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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猫戏老鼠


  沧山办案点,专案组的各位干部正聚集在一起召开案件碰头会,讨论刘靖和的案子,大家一致认为:

  截止目前,刘靖和案子,基本事实已经查楚,只是案件涉及到的几个大数字还没有出来,尚待进一步调查核实。

  刘靖和收受康和堂药店干股分红,三年共30万,违规发放药品批发经营许可证,扰乱凰城医药市场秩序;利用作为药监局领导的职务便利,在康正药店参与入股并分红利90万,指使康正药店违规向各大、小药店批发药品,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具体数字还没有最后核实);收受江尚药业徐策、修元药业方礼潮及各大、小药厂业务经理礼品、贿赂,为其在市场监管、药品招投标中提供便利,谋取个人不当得利(数额在认定中。)

  三个主要方面的案情基本事实清楚,书证、物证齐全,证人、证言俱备,基本上可能互相印证,形成清晰的证据链条,据此,可以对刘靖和予以“双规”(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待清楚问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即将“双规”传言传到刘靖和的耳朵里时,堂堂的药监局副局长一下子从椅子上滑溜到了到了地下,他想站起来,却腿脚酸软,他想挪挪身子,却无法动弹。

  要来了,终于要来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当他肆无惧殚地放手收受贿赂时,他就想到了这一天;当他参股分红腰包渐满时,他就想到了这一天。虽然,他想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但放眼望去,周围哪个局的头头脑脑不是这么干的,公务员那点工资够喝凉水?应酬要用,家庭要管,子好要读书,哪一样不得花费,人前风风光光,却哪个少得了这个硬通货?趁着自己还在位上,能捞点就捞点,不捞上,退休之后,何以养家?不捞上,何以体面地行走在人前?

  在刘靖和的心中,所谓领导,就是权利更大些,能办更大的事,这个事首先是给自己办更大的私事,自己的衣食无忧之后,再办那些杂七杂八的公家事。

  他曾经有过梦想,有过希望,努力地工作、拼命的干事,希望自己能干上药监局的局长。在药监局组建筹备中,他鞍前马后地奔波,他希望领导能考虑自己的要求,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安排。自己在医药行业从业经验丰富,素有能力和威望。只要干上了这个药监局局长,一定可以把凰城的医药市场干得红红火火,自己也就从现在的副处升上正处,仕途还能一帆风顺的向前走下去,最后再从正处的位置上退休,那将是何等的荣耀和风光!

  然而,一切都改变了,省里派下来一个姓王的-—王轶男来当药监局局长,而自己只能坐在第一副局长的位置上。在梦中,他都把这个姓王的恨的咬牙切齿,是他,阻挡自己了前程;是他,横插了一杠子,破灭了自己的美梦。

  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呀!

  然而,“双规”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恨意未消,惩治已到。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公道了,难道他王轶男就没有收受贿赂,难道他王轶男就没有插手药品招投标?

  然而,更令人难以启齿的是,他还得指着王轶男来拯救他。

  束手就擒,他何尝心甘?纪委“双规”,他哪敢玩火?领导干部进去了,有哪个人顺顺利利出来了?业务经理们进去又出来了,人家那是跑业务的,和自己这类人不是一个概念。真弄不好呀,自己的好半辈子就交待在里面了。

  他把平生拉下的关系、认识的人翻天覆地想了个遍,可此刻能用上的、能派上用用场的,恐怕也只有这个王轶男了!

  王轶男是直接从省药监局派下的,路子广,耍的野,其关系和背景,局外人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再说,凰城药监局的干部出了事,对他这个当局长来说,也不是什么长脸面的事呀?还有,除了王轶男,真的没有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了。

  无论刘靖和多么的不情愿,多么的不认输,但火烧眉毛顾眼前,他只要去求王轶男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现在不是狼比胆的时候。现在的王轶男就是他的蓝天,就是他的大树,待雨过天睛之后,再重整旗鼓吧。

  ……

  黑夜,刘靖和来到了王轶男局长的住处。

  “王局长,我的事,你也有所耳闻吧。你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穷途末路、山穷人尽,你指点指点呀!”在沙发上坐下来后,刘靖和把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推到了王轶男面前。一根黄灿灿的金条赫然躺在里面,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灼人的光泽。

  “哪里、哪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不,我也正着急呢!”

  王轶男一把按在刘靖和的手上:“不敢、不敢,不敢这样。你和我还分谁是谁呀。”刘靖和绝望中瞬时生出希望,在找王轶男之前,他一直担心对方落井下石不理他的茬呢。

  “我也不知道案件的轻重,你说出个章程,咱看看昨办?”王轶男话里透着平和,不象是刘靖和来找他,倒象是他有事找刘靖和。

  “要是上面有人出面阻止,也许能行。”刘靖和急切地说。

  “那,我给问一下,我认识一个省纪委的朋友。”王轶男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把号码拨了出去。刘靖和紧紧盯着那个手机,就象盯住救命的稻草一般。

  “老那呀,听说最近凰城纪委查了个我药监局的案子,什么大事呀?把纪检委都惊动了。”王轶男直截了当的问。看你出来,他和那个纪委朋友很熟。

  “能有什么大事?若涉及到你老哥,我还不早告诉了你!都是你手下几个兵兵卒卒的事,我也没仔细留意。你要是感兴趣,赶明上班,我给你细问问,昨样?”对方一副满不在乎,充满调侃的意味。

  “好、好,那我就等着了。”王轶男挂断了电话。大晚上的,他还能叫对方去给他打听什么呢?你急别人不急,事情总得过了今晚吧。刘靖和略有点失望,但从对方那满不在乎的口气里,估摸事不会有多大吧!

  “王局呀,全拜托你了,如能过了这一关,我唯王局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刘靖和就差拍胸脯表态了,他起身告辞。

  “老兄弟,言重了,一切都会风平浪静的。”王轶男很大度地把手按在刘靖和的肩膀上,成竹在胸地说道,把刘靖和送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王轶男把刘靖和送走,嘴角挂上一丝冷笑。此时的王轶男才是真正的王轶男,此时的王轶男才露出了他的“真容。”多年的部门“一把手”独掌大局的经历,早已把他锻炼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说着人话,做着鬼事。

  初到凰城,刘靖和给他使了太多太多的绊子,扣了太多的黑锅,从面子上的抢尽风头到里上的大权狂揽,从面子上的挤压一头到里子上肆意作践。

  为了坐稳凰城药监局这头把交椅,他做出了太多的忍让和委曲求全,是的,是叫委曲求全,仅仅为的是保全自己的一已颜面和作为“一把手”的起码尊严。

  他把监管市场这个肥差让刘靖和分管,他把药品招投标这个美事让刘靖和负责,即使其它副职背后说三道四、议论纷纷,也在所不惜。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此人还不想又兴风作浪,鼓捣出什么见不人的勾当来;如果不这样做,此人还不想又要费尽心思抓自己什么把柄,肆机反扑。这是个极其贪得无厌、极其强势和猖狂的人。

  “刘靖和呀刘靖和,你也不想一想,你又多大的能耐,竟敢把凰城药监局半壁江山的权限抓牢在手上?真真是“欲使人灭亡,必使人疯狂”呀!他知道自己养虎为患,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他知道自己偏安一方,一直在冷眼旁观。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一时的手软会悔恨终生。

  已是夜深了,此时的王轶男却是秣马厉兵在筹谋,而刘靖和则是毁灭在即的前夜。王轶男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他拿起了手头的电话,又拨了出去。

  “哥们,不好意思,还是打听刚才的事。”被称作“老那”的对方好象被打扰了清梦,却一点也不记怪。

  “老哥呀,就急成你这样,是不是你不干不净被抓了现形呀!”对方嬉笑地说道。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兄弟呀,我是说,该怎样收拾就怎么放手收拾,千万不要因为我有所顾忌。”对方好象半天没砸巴出味道来,“咦?”似在思考。

  “我这儿,衙门大吃干饭的人多,都吃不到一块了呀!收拾个把人,清静清静说不准还是好事呢!”王轶男很委婉地表达清了自己的意思,对方是啥脑袋,一点即透的玲珑心思。

  “噢,噢……这样呀,好,好,那我就给下点重手了。”对方瞬间明白了全部的心思,有点不太相信的。

  “全拜托了!”王轶男挂掉了电话。他知道刘靖和“双规”进去,有大好果子吃了。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官场上的争权夺利远比个人的快意恩仇残酷得多,有人说,做官的是百炼成纲,此话甚是正确。说什么良善与正义,统统抛却一边,去见鬼吧,全是权谋和诡道,不置对方于死地誓不罢休,不置对方于死地,对方就要反咬一口,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残酷的官场环境。

  一个轻信,足足把个刘靖和断送了,此子是个嚣张跋扈的大老粗,关键时刻的一着臭棋,把他数年在药监局的经营毁于一旦,自己也即将身陷囹圄。那王轶男把鼠儿抓在了他手上,却还要踩上一脚,活脱脱一出猫戏老鼠的游戏,活脱脱落井下石的现世嘴脸。

  第二日一大早,刘靖和匆匆赶到了王轶男的办公室。

  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眠,他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好了,把能转走的物件都转走了,他心乱如麻、头大如斗,惶惶不可终日,他的命运全系在王轶男的一句话上了。

  然而王轶男却敷衍着说:“稍等等吧,一会应该就有回音。”刘靖和悻导地退回自己到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就真的有回音了,不过不是那个叫“老那”朋友的,而是凰城纪检委的。

  李旭晨带着张之林还有检察院的同志过来了。

  “王局长呀,我们需要你局的刘靖和副局长配合一下,了解一些案件情况。”李旭晨带着组织介绍信,开门见山地说道。“麻烦你把他叫过来!”

  刘靖和以为是省里的电话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一溜小跑进了王轶男的办公室。

  当看到屋里的人时,他脸色“霍”地一下煞白,腿肚子抽筋,几乎站不稳身子,要倒下去。张之林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箭步上前,把刘靖和扶在了沙发上。刘靖和冲这个年轻人投去感激地一瞥。

  两个检察院的同志健步冲到了门口,挡住了退路。

  “是刘靖和局长吧,我们是纪检委的,有些案件上的事,需要刘局长配合了解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李旭晨语气平和地说道,同时亮出了工作证。

  刘靖和被带上了汽车,临走的瞬间,他回头望一眼凰城药监局的蓝天,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窗户上的盆景,眼里生出无限的留恋。

  他回头看一眼王轶男,那张脸上写满冷漠和淡淡的讥讽,他的心口立刻象针扎一样疼:“莫非这步棋自己走出错?”

  刘靖和的家里乱作了一团。

  他的老婆杜秀丽口吐白沫,跌倒在倒,呼吸暂停,四肢抽搐,邻居们手忙脚乱的把她送到了医院。

  当刘靖和被“双规”的消息传来后,这个本来就患有继发性癫痫的女人,一下子承受不住,病情发作,不省人事。多年前,也是因为刘靖和的缘故,她受了脑外伤,留下了这个病根。女儿远在深圳,一直是刘靖和的悉心照料,她才一直未犯过病,可现在,谁还会管她呢。

  在医院里,这个清醒过来的女人,对自己不省人事的情形毫无记忆。

  刘倩倩匆匆往回赶,家里发生什么蹋天大祸了,小姨叫她必须尽快回家。

  “到家了,到家了,可家在哪里呀?”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和落面灰尘的房间。

  母亲卧在床上,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疲惫不堪的小姨只是摇头叹息,默默无言。

  父亲进了那个地方,往日家的温馨荡然无存。

  曾经父亲是她的蓝天,是她的大树,是她全部的依靠,即使在深圳,父亲也要寄钱寄物,生怕她在外面多受半点儿委屈。现如今,她终于明白,蓝天被乌云覆盖,大树倾倒在地,所有的庇护和遮阳伞已都不复存在。

  在困境中,刘倩倩明白,这个家到了她担当的时候。她连悲伤都没有,坚强地站了起来,开始关注周围的人和事。

  她关心母亲,悉心照料,好让里面的父亲心安。

  她关心小姨,把小姨打发回去了,毕竟小姨在她家照料了一大摊子人。

  她关心父亲,频繁奔走于各个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的帮助下,试图对父亲的案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刘靖和因为涉嫌领导干部入股分红利、领导干部利用职务便利经营办企业,依党纪要开除党籍,并追缴非法所得;因为涉嫌收贿受贿近百万元,触犯刑法,也已经移交司法机关。

  刘靖和在“双规”前已进行了精心准备,转移了全部财产。

  他年纪不少了,事已至此,已无翻盘的可能,所以紧咬牙关,对于财产所在不吐露半点言语。

  钱财身外之物,子孙有出息,留它何用?子孙无出息,留它也守不住,况且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博财那点钱财,刘靖和看不开呀。

  刘倩倩决心替父亲补交上非法所得,以减轻他的罪责。

  她知道,父亲留下钱财是为了她,现在,也只有她才能拿出父亲藏匿的钱财。父亲“双规”前,曾把一长串数字发在她手机上中,她隐约感觉那串数字和父亲钱财藏匿有重大关系。

  她用那串数字取出了父亲以她的名义在银行开的户头,取出了10余万元存款,但距离偿清那些非法所得还有很大距离。

  她用那串数字打开了父亲的密码箱,密码箱存在家里的夹层里,外人无人知晓,母亲长年有病,这个事就连她也不知晓。只有刘倩倩知晓,她隐隐约约猜到,多年以前,父亲可能就有预感到某一天会出事,为此,他不惜狡兔三窟,给女儿准备遗产。

  他在装潢这个房子的时候,就特意在墙壁上装了个夹层,这个夹层从外面看和墙壁一般无二,外人根本看不出来,父亲曾经特意交待过她,事急,要紧东西必在这里,现如今,这些都派上了用场。

  当刘倩倩打开这个夹层的时候,她惊呆了,黄金的首饰晃得她睁不开眼,铂金的项链吊着一个硕大的坠子,还有玉手镯,其余的小饰品一大堆。母亲生性俭朴,一是不喜这些东西,二是也担心太过招摇,从未动过这些。东西。

  刘倩倩想要变卖这些东西,她一个女孩子家,不知到哪里去变卖,她搜肠刮肚,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可以信赖的人。

  她想起了已经亡故的男友,想起了除男友外曾经心里泛起的涟漪,那个叫周之平的男人。

  父亲进去后,曾经高朋满坐的宾朋个个避而远之,曾经蜂拥而来的故人登门也难得见面,人情凉薄如纸一张,说捅破就捅破了,说翻脸就翻了脸。你在位时,个个捧你、敬你、爱你、羡慕你、称赞你、崇拜你,你倒台时,个个厌你、恶你、避你、嘲讽你、笑话你、打击你,谁人走近你。

  父亲倒台后,刘倩倩受尽了白眼和嘲讽,找个可以信赖的人,谈何容易?

  周之平匆匆赶了过来,刘靖和的事,他一直在关注。几个月不见,刘倩倩就象大病初愈一般,苍白的脸,单薄的身材,还有一双干净的但透着不服输的眼神,

  “这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用来不备之需的,没有必要全部变卖呀!”周之平劝道。如果你急需要用钱,可以先从我拿上。

  “不用,这些东西留着,对我没有多大用处,我能养活自己。眼下是把父亲的罪刑能减轻一分是一分,父亲糊涂,不给把这些看得太重,走错了路。”刘倩倩话里透着坚决。

  “这些东西一时变现,恐怕不凑手,你着急先从我这拿着,争取赶在父亲宣判之前就行。”周之平条分缕析,缓缓地说道。

  “你先变现,看情况再说。”刘倩倩话里不容置疑。周之平只好点了一下头。刘靖和涉案金额巨大,这点东西根本不顶这个事,赔偿款缺口还很大。

  接下来的几天,周之平陪着刘倩倩到处奔走于各家金店,想方设法变成现金。

  那些东西看上去挺晃人的眼,变成了现金,也才20多万。离那个庞大的数字还差点。

  钱呀,你真是硬通货,关键时刻能救人的命呀。钱呀,没有你,寸步难行,可有了你,却也并不代表着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呀。钱呀,你在贪官手里,是上断头台的刀呀。

  刘倩倩也是山穷水尽,别无良策,这缺少的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得头皮都发麻,眼前还有唯一的一条路;卖房子。

  可这房子,是母亲的窝,父亲已经进去了,这么大的数额,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可这房子,是父亲的窝,即使他在里边,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是他心中梦中要回来的地方。

  他不能卖呀,可,留着它何用?

  她在深圳打拼了一段时间,已适应了那儿的生活,她在那儿过得很如意,凰城是她的伤心地,是母亲的伤心地,是父亲的伤心地。

  带父亲的事有了结果后,她计划带着母亲远赴深圳,在异地他乡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避开人前是非,避开流言蜚语,避开人们的指指点点,让母亲清清静静的生活下去。

  当周之平知道刘倩倩的决定时,他吃了一惊,他不主张她卖掉这房子,他知道这些都在老人心目中的地位,但他也知道刘倩倩现在需要钱,他的帮助他又不接受。

  “与其通过中介卖,不如我留下吧。我把你的房子买了。价钱随你定。以后如果你想回来了,你随时可以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以后如果你想赎回来了,你随时可以赎回去。我和玉儿不是凰城人,我们也终会叶落归根的。”周之平说的满是真诚,他在心里合计,这个价码不能太低了,卖房子的钱,一方面要能凑够刘靖和的补偿款,一方面还低够刘倩倩她们母女维护在深圳起码的生活。

  刘倩倩笑了:“周哥,你说好了,我哪懂呀!”

  那就100万吧,这个价够刘倩倩使用了。她没有推辞,这个聪明的女子都知道,这100万后全部涵义。

  她接受了周之平的钱,还有周之平全部的情意。

  刘倩倩还清了父亲收受的全部贿金,这在法律认定上属于积极退赔脏款,具有从轻判决情节。

  此时的刘倩倩长出一口气,人的一生要活得堂堂正正,不清不白的钱财不能要,父亲为了她,为了她未来的人生路进了局子,她替父亲还清了全部的脏款,从此后,她要依靠自己的双手清清白白地做人。

  刘靖和已触犯党纪被双开,触犯国法被判有期徒刑12年。

  除了一个尚在监狱服刑见不了面的的父亲,凰城对于刘倩倩来说已了无牵挂,她带着生病的母亲远赴深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机场,周之平夫妻匆匆起来,为刘倩倩送行。

  “周哥、玉儿姐,你们放心,我在深圳当报关员,工作已经上手,很顺心,不要挂念我。”刘倩倩强颜欢笑。

  “有事赶紧打电话过来,好坏有我和之平俩个呢!”玉儿拍着刘倩倩的肩膀说道。她从刘倩倩看向周之平那恋恋不舍的眼光中已经读懂了一切,姑娘家的心事能瞒得了她?

  她也知道自家的丈夫,是个抢手货,为人体贴,又仪表堂堂,有担当,会赚钱,有人看上自家丈夫,说明自己眼光好呗。刘倩倩这样单纯的女儿家家,虽然有些小女儿心思,但肯定不过和自己来争。

  再说,刘倩倩现在是在难中,她对周之平心存感激,将来遇见更好的人,也就将周之平忘记了。感激和爱,在一个人落难时,是很难区分清楚的。

  刘母坐在轮椅上,身智清醒了许多。才不过上下几个月时间,老人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下就老了,头发上下全白了,满脸的憔悴。她伸出枯黄的双手象周之平夫妇告别。

  若此时,刘靖和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他年过半百,在凰城药界奔波大半辈子,临到落难时,却是他曾经为难过的,收受过其贿金的,来之异乡的两个年轻人伸出了援手,上天真是作弄人呀!平是狐朋狗友一大堆,现在全都哪去了,一个也不留呀!

  远了,远了,刘倩倩母女俩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飞机飞过头顶,一个旧梦埋葬了,一个新的梦又要诞生了。

  凰城药界的大地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才收拾了个梁大地,转眼之间又进去个个刘靖和,下一个会是谁呢?有人在问。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张轶男这几日好不高兴。他到凰城药监局任职两年了,两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快乐过。

  两年来,刘靖和处处掣肘,和他对着干。他每做作一个决策,在局务会上总是七讨论八讨论,贯彻不下去,即使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的事,也是如此,为了维护这个班子表面的团结,他作出了太多的让步。

  其它几个副职也是左右摇摆,王轶男的风头占了上风,就支持王轶男,刘靖和的风头占了上风,就支持刘靖和,如风中浮萍一般,四处摇摆。刘靖和早已成了他王轶男的眼中钉、肉中刺,恨在心里,怒在心中。

  在刘靖和被“双规”那一天,王轶男就敏感地意识到,风向就开始变了,最近部署的几项工作比以前完成的都好、都快,几个副职往他办公室跑的次数明显多了,汇报明显勤了,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是往他办公坐坐。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刘靖和进去了,他的位置有人想挤着坐;刘靖和进去了,他分管的市场监管和招投标的肥差有人想捞在手。

  对于这一切,王轶男不急不燥,掌握着火候。这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要吊吊他们的胃口,看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施展自己的本事。

  大上午的,周之平接到了药监局市场科李晨主任的电话,邀请他晚上到江南春小聚,药监局的人请他周之平,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呀。周之平猜不透这李晨主任找他有什么事。

  “李主任,有事,你开口,哪敢让你破费,今天这桌算我的。”周之平一到包间,先把甜头递过去。

  “哪里,哪里,周兄弟,是我请你客,好久没有和你见面了,想咱哥们好好聚一聚。”李晨赶紧把周之平往里头让。

  “还有谁?”周之平赶紧问,如果还有比他们俩个来头更大的人,他得空出主位呀。

  “没有了,没有了,就我们俩个。原来董杰他们说要过来的,刚才又打电话过来,说来不了,就只有我们俩个。”李晨主任赶紧解释。今天晚上的他,一脸的谦虚和客气,让周之平实在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菜肴一会就上来了。”菜不多,却都是江南春的头牌菜。

  二人喝着小酒,边说边聊。

  “周兄弟呀,看你多好呀,风光满面、腰包鼓鼓的。你看我,大半辈子了混在药监局,转眼四十好几的人了,一事无成呀。”李晨发出一声叹息。

  “李主任说什么话呀,你是不知道我们做业务的苦呀。还是你们这公务员好,旱涝保丰收,多好呀。!”周之平把马屁原样奉还。

  “那刘靖和进去转眼间就没有影了。”李晨又挑起了话头。周之平猜李晨主任想说点什么,可又摸不底自己的想法,就一步步往外挤吓牙膏。

  “可不,共产党还是厉害呀,说收拾谁转眼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真是让他们倾家荡产呀、悔不当初呀!”周之平也顺着李晨主任的话题往下说。

  “你说这凰城药监局呀,进去一个刘靖和,可不就少了一个副局长!那总得有人上呀!”绕了半天弯,敢情往这绕呀。那李晨瞄上了这个副局长位置呀。周之平茅塞顿开。

  可他又纳闷:“他瞄上了刘靖和腾空出来的副局长,找我干吗,和我一个做药的有什么关系?”

  “周兄弟呀,你在凰城药界交际的人多,认识的大人物也多。你说这此昨办才好呀?”李晨主任向周之平请教。

  “大人物?我认识的大人物,最大的也就是个王轶男呀!莫非……莫非李晨想通过我挂上王轶男的号?”周之平至此才明白了李晨主任请客的全部用意。

  “你是说王局长吧。我和人家关系也一般呀。李主任,我说上话,那能管用?”周之平心想,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做药的,给你说上顶上屁用。

  “外面都说你和王局长原来就认识,关系非同一般。这次就帮老哥一次罢。只要王局长点头,这事就能成。”李晨说得十分诚恳。

  “那,抽机会我试试?”事已至此,周之平不能不答应,对方甚至外面都已经认为他同王轶男关系很铁,他再说见外话,就太不够意思了。

  ……

  时间已晚,二人喝酒尽了兴,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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