为慢波睡眠，如此反复数次。敦敏现在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还有人会失眠。
再说现在是在安静且有冷气的环境下，敦敏虽脑中塞满一大堆的问题但还是渐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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